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時間, 荀淵換好衣服便準備出門。
    “荀師弟。”
    抬頭望到那個熟悉的人影，荀淵輕笑一聲, 走到對方身邊, 說道：“程師兄。”
    程子青笑著說道：“一起？”
    點點頭，荀淵心下有些疑惑，怎麽突然來找自己？因為南辛黎和關一舟的計劃？想拉攏自己嗎？
    並行走在路上, 程子青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說道：“荀師弟不用緊張，我隻是來找你聊聊天。”
    “畢竟我們很久沒見了。”
    “荀師弟進度如何了？”程子青彎了彎眼睛，笑著說道：“我可是要到煉氣中期了, 荀師弟可要抓緊了。”
    “雖然我很看好荀師弟，但為了我的計劃, 小比上我是不會手軟的。”
    荀淵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對方的真誠與探索, 輕笑一聲，說道：“自然, 我也不會放水的。”
    “畢竟競爭路上, 全力以赴才是尊重對手的表現。”
    “而且我也摸到了中期的壁壘。”說著, 荀淵緊緊盯著程子青的眼睛。
    沒想到程子青連驚訝都沒有，隻是眉眼微彎，笑著說道：“真好，荀師弟真厲害, 不愧是荀師弟。”
    盯著對方看了一會，荀淵突然扭過頭去, 低下頭, 聲音低沉地說道：“程師兄, 你對我太坦誠了。”
    雖然他和程子青都試圖去幫助那些資質不好的道修, 但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和程子青是一個隊伍的存在。
    他隻是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去幫助可以幫助的人，而程子青卻是將這件事情當成了使命一般的存在。
    他倆注定走不到一起去。
    而且，程子青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傾向與想法。
    他從來不信什麽天上掉的餡餅，那隻會是更恐怖的陷阱。
    程子青愣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解釋什麽，荀淵就先說道：“程師兄，我和你不是一個陣營的存在，即使你對我非常好，我也不會加入你們的。”
    “我對你們之間的爭鬥不感興趣。”
    眼睛微微瞪大，盯著荀淵看了一會，程子青忍不住搖頭輕笑一聲，“荀師弟，不用對我這麽警惕，我也不是什麽壞人啊。”
    “我們倆是敵人嗎？”
    荀淵有些疑惑，但還是搖搖頭，說道：“自然不是。”
    “那我們同為天衍劍宗的弟子吧？”程子青又問道。
    “自然。”荀淵更迷惑了。
    “對啊，我不隻是散修派係的帶頭人。”臉上仍帶著溫柔的笑意，程子青笑著說道：“更多時候，我隻是一個單純的修士啊。”
    他對著荀淵伸出了手，臉上的笑容真誠又溫暖，“我在試圖和荀師弟成為朋友啊。”
    荀淵：？！
    他一直思考程子青在算計自己什麽，卻沒想到僅僅隻是因為這個。
    而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荀淵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修真界也會有朋友嗎？
    想到這，他笑著搖搖頭，隨後直接伸手握住對方，“好。”
    是他忘記了。修真界不隻有陰謀算計，還有追求大道上的同道親朋啊。
    荀淵率先道歉，“抱歉，是我惡意揣度程師兄了。”
    程子青搖搖頭，笑著說道：“沒關係，也是之前的我太急迫了。”
    嘴角微微翹起，程子青自我調侃道：“畢竟剛進入宗門時的我可不是很友好，心思深沉，偽裝算計，看起來又野心勃勃，自然不討荀師弟喜歡。說不定現在的荀師弟肯定還在想，真正的程子青到底是什麽樣呢。”
    “……程師兄也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荀淵頓了頓，“其實我很佩服程師兄，隻是那時候的程師兄和我不是一路人。”
    喟歎一聲，程子青繼續說道：“是啊。”
    “是我太著急了。”
    將這個話題輕輕帶過，程子青笑著問了荀淵一個修煉上的問題，隨後兩人一邊走一邊探討。
    小路上，兩人的爭論聲、玩笑聲不絕於耳。
    突然，兩個全身漆黑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身後，望著兩人放鬆愉悅的身影，其中一個突然開口道：“相處得不錯。”
    “是啊。”另外一個點點頭，聲音低沉，似乎有些不愛說話。
    “怎麽？我選的這個不錯吧，誌向高遠、成熟穩重、悟性極高，而且，現在的他也褪去了最開始的浮躁，在不知道宗門動向的情況下，主動醒悟，從權利欲望中脫身。”
    “對同門弟子友善親和，自帶領頭人的氣質。”
    “無權無勢，天賦也不是一等一的厲害，卻能走到現在。”他嘖嘖兩聲，“我的眼光不錯。”
