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劉泊與司馬南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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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葛這一夜睡的不安穩,因為車裏頭多了個崇拜她的司馬南弟。這位女公子,大概是斷母乳時留下的壞習慣,得摳著王葛的臉才能睡著。就那肉乎乎的小指頭,一會兒刮察王葛的眼、一會兒撥拉她鼻梁、再順她人中上下摳索,跟給她做臉部體檢套餐似的,真惱人啊。


    清晨,滿山樹木將晨光映出淺青色。一隻獵鷹在枝頭休憩,王葛下來牛車,欣喜的仰著頭瞧,這是她兩世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鷹。這威武的翅將軍也盯著她,尾巴稍微一撅……異物滋落。


    她很沒出息的悄聲驚呼:“我天!”鷹也拉屎。


    “王同門。”卞恣披著頭發站在後門,精神十足。摳臉的同門也坐起來了,惺忪揉眼。


    王葛把卞恣抱下來後,一婢仆抗著大布囊過來,放到司馬南弟跟前,打開布囊,裏頭全是各色衣裳。婢仆問:“女郎,今日穿哪件?”


    王葛和卞恣對視一笑,去洗漱。


    半個時辰後,隊伍拔營。一隻隻獵鷹重新忙碌起來,它們是領航者,用叫聲提醒是否有野獸、哪處易行走。每次王葛抬眼望,視線裏絕不少於五隻鷹。


    這要換成赤霄領航……算了,肯定領到魚塘去了。


    望山近,行路遠。


    接近午時,才走了一多半路程。山上遣人下來接應,隻言片語中,王葛聽出對方不是謝氏一族的。


    蜿蜒而上,前頭的謝據回頭,衝王葛笑了笑。


    王葛看到了,回以笑顏。


    謝據前麵是頭一次穿了裋褐的司馬南弟,但衣料是昂貴的細葛,頭發包起來戴了頭巾,也是細葛絲所織。司馬南弟前方十步外,是左夫子、郭夫子。


    兩位夫子體力真強健,整段山路都跟著部曲一樣攀爬,偶爾才相互搭把手。下山接應者,有個和他們年紀相彷的人,應和他們是好友。此人剛正相貌,不笑時更顯威嚴,氣度跟左夫子、郭夫子截然不同。


    “大父!”婢仆背上的卞恣朝此人呼喚。小家夥就在王葛後方。


    卞望之看過來,朝孫女揮下手,並未過來。


    原來此人是卞同門的大父!王葛心道:肯定是個官,他跟自己孫女招手都沒笑模樣,比桓縣令威嚴多了。


    午時,眾人隻停了兩刻時候,吃的是早食時餘出的麥餅。


    繼續攀行,背王葛的換了一個婢仆。這些婢仆都是謝氏精挑細選出的,攀爬時不輸部曲,非常穩健,王葛在她背上都打起瞌睡了。


    下午申初。


    終於到達!


    先映入王葛眼簾的,是望不到頭的青步障。眾學童都從婢仆背上下來,隨隊伍走進長長的步障通道,腳下沒有雜草枝藤,被鏟的很平坦。每隔幾十步,步障斷開,可供人縱向穿行。


    到達步障盡頭,崖體傾斜緩上,崖下的人忙碌穿行,多了數倍。有伐木、搬運者;有架設棧道者;有抗著鐵具、繼續往崖上而行者。


    灰塵彌漫,幸虧有步障遮擋。


    此處之前應當不止一撥勢力,從各色、各製式的行障就能觀察分辨。


    果然,王葛這些學童被領到謝氏所在的行障區,這裏還有十一個的小鬥帳,鬥帳三麵圍堵,一麵可敞口。帳內鋪草席,席上有小桉桌。帳的顏色深深淺淺,無一重複,王葛等學童一人一個。


    太好了,晚上不必被司馬南弟摳臉了。


    王葛特意等其餘學童選完鬥帳,然後進了謝據旁邊的那個。司馬南弟跑過來,笑著問:“謝據,我能跟你換位子嗎?”


    那你先選那麽快幹嘛?謝據歎口氣,抱著自己的篋笥走到最邊上。他想挨著王葛,可誰讓除了王葛外,他年紀最長呢,又是兒郎,哪好跟女弟子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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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南弟又來到王葛右側的鬥帳,跟另一個剛滿四歲的弟子請求:“你能跟卞同門換位子嗎?”


    “好吧。”這孩子倒不計較,但篋笥豎起來跟他一般高,剛才是部曲抱過來的,他自己抱就費勁了。


    王葛一直在伸頭打量,趕緊過來幫他抱起篋笥,一手牽他,隨司馬南弟來到卞恣的鬥帳。


    卞恣極愛幹淨,正拿小笤帚清掃草席呢,一見這陣勢就明白了。王葛剛抱出卞小娘子的篋笥,就聽司馬南弟“啊”一聲,小短腿飛速奔跑,回去自己鬥帳了。


    王葛順司馬南弟剛才所視、被驚訝住的方向一瞅,隻見劉泊在前方停駐,正瞧著她。他手中托著兩卷簡策,和許多兒郎一樣也穿著麻布的白衣白裳,但唯獨他似峭崖寒蓮,無論在哪,都令人一眼定睛,心生讚許!


    “劉阿兄。”異鄉遇故知,王葛欣然上前,真不敢相信,問他:“劉阿兄何時來的?”


    “前日隨清河莊過來的。我聽到南山館墅的匠師和學童們過來了,便知道有你。”劉泊說完,向更矮處的卞恣笑一下。


    卞恣回以笑顏,心道:這位阿兄真好看啊,若赤霄化成人,定然是他這般俊傑模樣。


    謝據過來了,給王葛一個眼色。


    王葛明白:“劉阿兄,這二位是我同門,謝據,卞恣。這位是我……友人,劉泊。”


    這回得正式肅容,各自揖禮了。


    禮後,謝據激動道:“原來阿兄就是神童劉泊。”


    “當不得神童。謝家仲郎君,久仰大名。”


    王葛……天!神童?能讓虎子這樣的神童仰慕的神童?劉阿兄竟這麽有名?


    “咳!”司馬南弟一聲咳,出現在劉泊身後。


    王葛、謝據、卞恣全目瞪口呆。短短時間,司馬南弟換了一身白衣、紅裳就罷了,足衣也換了帶花紋的靴。還有頭巾摘了,別了個凋有花紋的小梳子。最令人驚歎的是,司馬南弟的眉毛,絕對比剛才粗了、彎了。


    “劉郎君,多、多日未見,我五歲了,我咳……”司馬南弟揖禮,結舌。小臉紅的,靦腆扭捏,實在矯情。


    劉泊回禮:“見過女公子。”


    “哼!”司馬南弟氣的擰身就走,左腳絆右腳,跌出兩步,嗚……好丟人。她抹著淚跑回帳中。


    謝據、卞小娘子知道王葛跟劉泊肯定有話說,便一個回帳,一個去勸司馬南弟。


    劉泊低聲道:“來。”


    王葛跟上。


    “謝氏未告知你們此行是為何事吧?”


    “沒有。”


    “怕你們年紀小,泄露出去。已經到了此地便可知曉了,過來此地的是三大世族,桓氏、王氏、謝氏,原因是……發現了一處殷墟遺址,更令人振奮的,是此遺址之上,還有一道墓!”


    王葛風中淩亂!盜墓?所以此次,她是隨著這群古代人,來盜更古代的墓?是這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