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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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室透真名降穀零,是隸屬警察廳警備局警備企劃科的公安,隻是調取一份行動檔案,並不困難。眼下他懷疑警視廳裏有黑衣組織的內鬼,自然不會親自去,而是讓與他隸屬同一個公安小組,同時也在警視廳公安部就職的風見裕也去行事。
    他們約在外頭見麵,在人流密集之處假裝不經意的擦肩而過。
    降穀零摸著口袋裏的u盤,準備找家公共網吧觀看。有人認為網吧的係統不安全,但事實上它就如同公共電話亭一般,在查閱一些東西的時候,選擇這類不容易被注意的場所反而是最安全的。
    在去網吧開了個包廂後,剛插u盤準備閱讀的降穀零,就接到了鬆田陣平的電話。鬆田陣平是他在警校時期的好友,盡管降穀零身負臥底工作,他們偶爾也會聯係。
    他看了眼時間,正是午休結束的上班時段,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有些不尋常。
    正擔心著對方是不是出事而接通,電話裏就傳來了對方焦慮的聲音,刻意壓低了音量,就像是怕被人知曉一般的說著:【zero!你完蛋了!你被盯上了!】
    降穀零心一凜,難道鬆田那邊是接到什麽消息嗎?警視廳裏真的有內鬼?那會是誰?
    無數念頭從腦海裏閃過,鬆田陣平那邊又傳來了鬼鬼祟祟的聲音:【你知道我和萩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嗎?就是那個,明明隻是個空降的警視,卻成為了參事官的南森太一,我和萩中午被他約去吃飯。】
    南森太一?
    降穀零印象非常深刻。先不提班長那件事,也不提他把整個搜查一課都整了一頓,還大動幹戈的事情,鬆田陣平所提到的‘空降警視’也在內部有一些流言。
    刑事部的參事官是整個大部門的二把手,這種崗位並不常設,且一般是由警視正擔任,底下則是由警視擔任的管理官。他是不清楚南森太一到底做出了什麽豐功偉績,才被委以此等重任,但降穀零所關心的,是南森太一為什麽會邀請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去吃午餐。
    如此問了之後,鬆田陣平說道:【你問我,我問誰!我們又不是一個部門的,頂多就是在抽煙區的時候碰麵。今天恰好遇到,他邀請了,我和萩怎麽可能不去!】
    ——這該死的職場文化!就算不是一個部門的,上司的邀約你也不得不去!
    【之前是班長,這回輪到我和萩,去的都是你工作的波洛咖啡廳,而他的目的,是你!】鬆田陣平如此說著。
    “……我?”降穀零愣了兩秒,才回應。
    【zero?你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點不對勁。你說他是不是認出你了?】
    降穀零:“!”
    “不可能!我的檔案已經封存,就算他是刑事部的參事官,也沒有權限管到警察廳的這一塊!”
    【小聲點!幹嘛突然這麽大聲!噓噓噓——】鬆田陣平像是驚弓之鳥一般的說著,還發出了類似踩在塑料器皿上的聲音。【我現在是在洗手間裏,雖然有萩給我把風……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冒出來!我才不想像班長那樣慘,被挨罵!】
    顯然南森太一魔王的名頭,已經傳到了鬆田他們所在的部門。
    降穀零焦急的道:“你詳細點說說,他的目標是我,是什麽意思?”
    他不認為這是偶然。三名好友都被邀請,而且去的還是他現在工作的咖啡廳,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他知道自己是公安警察?
    不,如果是這樣的話,琴酒早就動手了。所以是懷疑階段嗎?
    可為什麽?他在組織裏是情報專員波本,對方是怎麽懷疑到他是警察的?甚至還查到了他的好友身上……但都查到這裏了,已經可以肯定自己是臥底了吧?那為什麽琴酒沒有殺自己?
