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苦的哀嚎，這是堪比淩遲的酷刑。
    淩遲是一寸一寸割下犯人的肉，在這個過程中，還要犯人保持清醒，能正常吃喝。
    淩遲最低的要求是在一千刀之內，保證犯人活著，如果一千刀內，犯人死了，那麽行刑者就會被淩遲。
    而淩遲最高的記錄是三千六百零一刀，犯人還能活著吃喝兩天。
    頭發絲從手臂鑽入身體，我能清晰的感知到，皮膚和肌肉分開。細小的頭發絲就像是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割著我的每一塊肌膚，每一塊寸肌肉，割裂每一個細胞。
    我知道這隻是感覺，並不是真實的情況，但這感覺無比的真實。
    小青看著我痛苦的模樣要收回她的頭發。
    我趕緊抓住了右手手臂，手掌按住了她的頭發，強行擠出了微笑，道：“才看到關鍵的地方，怎麽可以退呢？”
    “這樣的痛苦遭遇一次就夠了，沒必要再來一次。繼續吧！讓我了解你的過去，幫助你擺脫痛苦。”
    我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全是因為小青是一個溫柔的人，她在努力的克製，不讓自身的怨念折磨我，但就這些殘餘的怨念，就幾乎要了我半條命。
    小青收回了頭發，我也忍耐到了極限，倒在了地上。我真是一個瘋子，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向小青微笑。
    “我都知道了，你的心願我一定會替你完成。一切有我！”
    突然霧中散發出無數的頭發絲，張牙舞爪的將小青包裹，然後拉入了濃霧之中。
    我躺在地上喘息，艱難地爬了起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通過和小青分享的記憶，我知道了小青的一切，也知道，抓走她的是什麽。
    那是另一個小青，惡之小青。
    小青隻是一個普通的溫柔的女人，她深愛著一個男人，最後卻被深愛的男人活活地掐死。
    她到死，她都不埋怨那個男人，她隻是不明白，那個男人為什麽要殺她，她隻想找那個男人問清楚原因，她隻是想知道原因。
    然後，那個負心人為了不讓小青去找她，還特意用陣法將小青封印在地底。
    在永恒的孤寂中，小青的時間是靜止的，她要在暗無天日的世界裏，遭受永生的折磨。
    在怨念的折磨下，她分裂出了另一個靈魂，惡之小青。
    惡之小青是小青怨念的集合體，是純粹的怨念，這也就是我之前在泳池感知到的惡意。
    而善之小青，被惡之小青壓製在了心底。一直被保護著，嗬護著。惡之小青就像善之小青的姐姐，她幫善之小青擋下了所有的折磨。
    直到後來這片地改建成遊泳館，原來的封印因此有了細微的鬆動。小青這才有了機會了解外麵的世界。
    小青多次向外界的人求援，但沒人知道她，沒人能幫助她。好不容易遇到了可以交流的人，這些人還是來傷害她的。
    她痛苦而絕望，惡之小青更是有了殺光所有的人念頭，隻要她的封印被解除，她就要殺光所有人，宣泄她的不滿。
    老道士不知道做了什麽，無意中破解了封印，將小青放了出來。
    善之小青一直被惡之小青保護著，我本不可能見到善之小青。
    可今天惡之小青遇到了對手，很棘手的對手，她不得不全力出手，盡管如此，還不是對方的對手。
    惡之小青全力迎戰，這才讓善之小青有了外出的機會，救起了落水的我。
    在我們幾人中，能打敗九幽之主的，隻有可能是張無情了。道門下手，向來講究斬草除根。
    我要去救小青絕不能讓她死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我艱難的走著。好在和小青共享了記憶，我對小青的域有了控製能力，這些厚重的迷霧再也遮不住我的眼睛。
    我趕到了戰場，此時的張無情，異常的威武，身體散發著金光，額頭上好似有了第三隻眼睛。
    手中的武器，神似二郎顯聖真君楊戩的三尖兩刃刀。
    我立刻醒悟過來，這是道門的秘技，喚神術。
    喚神術與請神術不同，請神術是隨機的請來一位神靈上身，實力發揮頂多兩三成，請來的神靈也不確定是誰。
    而喚神術則是請來特定的神靈，能發揮其七八成的實力，這卻要求召喚之人，和被召喚的神靈相合，切合度越高效果越強。
    張無情請來了楊戩，小青哪裏是對手，被打打節節敗退不說，一頭秀發都像是被狗啃過一樣。
    小青跌坐在地上，無力逃走。
    張無情揮舞三尖兩刃刀，刀光四溢，似太陽般璀璨，三尖兩刃發出一道刀光，刀光破風而來，周遭的濃霧四散而去。
    小青早就被刀光的威壓鎖定，無法動彈。
    就在三尖兩刃刀刀光快打中小青時，我出現在了她的麵前，雙臂擋在身前，怒吼一聲，道：“坤之厚德艮以止，不動如山。”
