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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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滄海猶藍
    白鯨超市一層已經完全變成了避難所, 所有不能吃的商品被裝進大紙箱裏,貨架推到靠窗位置, 空出來的地方或坐或躺著不少人, 有人身下鋪了涼席,有人直接躺在地上,他們一個個形容消瘦, 皮膚上黑斑遍布。
    末世後, 超市正門沒有再開過,幸存者進出走的都是後門, 白鯨父母算是無償捐獻了一樓所有能吃的食物, 畢竟末世後誰還認錢?拎得清的人會自己出去找物資,晚上回來, 外麵沒有哪裏是安全之所, 防盜門和玻璃窗都很脆,就連牆壁都不牢固,想要休息, 隻能回到超市。
    拎不清且膽小的人,窩在超市不願露頭,等著看白家會不會真的見死不救, 看著他們餓死也不開放二樓,他們時常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說些小話,就這麽和白家耗上了。
    白家的人都聚在一樓的廚房裏,廚房連著一個小儲物間, 裏麵有一張床, 最裏麵有個小衛生間, 這些日子他們就是躲在這麽逼仄狹窄的地方生活。
    白家還留在白灣鎮的隻有三大家, 其他人要麽早已去了外地發展,定居外地,要麽嫁去或搬去外麵了,留在鎮上的隻有季栩的四外公、六外公和七外公三家。目前確定活著的有白鯨一家三口。白亭岩和他的父親,母親失蹤。白姣姣和她的父親,幾年前白姣姣父母離異,母親選擇帶走弟弟,把白姣姣留在了白家。
    白家老人沒有一個人活下來,白家出嫁的姑姑們,也都生死不知。
    白鯨越來越焦躁,明明整個超市都是他們家的,卻要七個人擠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睡覺都隻能坐著睡,唯一的一張床留給了媽媽和堂姐。
    最糟的是,他們的食物已經吃完了,要麽和外麵的人一起餓肚子,要麽開門去二樓,隻要他們敢開門,絕對會被哄搶一空,聽聽外麵那些議論就知道了。
    白鯨又餓又難受,吃不好睡不好,不能外出不能洗澡,連想盡情喝水都做不到,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氣,狠狠踹了下床腿,“我受不了了!把他們都趕走!超市是我家的,我為什麽要過得這麽憋屈!”
    “噓!你小聲一點!”白母想捂他的嘴,已經遲了。
    剛開始他們確實是出於好心收留,想著遲早會有救援過來,可從白亭岩幾人帶回的消息來看,他們極大可能等不到救援了。
    如今超市的情況,已經不是他們一家說了算,就算加上白亭岩和白鯨的朋友以及家人,那也隻有十幾人,超市裏可是聚集了不下百人。他們不能輕舉妄動,萬一把人逼急了,不說超市的所有物資會丟,他們能否活命都是未知,哪怕他們有噴火器和燃燒瓶在手,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在超市動手,除非想把超市一把火全燒了。
    白姣姣單手握著消防斧,輕輕打開一條門縫,外麵人來人往,不知有沒有人聽到白鯨的氣話。這個時候把人趕出去,無疑是逼人去死,他們不反擊才奇怪。
    白姣姣關上門,躺在地上半死活不活的一人睜開眼睛,他在小廚房外牆最靠裏的位置,是門縫的死角,白姣姣沒有看見他,白鯨那一嗓子,被他聽了個清楚。
    男人弓著身子,坐到同樣躺著不動的幾人身邊,小聲說了幾句,就起身往後門去了。
    有認識他的人喊他,“侯三兒,你又出去啊?我就說空手出去不行,你得帶上家夥,不然你又要空手回來了!”
