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十幾秒，男人一笑站起來。
    盛闕行朝她招招手。
    她趕緊過去坐下，路過那讓座的男人身邊時還不忘客氣的點頭。
    “哎，你這小夥子怎麽回事兒？我這一把年紀站在這裏半天了你也不知道讓座，現在讓給一個小姑娘？”
    章勻凝的屁股剛落座，就聽不遠處站著的約莫五十來歲的大媽發難了。
    讓座的小夥子懶得惹事兒，擠了幾個人群到遠一些的地方站著了。
    大媽的火開始衝著盛闕行發，“小夥子，年輕人要尊老愛幼知不知道？”
    “您不算老。”盛闕行客氣但並不相讓。
    ‘讚美’的話沒有讓大媽高興，反而更生氣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的，真是太過分了，這叫什麽事兒……”
    下班高峰期，周圍年輕人居多。
    個個都被大媽吵的腦仁疼，忍不住勸說，“快給她讓座吧。”
    “是啊，圖個清淨。”
    章勻凝坐不住了，拿了包就準備起來，剛站到一半肩膀上就多了一隻溫熱的大掌。
    是盛闕行，他摁著她坐回去，同已經走過來準備坐下的大媽說，“她懷孕了。”
    大媽：“……”
    眾人見狀又勸了大媽兩句，孕婦該坐，這人多擠來擠去萬一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大媽瞪了章勻凝一眼，沒再說什麽就走了。
    盛闕行不顧旁人的目光，在章勻凝前麵站的穩固如山，擋住了別人打量她的目光。
    可她還是忍不住臉色通紅，把頭埋的很低。
    雖然她的腳很疼，可這種借口換來的座位，有點兒燙屁股。
    做的心裏七上八下的，穩不住啊！
    這一站的半個多小時，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七七八八的人下的差不多，她和盛闕行再下去車廂裏的人已經少了很多。
    換乘的站往餐廳方向走，地鐵上的座位不緊張，章勻凝和盛闕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了。
    她到底沒忍住提剛才那事兒，“大不了就不坐了，撒這種謊……”
    “那個大媽是我們隔壁小區的，她每天在兩個小區的交叉口組團跳廣場舞，還會劈叉呢。”盛闕行對那個大媽印象特別深。
    一群老太太中，她是唯一一個能劈一字馬的。
    章勻凝以前隻在網上聽過，在公交車嘰嘰歪歪讓座的老頭和老太太們跳起廣場舞和超市搶打折的東西來，比年輕人的身體還好。
    一想到那畫麵，她忍不住笑了，“是嗎？廣場舞怎麽跳？”
    “我隻是看過，沒學過。”盛闕行說，“你要是想看，估計晚上回來剛好可以看到。”
    章勻凝點頭，“好，那我們晚上回來看看。”
    十多分鍾的車程，一晃而過。
    下了車，在就近的商場裏買了一雙平底鞋，兩人才去餐廳。
    章勻凝定的是包廂，環境很好，外麵彈奏的曲目溫馨浪漫。
    處於這樣的環境下，章勻凝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點了餐，上了餐，盛闕行一言不發，她提前想好的那些話題全忘了。
    幹坐了得有半個小時左右，都快吃飽了，她才開口。
    “那個，你有錢嗎？”
    盛闕行：“？”
    “我的銀行卡丟了，現在手頭沒有錢，你能不能借我一些，將來我跟醫藥費一起還你。”章勻凝不好說她是被章環寧停了卡。
    “要多少？”盛闕行拿出手機就要轉給她，末了又添一句，“我隻有幾萬塊，你想買什麽？”
    章勻凝趕緊揮手，“不是，我不買東西，就是日常開銷，你給我一萬吧。”
    盛闕行給她轉了一萬，她收了之後立刻給蘇蘇轉過去，生怕再次被凍結。
    蘇蘇很快發了個問號過來。
    她沒理。
    又繼續下一個話題，“那個，你會做溫城菜嗎？”
    “會一些。”盛闕行能接受江城和溫城的口味，隻不過遷就莫家兄妹吃江城菜比較多。
    但他自己想吃了，也會琢磨一下。
    章勻凝撓了撓頭，總覺得剛借了錢又讓人家給她做飯吃有點兒過分。
    但她還是說，“南洲這邊的飯菜我吃不慣，你能不能改天給我做個溫城菜嚐嚐？”
    盛闕行遲疑片刻，點頭，“改天有時間的話，可以。”
    “好！”章勻凝禁不住一笑，唇角兩個酒窩十分顯眼，“哦對了，你有合適的工作介紹給我嗎？”
    她一個又一個的要求和請求，讓盛闕行摸不著頭腦，“你的手這樣，還想工作？”
    章勻凝看不出他臉色變化，但覺得周圍氛圍怪怪的。
    可這些事情，都是蘇蘇讓她說的，準沒錯。
    “我以後不能畫圖了，還是得找個工作養活自己啊，有沒有那種一隻手就能做的工作？”
    盛闕行眉頭蹙的又緊了些，“沒有，你先養傷。”
    工作這事兒，她看可能性也不是很大，所以沒把盛闕行的拒絕放在心上。
    絞盡腦汁的想下一個問題是什麽來著？
    “哦，對了，我在南洲也沒有認識的人，以後我要是哪裏不舒服，你能不能稍微照顧我一下？”
    她想起來了。
    盛闕行靠在椅子上，雙手自然垂落在腿上，迷惑中透著散漫，“你是來請我吃飯，表達謝意的，還是……想賴上我？”
    章勻凝：“……”
    不對，哪個環節出錯了……怎麽就賴上了！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放在心上，菜快涼了，我們趕緊吃吧！”她埋頭開始吃東西。
    見她心虛，盛闕行雕刻般的五官淬著一層懵。
    她的心虛漸漸轉化為忐忑，不安。
    盛闕行這個反應，就是不允許她以後找他麽？
    頓時，她偃旗息鼓，吃了沒幾口就不想吃了。
    察覺到她情緒一下子低落，盛闕行心頭有股說不出的煩躁。
    回去的路上，他拎著她的高跟鞋，比她走的靠前了半米。
    章勻凝穿著平底鞋走路穩了不少，但也沒有刻意追他。
    她懷疑，他對她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兩個人各懷心思，誰也沒有發現道路上疾馳而來的一輛車裏，華楓目光捕捉到他們的殘影。
    在後視鏡裏又看了一眼確認是章勻凝，直接實線掉頭不顧交通法則，折回來追她。
    章勻凝和盛闕行有一段距離，華楓並未發現兩個人是一起的，直到他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小跑著追過來，想給章勻凝一個驚喜時——
    冷不丁看見章勻凝快走兩步，小指勾住了盛闕行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