    隨著一聲爆炸的巨響，我和小青被氣浪掀飛了出去。在地上連續翻滾好幾圈，這才停了下來。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口中吐著鮮血，我不確定自己現在的狀態，但想來臉色慘白。
    張無情的一擊，是隨便擋的嗎？他的那一擊，是衝著毀了小青的域去的，殺小青隻是順帶的事情。
    我的實力低微，使用的不動如山本來是擋不住的。我了解小青的記憶後，便對域有了控製的能力，域的力量我也能調控。
    這才讓我有了能阻擋張無情的力量。就算如此，也讓我受了重傷。
    張無情走到了我和小青的麵前，單手持刀，緩緩提起刀尖，對準了小青，眼睛卻看著我，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要救她，你本沒有理由。”
    “之前沒有，現在有了，她是一個好女孩，我想幫她。”
    “她以前可能是一個好女孩，但她已經死了，在你麵前的是一個隻懂殺戮的怪物。一條要吃人肉喝人血的狼崽子。”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伸出雙手，擋在張無情的麵前，保護著身後的小青。
    “想殺她，先殺我！”
    張無情突然提起了刀，猛地向我身後紮去，我的手臂在抵擋刀光時就受了傷，很不靈活，無法靈活反應，抵擋不了張無情的刀。
    於是側過身子用肩膀抵擋。
    張無情皺眉地看著我。
    在張無情動手的同時，身後的小青撲向了我，她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似是一頭咬人的惡犬。
    張無情剛才是在救我，而我卻在阻礙他，我要拯救的人卻在撕咬我，傷害我。
    “這就是你要救的怪物，認清楚了嗎？她沒有人心的，隻是一條瘋狗。”
    我伸出手去撫摸小青的額頭，溫柔地道：“沒關係的，別害怕，已經安全了，一切有我，我會保護你的！”
    “你的頭發真的很美，可一定要好好愛惜啊！”
    小青猙獰地麵容逐漸消散，她的眼中居然有了淚珠，然後失聲痛哭起來。
    “我答應過你，一定會幫助你的，相信我，好好睡一覺，睡醒了我們在慢慢談。”
    小青的頭發瘋長，將她團團包裹起來，她蜷縮著進入了夢鄉。
    “陸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當然知道！”
    “你知道個屁，這不是侍靈，你不能豢養，讓我殺了她，對你對她都好。”
    “我從沒打算豢養她，它有自己的意識，我隻是想幫她完成心願。”
    “我能信你，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你這麽做，傳到道上，你會被當成異端討伐，你想被道上的人都追殺嗎？”
    “你會到處去說嗎？”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那不就得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呢？”
    在和張無情聊天的時候，我們就出了離開了域，回到了泳池邊，泳池邊隻剩下我和張無情。
    張無情走到了法壇邊，撿起了地上的桃木劍，沾染了碗中的雞血，在桃木劍上寫著什麽。
    隨後就將桃木劍扔給了我，道：“這是臨時收納符，你可以讓它暫時住進桃木劍中。”
    “謝了！”
    有了張無情的幫助，我就不用擔心怎麽帶走小青了。
    張無情長歎一口，道：“清靜門啊！從你們祖師爺到你，都是一群白癡，總是把自己弄的傷痕累累。愚蠢！”
    張無情的罵聲，我無所謂，隨便罵，我就當聽見，聽見了我就當他是在嫉妒。
    “那對騙子師徒去哪裏了？”張無情和我都走出了遊泳館，他才反應過來問道。
    “還能去哪裏，找周老板領功去了唄。”
    張無情見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解地道：“被搶了功勞，你就不生氣？”
    “你為什麽不生氣？”我反問道。
    “我不在乎那十幾萬。我來這裏隻是為了看你。”
    張無情上下打量著我，道：“你不可能不在乎？”
    “你猜猜看？”我打趣道。
    張無情居然真的認真猜了起來，自言自語道：“你早就知道那兩師徒是騙子，你卻一直沒有拆穿。”
    “對了，小道士身上有很重的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他如果不是醫務工作者，就是病人或者患者家屬。”
    “他的樣子不是病人，他是患者家屬，一個長期在醫院的患者家屬，突然來行騙，他們是在湊醫療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