    侯三兒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表情變了變,才勉強笑道:“我沒敢走太遠,附近的食物都被別人搜完了,這次我爭取走遠點兒。”
    準備出去的人都聚在後門口,等著一起往外衝,先幹掉門外的怪物,才能跑出去找食物。
    守門的範霖也被這一嗓子吸引了目光,多看了侯三兒一眼,這人他有印象,早上已經出去過一次,很快就空手回來了,沒想到這麽快又要出去。
    等到準備回來的幸存者往後門跑,門內準備外出的幸存者也準備好衝出去,範霖卡著點拉開後門,裏外夾擊,徘徊在後門的怪物被迅速解決,裏外幸存者交換位置,立刻關門。這幾天他們都是這樣過來,出去和回來都要幾人一起,一個人不值得冒險開門。
    範霖把後門交給裴昂和方郡,他們身上都背著噴火器,誰敢有歪心思,別怪他們下手無情,這也是超市一直沒亂的主要原因,雙方都有忌憚。
    範霖去敲小廚房的門,他們幾人輪流守門,這會兒白亭岩和白姣姣換崗休息,這兩天白亭岩沒有外出,一直在等季栩過來。
    白姣姣打開門,範霖走進來,小廚房的門重新關上。
    白亭岩靠在牆上小睡了一會兒,睜眼就看見範霖在小廚房,“怎麽了?”
    範霖有點不確定,就把侯三兒的事和白亭岩說了,“我就是覺得他有點奇怪,早上出去了一會兒,然後空手回來,剛剛又出去了,其中間隔不到兩個小時。”
    按照這些天摸出的規律,一人一天基本隻會出去一次,出去就是為了找食物,有人出去一次帶回較多食物,可以兩、三天不再外出,沒有誰願意頻繁出去冒險。
    白亭岩擰眉,“這麽說他的行為確實反常,有誰注意過他這幾天的行動軌跡?”
    超市裏的人太多了,幾乎到了人擠人的地步,好多人他們都不認識,哪裏會一一去注意?
    範霖道:“我先前也沒注意到,是有人喊了一嗓子,說他又出去還空手回來,我才注意到,他早上就出去過。”
    空手回來的幸存者不止侯三兒一個,這麽短時間頻繁外出卻隻有他一個。
    白亭岩站起身,“去找喊話的人問問,他應該關注侯三兒較多。”
    白亭岩和範霖走出小廚房,白姣姣跟在後麵,其他人沒有出來。這幾天他們很少出現在超市裏,以防聽到不好聽的議論,壓不住脾氣。
    白亭岩父親憂心道:“你們說季栩那孩子真的會過來嗎?他父母去世後,就和我們徹底疏遠了,四年沒聯係過,我們也沒能幫到他什麽,現在卻需要他來幫忙,實在是……唉!”
    白鯨父親道:“亭岩說了,不需要攀扯關係,就事論事,我們不會讓他白幫忙。”
    外麵,範霖帶著白亭岩找到喊話的人,是個不認識的大叔,頭發亂糟糟,皮膚黝黑,看外表大概有五、六十歲了,滿臉滄桑。
    站在後麵的白姣姣不確定的喊了聲,“崔叔?”
    大叔扶牆站起來,臉上帶著笑,“哎,是我。”
    白亭岩看向白姣姣,“你們認識?”
    白姣姣道:“我爸養殖場的飼養員,我去養殖場的時候見過崔叔幾次。”
    說到養殖場,崔叔就心疼的不行,眼裏隱有水光,“全毀了呀,好不容易養大的雞鴨鵝全跑了,這次損失大了呀。”
    崔叔在養殖場幹了好幾年,吃住都在養殖場,白姣姣父親非常信任他,養殖場都交給崔叔打理,崔叔也是踏實肯幹,養殖場從沒出過亂子,這次卻遭了大難。
    白姣姣勸道:“現在不是心疼雞鴨鵝的時候,人活著最重要。崔叔來了這裏,怎麽沒去找我爸?他在小廚房裏。”
    崔叔低頭擺手,“知道你們都活著就行,這裏亂糟糟的,我就不去打擾了。”
    他不知道怎麽麵對老板,那麽大個養殖場,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毀了。
    白亭岩道:“崔叔,能向您打聽個事兒嗎?”
