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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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北競長眸微垂,看著指縫裏緩慢染著的煙支,並未說話。
    花雲然扯出一抹笑容又說,“她畢竟是跟你來的,出了這種事情你很擔心是應該的。”
    “回頭多給她一些精神損失費就好了,你就別在她身上費心思了,畢竟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周北競的眉頭微微蹙了下,抬手吸了一口煙,將煙蒂滅了火丟進垃圾桶。
    “你先回酒店,我有事出去一下。”
    不等花雲然問出那句‘你去哪裏’,他已經操控長腿離開原地。
    背影透著寒烈,讓路過的行人忍不住讓開了路。
    花雲然抿著唇看他離開,好一會兒見路千寧回了自己的病房,她抬腳跟過去。
    路千寧剛從輪椅挪到床上,花雲然就進來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雙目透著疲倦。
    “千寧,你可真是把我們都嚇壞了。”
    路千寧隻當是救護車帶他們來的醫院,然後聯係了周北競,他們才知道她在這兒。
    想到昨晚那通電話,她卷翹的睫毛顫抖了下,“讓花小姐和周總費心了。”
    “你人沒事就好。”花雲然走過來坐下,從包裏掏出一張卡遞過來,“你畢竟是跟著阿競出來的。”
    “出了這種事情我們應該補償你,這張卡裏有十萬,錢不多,你拿著吧。”
    路千寧擰眉,這是……周北競的意思嗎?
    十萬塊錢——確實不少呢。
    她心底微微刺痛,將花雲然的手推回去,“謝謝花小姐,這件事情是我辦事不利。”
    “補償就不用了,就是可能我要請幾天假休息。”
    花雲然抓過路千寧的手將卡強硬的塞入她手裏,“阿競向來待手底下的人不薄。”
    “你不要錢,想要什麽?”
    路千寧喉嚨一哽,聽出花雲然的弦外之音。
    她側目看著花雲然,眸光撞入花雲然探究的視線中,視線交錯間,她似乎看到花雲然眸底的平靜之下一片波濤洶湧。
    所以花雲然昨天問酒店地址根本不是讓朋友送東西,而是從江城趕過來給周北競一個驚喜。
    她的行李還在周北競的套房。
    這話的意思——難道是對她的警告和提醒?
    身份被戳破的這天遲早會到來,雖然想到周北競……心裏一陣陣刺痛,但難過也好過整日裏提心吊膽。
    所以她什麽也沒解釋,麵色依舊從容淡定。
    再次將卡還回去,淡淡的看著花雲然道,“花小姐,如果真的要補償就讓周總在我下個月工資裏一塊兒算上吧。”
    花雲然笑容很淺,看不出異樣,“也行,回頭我跟阿競說一聲,多給你一些補償。”
    “我和阿競下午要回江城,看你的樣子也回不去,就先休息一段時間吧,一個星期怎麽樣?”
    她的態度有些強硬,不像商量倒像是發號施令。
    藥效過了二十四個小時就揮發完,她就能出院了,哪裏用的著休息一個星期?
    路千寧估摸著花雲然就是懷疑了,避避風頭也好,順便照顧一下吳森懷,她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休息一個星期,勞煩花小姐幫我轉達給周總一聲。”
    花雲然起身朝她揮了揮手,“那你好好養著,我先走了。”
    路千寧淺笑著點點頭,目送花雲然離開後,轉身從櫃子上拿過手機。
    除了新聞推送以外,沒有任何消息。
    周北競更是連一個慰問的電話都沒有,隻是讓花雲然代表他來看了看。
    她沉一口氣,將手機放下躺在床上,因為藥物的緣故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
    天山酒店。
    包廂裏一群男人推杯換盞聊的熱火朝天,王強坐在叔叔王慶奎旁邊應酬。
    忽然包廂門被人從外麵推開,周北競頎長的身影映入眾人眼簾。
    一雙淬著冰碴的眸子直勾勾落在王強身上,王強頓時感覺墜入冰庫,身子僵的站在原地動不了。
    王慶奎約莫五十來歲,是生意場上的老油條,看到周北競的刹那間猜到他為什麽來的。
    “王強,還愣著幹什麽,快給周總騰個地方!”
    王強回過神,迅速站起來讓開位置,周北競來到他跟前,沉沉的目光依舊盯著他。
    見周北競沒坐,王強的眼珠子咕嚕一圈,彎腰就用袖子把椅子擦了一遍。
    抬頭扯出狗腿的笑容,“周總,您請坐!”
    周北競抬腳將椅子調整了下角度,坐下來身子靠在椅背上,接過王慶奎遞來的煙。
    “周總是為了那八千萬的尾款來的吧?”
    王慶奎又遞了火兒過去,一把年紀卻遠不如周北競的氣場強大,不得恭維周北競。
    “這件事情我才聽王強說了,這八千萬的尾款我一分都不能少了你的,回頭我就讓他重新擬定合同。”
    周北競吸了一口煙,薄唇中溢出濃濃的煙圈,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嗯。”
    王慶奎見狀鬆一口氣,看向眾人介紹道,“這位是北周集團的周總,你們都應該聽說過。”
    眾人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周北競的名諱大都聽過,紛紛舉起酒杯恭維起來。
    “早就聽說周總年輕有為,沒想到真的這麽年輕!”
