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神魔仙道 第一七七章 一切都結束了

字數:8479   加入書籤

A+A-


    這兩枚須彌戒原屬聞人煜和聞四狼所有,原本是有兩人的意識印記的,旁人根本無法打開。但張棄已經消除了他們的意識印記,現在任誰都能使用。他的意識極其強大,雖然聞四狼境界比他高,要消除這意識印記,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做完了這一切,張棄便甩甩衣袍,就要離開。他還得盡快去瀘江城呢。

    但剛走了兩步,巷子裏卻忽然出現了一個人,一個柱著拐杖的老人。

    “老夫是瀘水村村長。外鄉人,我們不要你的東西,我們也不背你的禍事!”

    張棄一愣:“這是什麽意思?”

    “你們惹上了聞人世家,也許你來自外鄉,不知道。但你們兩個女娃子是知道的,聞人世家就是我們瀘陵鎮的天。所以,請你們兩位女娃,還有你,你們自己去瀘陵鎮,請罪!”

    張棄簡直有些不敢相信,圓瞪雙眼,高聲問道:“你的意思是說,要我,還有這兩個女孩子,自己去瀘陵鎮聞人世家?我倒也罷了,你不知道,她們去了,就是自跳火坑?”

    “火坑水坑的,我們不管。你們惹了禍,就得自己去承擔,不能讓我們背鍋!”

    村長淡淡地說著,那語氣,卻是分外地堅定。

    “為什麽?”

    張棄靜靜地望著村長,望了許久,靜靜地問了一句。

    村長也靜靜地看著他,輕聲答道:“不為什麽,我說了,我們不可能為你們背鍋!”

    驀然一道小小的人影閃過,悠悠猛地搶到張棄身前,麵對著村長,通紅的小臉上滿是怒意,尖聲叫道:“村長爺爺,平常悠悠是不是很尊重你、尊重村裏的父老叔伯?小可姐姐有沒有忤逆過你們?你們怎麽忍心讓我們去跳火坑?你說我們惹了禍事,請問這禍事是我們自己惹的嗎,還是聞人三少爺來挑事?你們不背鍋,為什麽要把我們丟出去?”

    村長嘴角閃過一絲譏誚,卻沒有回答她的問話,甚至連看也不看她一眼。

    悠悠越說越憤怒,最後聲嘶力竭地喊起來:“我爺爺每天下河捕魚,捕回來的一小半魚,都分給了村裏的鄉親們,這些魚,全都喂了狗了嗎?你們的良心,全都被狗吃了嗎?”

    村長勃然大怒:“小小年紀,牙尖嘴利,怪不得會惹了聞人少爺,給全村帶來禍事!今日老夫就擒了你,交給聞人世家發落!”驀地踏前一步,便是一把朝悠悠肩膀抓去。

    卻抓在一條如鋼鐵般堅硬的手臂上。村長抬頭一看,張棄正麵無表情地站在他麵前。

    “堂堂氣丹境中期強者,對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小姑娘動手,不嫌丟人!”

    張棄冷笑一聲,被村長抓住的左腕一振,那村長便被震得倒退幾步,呯地撞在牆壁上。

    “你,你居然敢對我動手?”村長怒吼一聲:“有人撒野,大夥還不出來嗎?”

    村裏的燈光,次第亮了,有人打開屋門,提著短刀鐵叉走了出來。

    楊小可搶前幾步,雙手護住悠悠,兩人的臉上都有著無盡的悲涼。

    張棄卻似並無特別的感觸,也許是他經曆過背叛,看得開了。他隻是將悠悠的爺爺、楊小可的父母都掮到背上,一手攬住悠悠的腰,一手抓住楊小可手臂,便朝村外走去。

    那村長捋捋衣袖想要阻攔,被張棄瞪了一眼,竟沒敢上前,隻得目送三人離開了小巷。

    楊小可初時還有些臉紅,但張棄越走越快,她不像悠悠,被他抱著,自己無需用力。她是需要自己邁動雙腿的,很快便感到吃力,最後被張棄半拖半拽著,便也顧不得羞澀了。

    不斷有村民從道路兩旁的房子裏出來,有不開眼的想要阻攔,被張棄飛起雙腿,一個個都踢飛出去。更多的村民卻隻是站在屋簷下,沒有動手,隻是目送著他們離開。

    很快,他們便穿過村中大道,來到了村東頭悠悠家的屋子前。悠悠掙紮一下,似乎想要離開張棄的懷抱,回家,但張棄沒有鬆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緊,徑直走過屋子,出了村子。