    崔叔道:“是想問侯三兒的事吧?這人我認識,不是個好的,從小就偷鄰居家的雞去賣錢,經常偷家裏錢出去吃喝玩樂,父母被氣進醫院好幾次。前幾天我看見他和其他人嘀嘀咕咕,然後就窩在超市不動,就這麽耗上了。昨天下午我看見他出去了一趟,空手回來,今天早上又出去了,依舊空手,剛剛再次出去,就他那能氣死爹媽的人,絕對憋著壞招……”
    崔叔話音剛落,就有人嚷嚷起來,“白家這是存心不讓我們活啊!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們就在小廚房密謀要把我們所有人趕出去,說超市是他們家的,樓上所有物資也都是他們家的,他們是想逼死我們啊!”
    “白家人呢?別躲著當縮頭烏龜!出來說清楚!”
    有人大聲駁斥,“說什麽清楚!超市的確是白家的,哪裏說錯了?你們這是吃住人家超市嫌不夠,還要慫恿人一起霸占超市嗎?!”
    “誰霸占了?是他們要趕我們出去,是他們要逼死我們!”
    “不讓我們待,那大家就都別待了!”
    雙方從口角爭執發展到揮起拳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這邊,守門的裴昂和方郡也在伸著脖子看。
    小廚房裏的白家人也待不住了,帶上防身武器走出來。
    白亭岩總覺得哪裏不對,這樣正麵起衝突還是第一次,之前頂多發生口角,沒人敢真的動手,他看了眼後門,正看到一個鬼祟的身影摸向門鎖。
    白亭岩喊了一聲,“守住門!”
    超市內吵吵嚷嚷,裴昂和方郡沒聽清,隻看見白亭岩、範霖和白姣姣向這邊衝來,就是這時,後門被人一把拉開,門外衝進來一群人,等在門口準備外出的幸存者和守門的人全被撞倒。
    衝進來的人大聲吼叫,“別動!都不許動!”
    趕過來的白亭岩三人正麵對上衝進來的人,本以為衝進來的會是狂屍群,沒想到是人,還是一群手持武器的人!
    吵鬧的超市頓時一靜,等看清他們手中的武器,全都驚恐噤聲!
    槍!他們手中居然有槍!還有兩杆衝、衝鋒槍!
    槍的威力他們都很清楚,雖然沒有親手摸過親眼見過,但電視電影裏見得多了,和菜刀、消防斧比起來,槍才是王者!
    白亭岩表麵鎮定,實則掌心都是冷汗,他專業搞兵工,怎會看不出真槍還是假槍,這幾把手槍和衝鋒槍都是真的,而且是製式槍械!
    這群人洗劫了小鎮警局的武器庫!
    人群中的白亭岩父親和白姣姣父親,急得就要衝出去,被白鯨一家死死拉住,他們手中有槍,現在出去隻能送死,要冷靜!
    為首的幾人手裏都有槍,他們戴著黑頭套,槍口直指超市內所有人,沉悶的聲音從黑頭套下傳出來,“這家超市我們接手了,無關的人立刻離開!”
    “……”
    所有人噤若寒蟬,沒人離開,也沒人敢動。
    黑頭套微一偏頭,身後有人抓著一個被撞倒的幸存者拖出來,當眾抹了脖子,血水濺出去老遠,有人嚇得失聲尖叫。
    黑頭套再次開口,“機會隻有一次,再不走,殺光你們。”
    白亭岩三人站在最前麵,他們不確定這些槍是否還能正常使用,不敢輕舉妄動,三人剛要帶頭離開,為首的黑頭套槍口已經對準白亭岩,“白家人留下,物資還需要你們清點,其他人立刻離開!”
    白亭岩瞥了眼站在人群裏的白鯨等人,希望他們能跟著人群混出去。
    黑頭套們讓到兩邊,剛剛被殺的幸存者,被一人拖出去吸引怪物了,後門打開,他們可以離開了。
    站在黑頭套後麵的侯三兒喊了一聲,“快跑啊!還等什麽?!”
