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盛闕行番外—章 勻凝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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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稱呼,盛闕行無法適應,他別開目光,像想起什麽似的問,“你們什麽時候搬到我樓上住的?”
    “什麽時候?”蘇蘇的脾氣上來了,“在勻凝找到你,知道你在南洲,打算在這裏落腳的時候,我找的房子,你放心,不是她費盡心思打聽了你的住處,不是她死纏著你。”
    見盛闕行的眉頭威威蹙著,像是在懷疑什麽,蘇蘇滿腔的不滿傾瀉而出。
    “你不是假裝跟她不認識嗎?幹什麽還要留在醫院裏照顧她好幾天?怎麽?讓她給你發好人卡,被你折磨成這樣又受到你的照顧,她就得對你感恩戴德?”
    源源不絕的不屑滾滾而來,盛闕行一言不發,任由她發泄。
    她說的差不多了,他才說了句,“沒有相認的必要,我照顧她隻是念在過去的情分,順便勸她離開南洲,回江城去。”
    蘇蘇呼吸一沉,“難怪這幾天她心神不寧的,原來是你讓她回家了?這個傻子,你都讓她回去了,她還死撐著在這裏不走。”
    這幾天,吃的什麽暫且不提,但章勻凝的手耽誤了複查,現在因發高燒來醫院——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急救室,無處釋放的情緒瞬間爆發。
    “你長沒長心啊?你知不知道她為你做了多少?她知道你在做工程承包,五年前把大學專業改了,選擇了她自己不喜歡的建築學,努力學習了四年的時間,滿世界的跑,但凡到了一個城市都得打聽又沒有人認識你,她花了一年多的事情才在溫城找到你,她為了給你們的工程隊拉合作被多少的建築設計師為難,手才會受傷!她爸爸逼著她回江城她不肯,她的銀行卡全部被凍結,我們兩個身上隻有幾百塊錢,沒有錢複查,所以她傷口感染引發高燒,她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她沒張嘴,我來替她說,你今天務必給我一個回答,你到底怎麽想的?你喜不喜歡她?”
    急救室外很安靜。
    她歇斯底裏的指責瞬間引來了無數的目光。
    盛闕行站在走場中央,她的話回蕩在走場,不斷衝擊著他的耳膜。
    依稀記得,章勻凝上初中的時候碎碎念著她以後要讀的大學,以後要學的專業。
    引以為傲的興趣,她在十幾歲就開始接觸,開始努力了。
    到頭來,卻改了建築學。
    為了他?
    五年來平靜的心忽然泛起一抹漣漪。
    “你愣什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不要思考!”蘇蘇看到他不說話,更不滿。
    不待盛闕行回答,急救室的門被打開。
    醫生摘掉口罩,“哪位是章勻凝的家屬。”
    “這裏。”盛闕行沉聲應和,越過蘇蘇上前。
    蘇蘇轉身跟上,擠開了盛闕行,“我是,請問她怎麽樣了?”
    “病人的手傷口感染,腫的很厲害,看樣子是剛剛經曆了手術不久,沒到醫院去複查嗎?”..
    醫生語氣十分不滿。
    傷口嚴重,自己簡單的塗抹藥水根本不行,出院的時候醫生再三交代過,隔一天回去一次。
    何況,這幾天章勻凝營養也跟不上,距離上一次感冒剛過了沒多久,抵抗力很差。
    “對不起,我們……”蘇蘇剛要說什麽。
    醫生抬了抬手打斷她,“你不用跟我道歉,是她自己對她的手不負責任,如今感染挺重的,需要住院治療,具體會不會傷害到她的手部神經從而影響她以後的生活,要看恢複的情況了。”
    之前說的還是正常生活沒問題,但能不能重新握筆畫建築圖不清楚。
    而今,就成了……能不能正常生活,是個未知數。
    蘇蘇的心裏‘咯噔’一聲,“完了,這下子我是真的沒法交代了!”
    “先送病人回病房吧。”醫生轉身打了個手勢,小護士立刻推著病床出來。
    盛闕行去辦理了住院,始終一句話都沒說,但眉頭緊鎖。
    半小時後,一切辦理妥當,淩晨四點鍾,漆黑的天空變成了深藍色,霓虹燈照亮了窗外的景色。
    盛闕行站在長廊盡頭,抽著煙。
    章勻凝退燒了,蘇蘇端著臉盆出來,想接點兒水給她擦擦身體。
    一出門,看到長廊盡頭的身影怔了怔,走過去。
    “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你回去幫她收拾東西,讓她多住幾天院。”盛闕行說。
    蘇蘇手指勾著盆子邊緣,一下又一下的晃著,“你幫她回去拿吧,我可不放心把你一個人交給她,萬一你狠心直接把她塞飛機上丟回江城去呢?”
    一想到盛闕行讓章勻凝回江城,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盛闕行不理會她的陰陽怪氣,掃了眼她手中的盆子,沉吟片刻道,“家裏鑰匙給我,我回去拿。”
    “你隻拿她的東西就行,我的我回頭自己拿。”蘇蘇把鑰匙遞給他。
    接了鑰匙,掐滅了煙,盛闕行轉身往電梯口走。
    這個點兒不好打車,他穿著單薄的睡衣在冰冷的街道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輛。
    路上車輛稀少,半個小時就抵達了住處。
    室內還開著燈,走的急沒關,門口的鞋子都被踢的亂糟糟。
    他徑直進了章勻凝的房間,看了看零散的衣物,有條不紊的收拾著。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馨香,是章勻凝的,他抬頭就看到了床頭放著一張合影。
    當初,他和章勻凝在章家補課的時候,路千寧隨手拍下來的。
    當時,路千寧還發了朋友圈,他埋頭盯著桌麵,根本不知道。
    章勻凝發現了,盈盈一笑衝著鏡頭比了個耶。
    發現之後,他好幾次都讓路千寧把照片刪了,他不喜歡被拍。
    路千寧答應了,隻要他考試達標就行。
    自然是達標了,路千寧也刪了。
    隻不過,章勻凝早已經提前把這張圖偷偷存下來了。
    時間太久了,照片有些模糊。
    盛闕行粗粒的指腹輕輕在相框上摩擦,寸寸劃過章勻凝的臉頰。
    忽的,也不知碰到了什麽,在床頭的桌子上掉下來。
    低頭,便看到一個筆記本,邊緣泛黃,名字筆跡稚嫩,一看就不是現在的。
    可厚厚的本子裏,也不知道夾了什麽東西,鼓鼓囊囊的。
    他拿起來的時候,幾張照片掉落,全是他的。
    本子裏,是章勻凝的日記,從上初中開始,第一篇就跟他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