    “……這難道不是師兄分配的嗎？”另一個人吐槽道。
    最關鍵的是，你知道我看護的這個……有多變態嘛！
    畢竟是十歲左右的少年，不看資質一齊收進外門，宗門不可能在一個月的公共教學後就忽略他們的安全問題。
    而他們這些人就是負責看顧外門弟子安全，順便對他們的表現進行考核的弟子。
    當然，宗門尊重弟子的隱私與自由，所以一般情況下他們隻是遠遠照看著。
    想到自己曾經遠遠瞥見的那個身影，男人就心頭一凜，太上長老為什麽會半夜到一個外門弟子的房間？
    難道說……他是太上長老的私生子？！
    難怪會有這麽變態的天賦！
    男人眼睛微眯，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態，但隨後又猛地搖頭，將腦海裏冒犯的想法全都斬斷。
    “喂，你怎麽了？”
    男人搖搖頭，“沒什麽，我們繼續盯著吧。”
    “嗯”另一個人點點頭，輕聲感歎道：“他們趕上了好時候啊。”
    “小比的待遇越來越好了。”
    “說起來，最近宗門的變化不小啊？”留下這一聲疑問，兩人消失在月下。
    到了位置，裏麵已經到了不少人，擱下剛剛的討論，程子青笑著說道：“要不要和我們坐在一起？”
    看了看裏麵的座位，荀淵找到了一個絕佳的隱蔽位置，搖搖頭，說道：“不了，程師兄，我自己一個人便好。”
    他可是來看三個人之間的好戲的，和程子青坐那麽近，豈不是會將自己也牽扯進去？
    程子青點點頭，說道：“好。”
    “那我先進去了。”
    目送著對方進去，荀淵等了一會後也跟著走進去，坐到自己挑好的位置上。
    “荀師弟？”身邊坐著一個容貌清秀的少年，看到荀淵坐到自己旁邊，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
    荀淵點點頭，態度溫和地問道：“師兄好。”
    “我以前見過師兄嗎？”
    桑楚搖搖頭，“那倒沒有。”說著，他眼睛亮了一下，“隻是師弟很好認。”
    “認識一下吧，我姓桑，名楚。”
    “桑師兄。”荀淵點點頭，又是因為年齡嗎？
    荀淵態度疏離，可桑楚卻並不在意，很熱情地拉著荀淵在角落裏低聲說道：“荀師弟，你怎麽不去那邊坐著？”
    另一個少年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是啊。”
    “我比較喜歡清靜。”荀淵耐心回答道。
    “這就是荀師弟不加入任何派係的理由嗎？”桑楚好奇地問道。
    雖然有些驚訝對方的直白，但荀淵還是點點頭，說道：“對，我隻想安安靜靜地修煉。”
    “真好啊……”桑楚一臉羨慕地感歎道，隨後攤了攤手，說道：“我們幾個也沒有加入任何派係。”
    附近的幾個人都圍了過來，荀淵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又坐進了小團體的區域。
    在心底感歎一聲，荀淵也沒有緊張，隻是好奇地問道：“他們不接收你們嗎？”
    桑楚搖搖頭，“那倒不是，隻是有些不自在。”
    “我們這群人散修，世家，宗門都有，隻是我們都呆不下去各自的派係。”
    荀淵更疑惑了，但考慮到幾人才剛剛認識，交淺言深的禁忌他還是懂的，於是隻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荀師弟不好奇嗎？”見荀淵不搭茬，桑楚主動開口問道。
    荀淵：？
    他好像聞到了算計的氣息。
    臉上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荀淵繼續回道：“不好奇。”
    桑楚：……
    愣了一下，桑楚搖搖頭笑著說道：“好吧，就知道套路不到荀師弟你。”
    攤了攤手，桑楚微眯起眼睛，笑著說道：“那我坦白好了。”
    “荀師弟，其實我們很早就想見你一麵了。”
    “隻是一直見不到你人，今日終於找到你了。”
    “……我得罪你們了？”荀淵有些納悶，他好像根本沒有見過他們吧？
    桑楚：？
    “不，當然不。”桑楚一臉驚奇，“問題是，荀師弟你怎麽會這麽想？”
    “可以聊正事了嗎？”荀淵一臉淡然，既然不是得罪了對方，那大概就是想要算計自己吧。
    果然！
    他就知道！
    此時的荀淵竟然有種如魚得水的錯覺，畢竟習慣了修真界的算計，剛剛程子青的坦然與友善才是讓荀淵有些不適應的相處方式。
    “確定了嗎？”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可以確定了。”另一個原本正彎腰研究的老者直起身來，花白的頭發淩亂地披散著，眼底有些許青黑，看起來很是疲倦。
    “靈氣的確已經飽和了。”
    “真的不會再增長了嗎？”男人繼續問道。
    老者神情沉肅，扭過頭去，認真地說道：“宗主，不會了。”
    “新的等級標準該發布了。”
    “大爭之世。”
    “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