    和侯三兒串通好的那幾個,推開擋路的人,朝著後門跑去。親眼看見有人跑出去,後麵的人立刻跟上,爭搶著往外跑,擠擠挨挨一超市的人,很快就跑的沒剩多少了。
    白家的人急得發瘋,想要遠程噴火,可以想見噴火速度絕對趕不上子彈的速度!眼看人越來越少,他們很快就會暴露出來,這些人心狠手辣,絕對不會留活口!
    白鯨頻頻看向玻璃牆,希望出現奇跡,他的表哥能現在過來,開著貨車撞死這群混蛋!
    在白鯨不知第多少次回頭,忽然從貨架的縫隙裏看見有車開過去,他以為自己太緊張出現了幻覺,又盯著看了一會兒,沒見到貨車,卻看見卷簾門邊上站著一個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表哥!真的來了!
    隻露半邊身子的季栩,正在給白鯨打手勢,白鯨拚命點頭,眼淚嘩嘩掉。
    眼看超市裏的幸存者全部跑完,白鯨一把抓住身邊的父母,大喊一聲,“哥!讓開!”
    白亭岩下意識回頭——
    轟!卷簾門帶著玻璃門被一起撞飛,一輛貨車如同鋼鐵猛獸一般撞了進來,門口重新出現一堵牆!白鯨早已拉著身邊人閃避開來,白亭岩三人迅速撲向兩邊!
    貨車轟鳴著撞向後門的那些黑頭套,有人被撞飛,有人僥幸避開了衝撞,一個黑頭套撲倒在地,正想爬起來,迎麵劈下一條修長筆直的腿,白姣姣已經殺了過來!
    白亭岩也和活下來的黑頭套打起來,季栩和秦硯安一左一右跳下駕駛室,季栩揮舞棒球棍,打翻兩人,秦硯安出手如電,迅速解決幾人。
    “別、別過來!不然我殺了他們!”剩下的兩個黑頭套,揪住裴昂和方郡當人質,匕首緊緊貼在兩人的咽喉上,隨時都可能刺下去,拖著人往後退。
    黑頭套不是隨便選人質,這兩人身上背了噴火器,一看就和白家人一夥,非常好認。
    白鯨撿起地上的手槍,雙眼赤紅,“我先殺了你們!”
    季栩急忙阻止,“等等!你先別激動,把槍放下!”
    白鯨非常激動,拿槍的手劇烈晃動,他懷疑表哥說錯了,該放下的不是歹徒的匕首嗎?
    秦硯安視線掃過現場,已經明白了,他一把抓住白鯨手裏的槍,稍一用力,手槍就碎成一塊塊掉在地上。
    現場所有人:“……”
    這槍要是真能用,這些黑頭套是傻了不要槍,用匕首?
    白鯨看著手裏隻剩槍底架和扳機的手槍,一臉空白。
    季栩鬆了口氣,還好沒開槍,不然死的不是黑頭套,而是白鯨和附近的人了。
    此時黑頭套揪著裴昂和方郡往外拖,後門口躺了好幾具屍體,都是被撞飛的黑頭套,侯三兒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兩人緊張的退到後門口。
    白家人更加緊張,末世後這兩個小孩一直和他們在一起,他們都是白鯨的同學,關係很好,遇到這樣的事,也是被他們連累,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孩被殺,可要怎樣救他們?
    白鯨的父親白舜瀝試圖勸說,“你們把人放了,我們放你們走,說到做到。”
    兩名黑頭套已經一條腿退出了後門,秦硯安下垂的右手開始變形,手麵上的鱗片飛快浮現後又消失,右手也恢複正常。
    白舜瀝腦門冒汗,“我們沒什麽損失,肯定不會趕盡殺絕,你們把人放了趕緊走。”
    一名黑頭套受了刺激般大叫,“你們他媽沒損失,我們的損失大了!”