    降穀零總覺得這其中有貓膩。這幾個點,壓根就聯係不上。
    就聽到鬆田陣平說道:【他想追你。】
    降穀零剛被自己的猜想驚得渾身冷汗,乍一聽到這句話,愣住了。泛著藍光的熒幕裏,照出了他此時的臉,表情略顯幾分滑稽。
    【他承認了,他對你的屁股有興趣!還警告我們說,不許將這件事說出去。】鬆田陣平將咖啡廳裏發生的對話全部給降穀零描述了一遍,末了沮喪的說道,【我和萩是冒著很大風險才告訴你的,所以你千萬別表現出來自己已經知道了……我和萩真的不想被罵!不想像班長那樣哭濕枕頭,他還能抱著未婚妻哭,我就隻能抱緊自己。】
    降穀零:“……”
    【別愣著了,說話啊!你對自己的演技有沒有信心?你到底是做了什麽,竟然會被魔王看上!男人的屁股有什麽好惦記了,這樣的帥哥要什麽女人……算了,沒有女人敢看上他的。所以才隻能從男人裏麵找吧……可是為什麽他看上的是你的屁……】
    “鬆田。”降穀零發出了虛弱的聲音,“請不要再強調屁股了。”
    【但我真的很吃驚啊!雖然我對這種感情沒有偏見,啊,萩也讓我轉告你,他是個很開明的人。】
    “……請有點偏見。”沒有被安慰到,謝謝。
    【總之就這樣吧,你小心點。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提前告訴我們,套麻袋還是可以的……加油!啊對了,你帶護身符沒?】
    “……什麽護身符?”
    【就是那個啊。萩說了,在錢包裏放一片,是護身符哦。萬一真的到了那個境地,你記得用啊!我怕你打不過他,要保護好自己——】
    降穀零,無情的掐滅了通訊,把手機隨處一扔,雙手抵著額頭,是賢者思考時間。他百分之一萬確定……萩原絕對在鬆田旁邊,跟他同謀怎麽膈應自己。
    ——是因為被南森太一威脅了,遷怒到自己身上嗎?還是說懷疑自己的演技,想著反正到時候敗露了肯定會被穿小鞋,提前找他這個‘受害者預備役’討回點利息?
    ——又或者是因為自己明明在米花町裏潛伏,卻不跟他們見麵,也不透露消息,所以來報複我了?確定是關心,不是在看笑話?
    ——這算是哪門子損友啊!
    除去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降穀零開始認真的閱讀起那次行動的報告資料。
    資料非常詳盡,從接到消息再到部署,又到最後南森太一接過狙擊手的槍,直接朝目標一擊斃命。看起來非常正常。
    如果不是他知道了當時有個代號為白酒的人,給琴酒發了那麽一條信息,他也看不出端倪。
    又再結合了三名好友發生的事情,全都和南森太一有關係。他覺得肯定不是偶然。
    而且鬆田也說了,之前他們在抽煙區的時候,確實聽到南森太一對‘降穀零’這個職業組的存在有些關注,隻是鬆田他們下意識的隱瞞了他們之間好友的關係,打哈哈蒙混過去了。
    ——白酒會是南森太一麽?
    這個男人之前是在國外執行任務,從履曆上看並沒有問題。而且他算是被刑事部部長截胡過來的人才,原本擔任的是某個警察本部的局長。之所以給予南森太一如此高的優待,也是因為他本身就是職業組。
    職業組的升遷是非常平順的,一畢業就是警部補,表現優異些的,在26歲成為警視是常事,即便是沒有什麽功績,畢業七年後也能夠直接升到警視。
    南森太一今年26歲,20歲從警校畢業,若不是他之前在國外執行長期任務,早在幾年前就可以升職。這樣優秀的人才,三十歲前升到警視正也不值得驚訝。因此,就算被任職為參事官,也不算特別出格。
    履曆上並沒有問題,但現在卻出現了一個疑點。
    按照最危險的境地去猜想,如果這個男人是白酒的話,是黑衣組織安插於警視廳的臥底,任由著他一路升遷,越爬越高……
    降穀零隻覺得毛骨悚然,遍體發寒。
    但是,他沒有證據去證明這一點。目前隻能說是時機太巧,涉及的人物與他有關係,且對方對‘降穀零’的特別關注,都讓他無法心平氣和的將這個男人從嫌疑人名單裏踢出去。
    ——必須想辦法調查清楚這一點。
    降穀零不想傷害一名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疑點人物。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南森太一不是一般人物,他也是從槍林彈雨,與國際上最危險的罪犯周旋至今的男人,這樣的男人無論是洞察力、敏銳度、警戒心都超於常人。
    如果自己想要從對方那裏獲取情報,就必須接近他。而且,必須是成為他能夠信任的人。可是這樣的男人,會輕易相信另外一個人嗎?
    降穀零覺得不可能。除非……那個人的身份特殊。
    想到這裏,降穀零的麵部肌肉不受控製的抽搐起來。他顫巍巍的掏出自己的錢夾,攤開後從暗格裏拿出了……一枚護身符。
    他的手指在顫抖,身體也在瑟瑟發抖。
    ——來、來真的?
    腦海裏突然閃過他當初和班長討論南森太一的話。
    ‘就算是有金剛心,也不會選擇這種人做對象’……
    降穀零摸了摸自己的臉,莫名覺得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