    “周總,幸會幸會,我是慶大的負責人,我叫劉耀輝……”
    周北競清冷的目光掃了一圈,並未接過王強倒好的酒,而是說了句,“抱歉,我今天來不談公事。”
    王強看他沒接酒,下意識的心裏哆嗦一下,該不會是來給路千寧撐腰的?
    可轉而一想,一個小助理,他也沒得手,周北競犯不著在這麽多人的飯局上明目張膽的給路千寧出頭。
    他提著的心落下,正想把酒放在周北競前麵,手上便空了。
    周北競拿過酒杯反手朝王強臉上潑過去,液體順著王強臉頰滑落。
    隨著周北競起身的動作,椅子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王強被一腳踢到了角落裏。
    “哎呦——”王強捂著肚子,疼的驚呼,眯著的眼睛看到周北競走過來。
    嚇得頓時噤聲。
    周北競抬腳踩住了他的手,力度大的驚人,疼的王強臉色煞白,卻說不出話。
    “是這隻手碰了她?”周北競薄唇輕啟,淬著寒冰的話語砸在王強心頭。
    王強雖不敢相信,卻不得不信——周北競就是為了給路千寧出氣來的!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看著周北競宛若發怒的雄獅,不了解情況也不敢插手。
    王慶奎怔了幾秒反應過來,迅速起身走過來,拉了拉周北競的胳膊。
    “周總,您這是幹什麽?那件事情……是王強做得不對,但就是一個小助理,沒必要這樣吧。”
    “你就當給我一個麵子,放——”
    “我的人你也敢碰?”周北競側身,將王慶奎的手甩開,陰森的目光繼續盯著王強。
    王慶奎張了張嘴,似乎明白了什麽,這種關係不正常的上下屬有很多。
    他給王強使了一個眼色,王強不敢抽出來被周北競踩著的手,隻敢轉動身子跪下來。
    “周總,我不知道路千寧是你的人!我要是知道,我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碰她!”
    他此時求饒的目光醜陋的很,周北競難以想象昨天晚上路千寧襯衫的扣子被解開時。
    他是什麽猥瑣的表情,路千寧又是多麽無助。
    憤怒上頭,他鬆開了踩著王強的腳,卻朝著王強肚子上狠狠的踹了一腳。
    “周總!我知道錯了!”王強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一味的求饒。
    王慶奎臉色不好看,可惹不起周北競隻能從一旁說和。
    “周總,他畢竟是我侄子,你看在我的麵子上饒他這一次,咱們以後還合作呢,我一定把所有的利潤降到最低——”
    周北競終於停手了,回頭來看著王慶奎。
    王慶奎還以為自己說的話讓周北競心動,趕忙說,“您放心,以後跟您的合作我一分錢不賺!”
    “以後北周會取消所有跟遠安集團的合作。”
    昨天下午路千寧回去的時候分明是搞定了王強,而後王強卻做出那種事情,必定是王慶奎暗中慫恿。
    周北競怎麽會看不出?
    他扯了扯領帶,回頭看了看已經被嘴角流血的王強,冷嗤一聲從包廂裏離開。
    旁人的目光如何,他絲毫不顧,隻留了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王慶奎被落了麵子,還損失了一筆,惱火的結束了飯局。
    回到酒店,周北競進門便看到花雲然正在收拾東西。
    “阿競,你回來了,我們該出發去機場了。”
    她不光收拾了自己的,還收拾了他的。
    “我回來之前先去看了千寧,她不太放心她男朋友的傷,所以想要留下照顧她男朋友幾天。”
    “我同意了,你不會生氣吧?”
    她起身走到周北競身邊,仰著頭看他,“畢竟她男朋友為了她都受傷了,咱們也不能太壓榨人家。”
    “你說呢?”
    周北競眸光深了幾分,側開身體進入房間將自己剩下的幾件行李裝好,“那就讓她多休息幾天。”
    花雲然折回來從他手裏接過衣服,卻被他避開。
    她手僵在空中幾秒,又恢複如常,“可不是要多休息幾天,不過她一定很在乎她男朋友,說想休息半個月。”
    “還是我好說歹說她才同意了隻休息一個星期,畢竟你工作太忙,她若總不來你會很辛苦的。”
    吳森懷的手傷並不算很嚴重,頂多有上一個星期就好了。
    她卻不放心的想要照顧半個月,怎麽照顧?
    喂他吃飯,替他換衣服?
    周北競擰了擰眉,將行李箱拉好拉鏈,拉著拖杆往外走,走到門口發現花雲然沒跟上。
    他回眸看過去,“不走?”
    花雲然應了一聲,拿了自己的行李跟上,“當然走了,人家千寧留下來照顧男朋友,我跟我男朋友離開!”
    醫院,路千寧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再醒來時看到吳森懷在她病房,旁邊的小桌子上擺滿了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