    但他也沒有跟著大道走,而是在官道上走了幾分鍾,便拐上一個斜坡,鑽進一堆半人高的草叢裏,然後把正在拳打腳踢的悠悠放到地上,同時也鬆開了楊小可。

    悠悠沒有防備,一屁股坐到地上,氣呼呼地瞪著他:“為什麽不讓我回家?”

    “你那個家,回不去了。”張棄站在草叢邊緣,望著官道,輕聲道:“我不知道聞人世家會不會善罷甘休,但就算聞人世家不來找麻煩,村民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悠悠氣呼呼地還要反駁,楊小可卻拉住了她:“他說得對,在村裏,我們呆不下去了。”

    悠悠沉默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話:“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沒人接她的話,張棄望著濃濃的夜色,楊小可低著頭,都沒有說話。

    又過了好半天,張棄才緩緩問道:“你們有什麽打算?”不等兩人回答,又補充道:“兩枚須彌戒裏,各有一千兩黃金,這兒還有一些散碎銀子,你們每人可以分一百多兩。這須彌戒都是下品靈器,不算太珍貴,四五百兩黃金是值得起的,都是你們的了。”

    沉默,楊小可和悠悠都在沉默,夜風中,沉默就像經年不化的玄冰,凍得人心裏直痛。

    過了許久,悠悠小聲問道:“不可以跟著你嗎?我想你教我學武,行不行?”

    張棄搖搖頭:“你一個小姑娘,怎麽跟著我?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悠悠咬著牙:“隻要你教我學武,就算把我賣了,我也認,還幫你數錢!”

    張棄失笑,擺擺手道:“再會了!”一甩衣袖,便頭也不回地下了緩坡,上了官道。

    “哎!”悠悠一急,就要站起身去追,楊小可連忙一把抓住她,搖了搖頭。

    “你傻了?人家和你非親非故,為什麽要帶著你?你雖然救過他,他也救過我倆啊。施恩這東西,望報是正常的,但是得對等。要是挾恩圖報,過了頭,那就是恩將成仇了。”

    “那你叫我怎麽辦?”悠悠氣呼呼一回頭:“我不挾恩圖報,我拜師行不行?”

    “咱們還是先把爹娘和你爺爺埋了吧。”楊小可忍不住一笑,但回頭看到躺地上的爹娘屍體,淚水又像斷了眼的珍珠般滴落下來,浸濕了她胸前單薄的衣衫。

    天色將亮的時候,兩個女孩子慢慢走下緩坡,走到官道上,又不約而同地回過頭,衝著緩坡上兩座新墳跪下去,磕了幾個頭,然後才爬起身來,相互望望。

    “小可姐姐,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楊小可麵色淒苦,望著蒼茫的夜空,雙眼裏又忍不住滴下淚來:“我想去找蕭大年,問問他,為什麽血祭結束了,卻不急著回家,讓我家裏遭了這樣的橫禍!”

    “炎洲這麽大,人海茫茫的,你到哪兒去找?”

    “找不到也得去找,除了找他,我還能去哪兒?我還有什麽目標?你呢,你要一起走嗎?”

    “不,我有我的事情,我就不陪你了。小可姐姐,你記著,雖然我們有一千兩黃金,有錢,但一定不能露白!多吃些苦,打扮破爛些,就算當乞丐也沒關係,別引起別人的注意!”

    “我知道,我好歹是三品煉骨境。倒是你,你更要小心,你還一點修為也沒有!”

