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黎盯著桑楚看了良久。
    “……好吧, 你的小師弟。”桑楚默默改口道。
    咱倆難道不是一個輩分的嘛……你的小師弟不就是我的小師弟？
    “說互助會。”桑黎淡淡地說道。
    “是。”桑楚點點頭，“我調查過了, 反響不錯, 沒有什麽人反感，都是聰明人，知道上層討厭什麽。”
    “而且, 他們確實做得太過分了，功法和資質沒有改進多少, 一代代傳下來的剝削方法倒是改進得快。”
    “在那些派係裏呆了一段時間，除了散修還算自在，另外兩個……”臉上流露出一絲厭惡之色，桑楚搖搖頭, “簡直就像是監獄。”
    “那些天才們真像是從平庸者身上壓榨出來的鮮血中開出的極血腥、極豔麗的花朵。”
    “讓人作嘔。”
    手指輕輕點在扶手上, 桑黎神色平淡，“這種情況延續太久了, 以至於大家都把它們當成了常態。”
    “理所應當……”桑黎輕哼一聲, “真是可笑。”
    瞄了一眼對方臉上的神情，桑楚寬慰道：“哥，我們不是在改進了嗎？”
    “是啊, 不過也隻是改進罷了。”
    見桑黎還是神色不虞，桑楚頓了頓，突然開口道：“對了，哥, 我把荀淵拉進來了。”
    “……什麽意思？”
    嘴角微微翹起，桑楚笑著說道：“我想推他成為大師兄, 當然, 荀淵不一定有那個實力能夠競爭得過其他人。”
    “但是, 我在給他造聲望。”
    一眼便看出了對方的想法，桑黎眉頭微蹙，“別做多餘的事情。”
    “哥，我不是想插手你們倆之間的事情，隻是荀淵是最合適的人選。”
    桑黎沉默良久，最後才開口說道：“……把握好分寸。”
    “是！”
    “不過哥你放心，我隻是拜托荀師弟聯係了幾位師兄師姐而已，人員都在預案背後寫著，是我挑好的，不會出錯的。”桑楚解釋道。
    桑黎麵色微霽，“那就好，對了，準備一個身份。”
    “嗯……就關一舟的兄長吧。”
    桑楚：？
    ……
    看了眼上麵還算大數額的貢獻點，荀淵有些無奈，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將貢獻點劃到了自己的身份玉牌上。
    雖然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麽，但既然結果已經注定了，好處還是要先拿到手的。
    那自己要先找誰呢？
    餘光瞥見了那遝預案，荀淵沉思片刻後將它拿起，翻開，才發現裏麵調查得內容已經極為詳細了，就連大多數人想要獲得哪一方麵的幫助都寫得清清楚楚。
    荀淵：？
    難道自己隻用去找相對應的師兄師姐們嗎？！
    這不是白白給自己送聲望嗎？
    放下手中的預案，荀淵卻怎麽都想不到原因，猶豫了片刻，站起身來，抬腳便欲離開，卻突然想到了什麽，頓在了原地。
    等等，他不知道程子青他們三人住在哪啊！
    ……
    “譚師兄，真是麻煩你了。”荀淵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
    譚進書笑著說道：“荀師弟太客氣了，昨天的聚會你幫了我那麽多，現在隻是讓我帶個路而已。”
    荀淵輕笑一聲，並不做回答，隻是換了個話題繼續問道：“那譚師兄對下一次聚會有什麽想法嗎？”
    譚進書猶豫了一下，“想法？”
    搖搖頭，譚進書臉頰微紅，看起來有些羞愧，“我沒讀過什麽書，怕是不能給荀師弟提些意見。”
    荀淵愣了愣，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嗯……沒讀過什麽書？”
    譚進書點點頭，“是的，我自幼神魂弱小，書中大多蘊藏著著書者的韻感，大部分我都無法承受。”
    “神魂……”荀淵低聲呢喃一聲，隨後又繼續問道：“那譚師兄修煉時是不是也會受到神魂過於弱小的困擾？”
    譚進書愣了一下，想了想後，又搖搖頭，“其實還好，自踏入修行後，神魂便有所增強，大部分的書都可以閱讀。”
    荀淵頓了頓，換了個問法，先是脫口說出自己曾在翻閱靈雨術時體會到的一段感悟，隨後便問道：“這段內容，譚師兄知道嗎？”
    這段感悟對於掌握靈雨術幫助並不大，隻是著書者的一點改進想法，也為荀淵改進靈雨術提供了一點幫助。
    這段內容，隻要閱讀過靈雨術的修士都應該知道，但他並沒有教給對方。
    譚進書猶豫了一會，搖搖頭，“沒有。”
    “果然！”荀淵有些激動，眼睛一亮，“是神魂的問題！”
    “譚師兄不過是可以閱讀靈雨術中的內容，但神魂的弱小使你們不能切身體會到著書者賦予你們的感悟，而很多時候，感悟和經文要搭配使用才能更好地理解！”
    “難怪……”深吸一口氣，平複好心情，臉上的笑容怎麽都克製不住，荀淵彎了彎眼睛，笑著說道：“我想到要怎麽幫你們了！”
    “講法的師兄師姐，所有人都可以找，但桑楚找到我，一定是因為我的某個優勢！”
    “神魂！”
    譚進書：？
    可是……神魂不是天生的嗎？
    看出了譚進書的疑惑，荀淵笑著說道：“不，我知道有種靈茶可以滋養神魂。”
    譚進書頓了頓，“……那種靈茶我也知道，可是價格不菲，大家根本無法承受。”
    荀淵：……