    兩名黑頭套完全退出後門的瞬間,背後突然撲上來幾個人,有人抓住黑頭套拿刀的手臂,搶下他們的匕首,有人勒住黑頭套的脖子,硬是從他們懷中把裴昂和方郡搶了下來。
    超市裏的人很驚訝,他們沒想到逃走的幸存者沒有離開,而是躲在外麵,等待時機!
    當然,驚訝的人中除去秦硯安和季栩,秦硯安是感知到躲在門外的恐懼情緒,季栩則是看出有問題,後門敞開到現在沒有狂屍撲進來,本就不正常,外麵肯定有人在阻攔狂屍。
    製住黑頭套的幸存者們,拳頭不客氣的往兩人身上招呼,一名黑頭套突然大聲嘶吼起來,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身體不斷掙紮抽搐,很是痛苦的模樣。
    “放手!”季栩出聲提醒。
    勒住那人的幸存者急忙鬆手後退,然後他們就看見一個大活人在麵前消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撕碎,慘叫聲不絕,隻留下一片片仿若灰燼一樣的黑色,紛揚飄落,真正落到地上,卻又什麽也沒有。
    不等眾人回神,僅剩的黑頭套已經被嚇瘋了,爬起來就跑,口中大喊大叫,卻在中途戛然而止,黑頭套衝向附近的一位大媽,此時他的眼睛已經隻剩瞳孔了。
    大媽抱著一個大垃圾桶,砸翻一隻隻怪物,不讓它們通過防線,非常凶悍,發現背後撲來的怪物,舉起垃圾桶就扣了上去,一起防守的年輕人再補上一腳,把怪物踹翻。
    “跑跑跑!快跑!”好不容易攔住怪物的幸存者四散奔逃。
    白舜瀝站在後門口大喊,“這邊這邊!”
    被追得四處逃竄的幸存者,繞了一圈又跑回來,飛快躲進超市,迅速鎖上後門,呼哧直喘。
    “好險……好危險!幸虧我腿腳好,這麽些年廣場舞沒白跳!”大媽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季栩:“……”
    季栩見多了隻會躲起來瑟瑟發抖的大媽,敢抱著一個大垃圾桶就和狂屍正麵剛的大媽真不多見,關鍵那種綠皮大垃圾桶挺沉,她是怎麽掄起來就一通砸的?
    很快季栩就知道原因了,因為大媽皮膚上不見一點黑斑,倒是和大媽站在一起的年輕人,皮膚上有著一塊塊黑斑。
    不用懷疑,大媽是畸化人,而且可能還和力量有關。
    白家人看著這些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慶幸他們當時沒有見死不救,不然也就不會有這些人,在他們落難的時候出手相助了。
    白家幾人看向及時趕到的季栩二人,很是感激,正準備說些什麽,忽見季栩的臉色變了,白鯨焦急的喊聲出現在身後,“哥!”
    白家人這才發現,白亭岩的情況不對,他單手撐在牆上,手臂青筋暴起,冷汗刷刷下落,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顯然正在承受巨大痛苦!
    “別碰他!”季栩出聲阻止,可已經遲了,白鯨被失控的白亭岩一手掃飛出去,咚一聲撞在車廂上,人直接摔懵了。
    白家人慌了,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卻見季栩和秦硯安已經快步過去,一人抓住他一條手臂,不讓他掙紮發瘋。
    季栩衝著白亭岩喊話,“守住自我意識!別被侵占了!”
    季栩又衝別人喊,“拿繩子來!結實的繩子!”
    白家幾人慌忙跑去倉庫找來繩子,季栩和秦硯安抓著人,其他人纏繩子,捆了一圈又一圈。
    季栩看著鬆鬆垮垮的繩子,“捆緊了!”
    白家人不忍心下手,彪悍大媽快步過來,“我來!”
    大媽接過繩子,刷刷幾聲,把白亭岩徹底捆成了粽子。
    季栩:“有沒有單獨的房間?”
    白家人指向小廚房,季栩指揮幾人把白亭岩抬去了小廚房,往床上一放,鎖上門,放他一人在裏麵折騰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