    兩個女孩兒說了好半天話,直到東方已經露出魚肚白,才終於依依不舍地分了手。

    楊小可順著官道往北邊去了,悠悠卻掉轉頭,就在官道上來回找了起來。

    “阿哥哥,你跑哪兒去了,為什麽不等等我啊!”

    她不知道,她所尋找的張棄,其實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官道旁的一株大樹上,睡得正香。

    初春時節,清露冰寒,隱隱約約地,張棄也不知道是在夢境裏,還是已經歸於現實。反正他仿佛聽到了一陣腳步聲,聽到有人在說話:“快些,別讓那兩個小妮子跑了!”

    “你說少爺都發過毒誓了,說絕不去找她們麻煩的,為什麽又要咱們去屠村呢?”

    “別亂說話,少爺可沒說過要去屠村,他是絕不會找那兩個小妮子麻煩的。這是大管家的安排,跟少爺半分錢關係也沒有。捉回了兩個小妮子,也是大管家奉贈給少爺的!”

    “哦,還能這樣玩?真厲害!”

    張棄感覺有些吵,便翻了個身,又呼呼大睡起來。直到不知睡了多久,太陽烘烤在身上,隱隱有些炙熱,他揉揉有些酸麻的雙肩,卻身子一動,差點從樹上摔下來,這才驚醒。

    看看天色,太陽已經升起來一竿子高了,大概是辰正時分吧。張棄揉了揉雙眼,隻見小山那邊升起了一根根淡淡的煙柱,不知是炊煙還是有什麽東西燃燒起來了。

    張棄也不打算去看看,他還有很多事情,哪有閑心管其他的?

    昏迷十多天醒來以後,他就做了一件事,重煉靈鼎。雖然成功了,還無意中向衍天圖靈請教了一番,但他的疑惑並沒有消除,相反,不理解的地方更多了,簡直是重重迷霧。

    而他的修為,也並沒有真正恢複,他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真正恢複到血丹境。

    那衍天圖靈似乎說過:“修煉,其實就是悟道的事情。你悟通了一條道,便能突破一個境界。別的修士都是到了金丹境,才需要悟道的,你不一樣,你從氣丹境就必須要悟道了。”

    悟道怎麽悟?道是什麽?怎樣才算悟了道?

    這些問題,張棄是一個都不知道答案,簡直就是一問三不知。

    他歎了口氣,開始回想自己的修煉過程。他記得不知從哪兒看到過一句話,當你對某件事情有疑惑的時候,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回顧一下原來做過的這件事,或是相似的事情。

    因為,太陽底下並沒有新鮮的東西,一切答案,其實都在曆史裏。

    所以修煉出了問題,也應該在修煉的曆史裏找答案,他堅信這一點。

    張棄靠著樹幹,坐在樹枝上,眯上雙眼,從自己第一次開天門,開始了自己的回想。

    官道上,有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從瀘水村的方向走了過來。

    “今天這場殺,真是痛快!”

    “誰說不是,看著人頭滾滾落地,那感覺,真是千年難得一次的享受!”

    “殺人殺得痛快,搶東西也痛快啊。沒想到這麽小一個村子,居然還能湊得出上百兩黃金!我說,咱們幾個今天都算是大豐收了吧,雖然回去要孝敬一大部分,這收獲,也不小啊!”

    “切,你們就知道殺人、搶錢,難道你們忘了,那幾個大姑娘小媳婦的,那胸、那腰,那爽起來的滋味……你們可別告訴老子說,你們今天沒有過足癮!”

    “要講過癮,還得是阿仁大哥。阿仁大哥,你今天怕是享受了五六個吧,是不是啊?”

    “都是兄弟們得勁,大管家照顧,咱們才有這等待遇,又得了錢,又過足了殺人的癮,還有這麽多女人讓咱們爽!回去以後多孝敬孝敬大管家,以後有這樣的好事,還叫咱們去!”