    笑容在臉上凝滯，荀淵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改進種植方法，增進產量也不行嗎？”
    譚進書想了想，隨後又搖搖頭，“很難，現在的我們很難做到改進種植方法，而且那種靈茶本身嬌弱，容易養死不說，產量還極低，從靈茶方麵下手怕是不行。”
    視線在對方侃侃而談的臉上停留了一會，等對方說完，荀淵才有些奇怪地說道：“沒讀過什麽書？”
    譚進書點點頭，一臉地理所應當，“嗯嗯，我確實懂得不多，不過是因為關乎我的神魂，所以父母帶我了解了不少東西。”
    抿了抿唇，荀淵將視線收回，靈茶不行，那他身上還有哪些東西對神魂有幫助呢？
    等等？
    視線突然下移到了靈根的位置，荀淵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秘術，是許連雲拿來交換的可以內視靈根的秘術。不過他記得，內視隻是對方最不值一提的功用，真正有用的是秘術能夠增長神魂的強度。
    等等等？
    手指又停留在自己腰間隱蔽處，荀淵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他還有一塊玉佩，是他那素未謀麵的大師兄送給自己的禮物，同樣可以用來增長神魂。
    那……桑師兄指的是哪一種？
    將手掌收回，暫時將這個想法壓在心底，眼看已經到了程子青的房間，荀淵對著譚進書笑著說道：“好了，我已經到了，麻煩譚師兄了。”
    譚進書搖搖頭，“沒什麽，帶一段路罷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開口道：“嗯，荀師弟不用對神魂那件事情過於在意，因為我的原因，父母想過很多辦法，但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荀淵盯著譚進書看了一會，最後才點點頭，說道：“嗯，我不會自不量力的。”
    臨走前，荀淵突然開口問道：“對了，譚師兄是世家一派的嗎？”
    譚進書愣了一下，“也不算吧，我家隻是比較有錢，但家中人丁稀少，遠算不上世家。”
    荀淵：？
    比較有錢？有多有錢？
    看出荀淵的疑惑，譚進書彎了彎眼睛，解釋道：“傳訊玉佩的生意，我們家占了一半。”
    荀淵：？？！
    輕笑一聲，譚進書對著荀淵揮了揮手，“所以，以後荀師弟若是遇到了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目送著對方遠去，荀淵仍是一副震驚的模樣，你管這叫比較有錢？！
    就傳訊玉佩的耗損程度，再加上占了一半的生意，壟斷，暴富！
    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驚壓在心底，荀淵搖搖頭，快走幾步，敲了敲房門，“程師兄。”
    不多時，門就被從內打開，隨後便是程子青驚喜的笑臉，“荀師弟！”
    將荀淵迎進屋內，程子青笑著說道：“荀師弟今日怎麽有空來找我？”
    荀淵頓了頓，直入主題道：“程師兄，那個第二次互助會聚會的事情，你知情嗎？”
    程子青愣了一下，“我倒是知道一點，不過荀師弟不是不插手互助會的事情嗎？”
    荀淵歎了口氣，將桑楚來找自己的事情簡短地告訴對方，最後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說道：“所以，現在我想不插手都不行了。”
    程子青輕笑一聲，調侃道：“誰讓貢獻點如此誘人呢？就連一向謹慎的荀師弟都上了當。”說著，他對著荀淵伸出了手，“好了，那桑楚給你的預案呢？”
    荀淵頓了頓，仍是攤手的姿勢，“我忘了拿……”
    “但我記得上麵的全部數據。”
    將數據說給對方聽，程子青思索片刻後，有些疑惑地說道：“……我想不到還有哪裏需要補充？這是一份非常完善的預案，做這份預案的人一定是個老手。”
    他微眯起眼睛，“這個桑師弟也並不簡單啊。”
    簡單感歎一句，臉上掛著安撫的淺笑，程子青笑著說道：“荀師弟不用緊張，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大概就是為了送你個人情。荀師弟也不用多想，選擇一位你熟悉的師兄或者師姐來講法便好。”
    “報酬我們會給夠的。”
    沉思良久，荀淵默默搖了搖頭，“不，程師兄，我覺得事情一定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將路上和譚進書的對話以及自己身上的物品告訴對方後，荀淵最後總結道：“所以，桑師兄一定是在暗示我。”
    程子青：？？？
    來不及去細細思考荀淵身上多到近乎詭異的珍惜物品，此時的程子青滿腦子隻有一個問題，“……等等，你的這些東西，桑師弟是怎麽知道的？！”
    荀淵：……
    一時間，兩人陷入沉默。
    隨後，視線變得重新堅定起來，荀淵認真地說道：“以桑師兄的計謀，這些他肯定知情！”
    說著，荀淵將視線移到程子青身上，眼底還帶著點你怎麽如此不謹慎的譴責，“總之，事情一定沒有程師兄你想得那麽簡單！”
    程子青：？
    難道……真的是我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