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近的服務員趕緊過來，“小姐，你沒事兒吧？我帶您去衝一下涼水——”
    “沒事，不用不用。”章勻凝抽了兩張紙，衝服務員搖搖頭，目光直直落在緩步走過來的人身上。
    許是她變化太大了，盛闕行跟著莫天策走到跟前，除了關注她被燙到，盛闕行看她的眸盡是一片平靜。
    他沒認出她來？
    章勻凝的心裏劃過一抹失落，隨便擦了擦手將紙巾丟入垃圾桶裏，清可見底的眸在盛闕行身上斂回來。
    “章小姐是吧？”莫天策關心道，“你的手沒事吧？”
    她搖搖頭，“沒事，莫先生，盛先生，請坐。”
    莫天策示意盛闕行坐下來，盛闕行麵無表情的在離章勻凝較近的位置坐下。
    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撲入鼻中，幾年不見……已然是章勻凝覺得陌生的氣息。
    她垂在腿上的手緊了緊，趕忙說，“你們吃什麽？”
    “我們隨便吃就行，章小姐喜歡吃什麽自己點，千萬別客氣，我請。”莫天策喊來服務員，將菜單遞給章勻凝。
    客氣是一方麵，還有一方麵是他對這種餐廳的食物一點兒都不熟悉，不知道怎麽點。
    章勻凝猶豫一二，接過菜單點了幾個地道的偏南方口味的菜。
    然後她又將菜單推到盛闕行麵前，“盛先生還有什麽喜歡的嗎？可以自己點。”
    盛闕行頭也不抬的說了句，“不用。”
    說完，他低頭繼續擺弄手機。
    “章小姐點就行，我們兩個大男人吃什麽都可以。”莫天策在桌下踢了盛闕行一腳。
    他怎麽搞的？
    以前談合同的時候，再三的交代跟客戶碰麵一不要玩兒手機，有女士在場時不要吸煙。
    可這會兒他除了悶頭玩兒手機之外，還在兜裏拿了根煙點上了。
    立刻有服務員過來說，“先生，這裏不能吸煙。”
    “知道了。”盛闕行掐滅了煙，丟在了手側的清水杯裏。
    服務員皺了皺眉，光看臉色就能看出對這行為的反感，但終歸是沒說什麽退到一旁。
    章勻凝愕然的看著他。
    “抱歉，章小姐，見笑了。”莫天策趕忙說，“實不相瞞，我們第一次來這種餐廳，失禮失禮，那個咱們還是趕緊談工程上的問題吧。”
    “好。”章勻凝拿出一張建築圖紙，“環安分公司剛剛在南洲成立，目前是租賃市中心的寫字樓，但早些年就買了地皮想在這裏建環安分公司，這是我的設計圖。”
    地理位置靠近市中心，光那塊地皮就上千萬，章勻凝的設計圖十分有獨特性。
    莫天策隻看了一眼就麵露經驗，“這建築將來肯定能成為南洲的地標性建築，就是……”
    這高樓大廈幾十層高的樓，可是個大工程。
    就他現在這人力物力，根本不達標。
    “您當時也沒說是這麽大的工程啊。”
    “抱歉，是我沒有說清楚，主要是想找靠譜的人來承包工程，擔心對方獅子大開口。”章勻凝說話時，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盛闕行。
    自始至終，他一句話也不說，麵色平平像是來走過場的。
    她低了低頭，眉頭不受控製的皺了皺。
    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想忘記一個人很簡單，可她卻始終忘不掉他。
    莫天策跟章勻凝簽訂的合同，僅限於按照平方承包的，並不知對方的工程究竟有多大。
    章勻凝這樣說，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看向盛闕行。
    “兄弟，你說句話啊。”他趁著調整坐姿的機會，朝盛闕行那邊靠攏，低聲道，“這靠譜不靠譜啊？”
    沉默幾秒，盛闕行把手機斂起，坐直了身體看向章勻凝。
    四目相對，章勻凝的心猛地漏掉幾拍，不自覺的坐的筆直，“盛先生有什麽看法？”..
    “這個工程量太大了，我們接不了。”盛闕行嗓音帶著成年男人的性感和低沉。
    他一臉正色，不顧莫天策在桌下使勁拽他的動作，繼續說，“雖然簽訂了合同，但甲方隱瞞建築實際情況，我們不用賠償違約金，就可以解除合作。”
    “沒關係，環安會提前給你們撥款，工程分為幾個部分完成，我們以此打款保證你們的周轉資金充足，尾款也會一分不少的匯過去。”
    章勻凝急忙說。
    這麽大的工程，啟動資金就得八位數，莫天策手裏那點兒錢也就夠蓋個廁所的。
    他也以為這筆生意談不成了。
    但一聽章勻凝的話，他眼睛都亮了，“真的嗎？章小姐，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我們的人工費放到一邊，就那些材料就得提前購買確保不會延誤工期，七七八八算下來，你們要提前墊付大幾百萬呢。”
    “當然是真的，我……相中的是你們做事認真，也看過你們承包的其他工程，所以才決定找你們的。”章勻凝又在包裏拿出一份合同，“這裏是關於承包環安公司建築的詳細打款合同，你可以看看，如果沒有問題我們現在就簽。”
    莫天策趕緊把合同接過來。
    裏麵詳細的寫著，除去他們工人的工資，在短期內他們自己負責意外，任何工程上需要的材料，他們都可以拿著發票找章勻凝提前撥款。
    也就是說，除了工人工資，莫天策不需要墊付任何的材料錢。
    而且，每個季度章勻凝會按照工程進度把工程款分撥打過來。
    莫天策有些猶豫，這麽一折騰……雖然有好處但是也有不好。
    材料費的賬目一清二楚，他在這個工程上賺了多少錢，人家大概都能猜出來。
    也就工人的費用他們不清楚，但行情價格一打聽就知道……
    他有些懷疑，這人不會是其他承包公司來探自己底的吧？
    “做不了。”盛闕行三個字，就讓桌上的氣氛瞬間陷入僵境。
    他把合同拿過來看了一眼，就還給章勻凝了，“這個建築從頭開始做起，最起碼也要三年才能竣工，我們是小作坊，手裏的人力不夠，一旦出現其他問題就會延遲竣工，到時候違約金我們付不起。”
    莫天策一聽，臉都菜了。
    竟是忘了這茬，看來今天這生意注定談不成了！
    章勻凝脫口而出，“沒關係，我不會限製工期的！”
    盛闕行掃了眼莫天策，莫天策頓時就覺得自己陷入了什麽陰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