    “哈哈哈哈……”

    笑聲中,“呯”地一聲,一個少年正正落到官道上,他們麵前。

    領頭的阿仁大哥皺了皺眉頭,望著麵前這少年,隻見那一身素錦衣袍上,到處都是暗褐色的斑駁,似乎是血跡,阿仁大哥便不由得提起了警惕:“你是什麽人?”

    不是說隻有貴族才能穿錦衣嗎,可是這個少年,怎麽看都不像是貴族啊。

    張棄沒有回答,而是淡淡地問道:“你們去殺人了?還強了幾個大姑娘小媳婦,搶了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阿仁大哥皺著眉頭,一手背在背後,做了個手勢。

    張棄似乎沒有察覺,繼續問道:“聽你們說,今天你們很爽?”

    “那是當然!”阿仁大哥背後一個家丁笑道:“特別是那幾個女的,個個十七八歲,多鮮靈,就算青樓裏都找不到這樣的極品貨色。而且主要的是,沒什麽負擔啊,完事以後,一刀殺了,還能搶些財物。這樣的好事,攤到你身上,你會不爽嗎……”

    話音未落,隻見張棄輕輕抬了抬手,那家丁額頭上便插了一柄火紅的小劍。

    那家丁“呃呃”兩聲,雙眼一翻,撲通一聲倒在官道上。

    “那個村子的人,恩將仇報,但畢竟不該死,更不是一個村的人都該死。你們殺人取樂,淩辱女子,這才是真正的該死。我也算想明白了,對該死的人,是決計不能手軟的!”

    張棄淡淡地說著,雙眼一翻,望向阿仁大哥身後的另一個家丁:“你要出手嗎?”

    這群人,十六七個,都是家丁打扮。其中實力境界最強的就是那個貌不驚人的家丁,與聞四狼一樣,也是氣丹境顛峰。但這群人領頭的卻不是他,而是隻有氣丹境初期的阿仁大哥。

    此時那氣丹境巔峰沒有說話,阿仁大哥卻“刷”地抽出背上鐵劍,大聲問道:“你確定要為了那群死鬼,與我們聞人世家為敵嗎?你可想清楚了,我乃是聞人世家護院隊長,聞仁!”

    “聞人世家?我不關心,我隻關心,你們該不該死!”張棄冷漠地伸出左手,在眼前看了看,然後屈指一彈,那模樣,就像是在彈飛一隻細小的飛蛾一般。

    聞仁身後那氣丹境巔峰卻如臨大敵地喝道:“全都散開,這是化形罡勁!”

    張棄詫異地朝他看了一眼,這人眼力不低啊,要知道,就連聞四狼,也是沒有認出來這攻擊手段的:罡勁化形是金丹境強者的手段,他一個氣丹境巔峰,怎麽看出來的?

    那氣丹境顛峰自然不會回答張棄的疑惑,而是欺身擋在聞仁麵前,揮起鐵錘便擋向那道火焰小劍:“你區區一個氣丹境初期,怎麽可能施展出金丹境強者的手段?你到底是誰?”

    雖然麵色凝重,這氣丹境巔峰倒也不是太慌張,畢竟張棄雖然手段極其高超,境界卻擺在那兒,隻是氣丹境初期,比起他,也還遠遠不如,所以這化形罡勁,他自認還不用害怕。

    然而他哪裏想得到,那火焰小劍正中他錘身,竟似砍瓜切菜一般,不但震得他一雙虎口一齊流血,而且還生生切下了他小半個錘身,切口處一片炙熱,竟似比玻璃還要光滑!

    好強勁的力量,好銳利的罡勁,好恐怖的攻擊!

    更令他駭然的是,這火焰罡勁並不是隻有一道,隻見張棄屈指連彈,頓時半空中火紅光芒縱橫交錯,那氣丹境巔峰一時間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道罡勁正淩空襲來!

    “讓你看看我這一式:焰劍群舞,看看你能夠破解多少道攻擊!”

    張棄朗聲而笑,那氣丹境巔峰卻麵如土色:他哪能破解多少道攻擊啊,他一道也接不下!

    轉瞬間,滿天火紅光芒消散,一切都結束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