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易冷林雅的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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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還敢說啥,分局長都噤若寒蟬呢。
易冷又在人群中看到昨晚那個威脅自己要上手段的老警察,衝他打個招呼:“老師兒,又見麵了。”
老刑偵那個後怕啊,昨晚真上手段,今天戴銬子的就有自己一個。
一群人進了分局,按名單拿人,名單就是從香港曉廬豪宅裏拿到的資料之一,林雅這個人很細心,她建了個檔案,當領導的嘛,接受下屬禮物錢財是正常的,隻是很多領導在十八大之後都收手了,隻有林雅這種膽大妄為的還繼續斂財。
給她送錢的太多了,實在記不住,但誰沒送過,她一定記得住。
所以這回組織部門將會從沒送禮的人裏麵選拔廉潔幹部頂上去,目前接替林雅擔任副局長的是警令部長徐功鐵,老徐是前前任局長沈弘毅的人,沈局長調任中調部之後,他就原地踏步了,今天因禍得福,再次麵對仕途的轉折。
還有那些送錢送的給力的,林局也都記下來了,如今紀委就拿著林雅的紅色羊皮封麵小本本,按照上麵那些娟秀但有力的字跡按圖索驥,拿人!
第一個拿的就是李局,李局知道要壞事之後,態度相當端正,他說能不能給我留一點時間,我幫易冷同誌把行政複議的案子處理一下,還他一個清白。
易冷說:“可以給你幾分鍾,但我可不是你的同誌。”
分局被帶走了許多人,分別被市局督察隊以及檢察院、市紀委帶走問話,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能回來,多少人要過若幹年才能回來。
……
林雅調任省監獄管理局,到新單位之後,局辦甚至懶得給她辦歡迎會,主持工作的副局長很隨意的應個景,就去下麵監獄視察了,局黨組也沒人招呼她,活脫脫的冷板凳。
到了這份上,林雅依舊心存幻想,也許張東閣正在為自己奔走呢,她想打個電話,但是對方沒接。
過了一會手機響了,她滿心以為是張東閣回電過來,看都不看接了電話就喊張哥。
“是我~”那邊傳來賴亞林的聲音,“有什麽進展麽,我買了晚上的機票回去。”
“你暫時別回來,在那邊住幾天,我看看風向再說,省裏給我調換了工作,現在在省監獄管理局做一把手。”
這個一把手說的很勉強,隻是名義上的一把手,實際上她連辦公室主任都叫不動。
夫妻兩個都是熟悉政治遊戲的玩家,明白大勢已去,但又不死心,不甘心,不願意相信失敗,隻要沒見到棺材就不會落淚。
“你小心點,注意安全。”
“你也一樣,保重身體。”
這對夫妻的互相關心倒不是假的,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眼下是最危難的關頭,必須同舟共濟。
打完電話,林雅換了小號給賴亞林發信息,讓他和北京的大佬們聯係求援,看能不能挽回。
對家裏,她暫且沒什麽交代,省的讓家人擔心。
但是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兒還是傳到了近江外國語學校,傳到了高二下學期的班級裏,賴小林得知自家老媽的頭銜變了,副字去掉,前麵加了一個省字,還以為真的高升了呢,更加耀武揚威。
他的那些狐朋狗黨大多是民營企業家的孩子,平時奉賴小林為領袖,跟著他瞎咋呼,說要為咱媽媽慶祝一下。
“咱媽現在是省局的局長,那就是正廳級了。”一個少年不懂裝懂,用自己單薄的知識來揣測,他們隻覺得咱媽媽那麽牛逼,隻能往上走,不能往下走。
和賴小林結交,甚至是他們家長的授意,從小就和權貴子弟玩在一起成死黨,長大以後就是鐵三角,互相支援,甚至結成兒女親家,三輩子都是好朋友,這才是家族長盛不衰的秘訣。
有這些捧臭腳的,賴小林趾高氣揚,上回他被易暖暖說過之後,就由愛轉恨,最喜歡打擊羞辱暖暖,最好的武器就是暖暖的爸爸。
隻可惜,賴小林的信息沒同步的那麽快,還停留在前天。
學校剛開學,學生們住校,和家裏聯係不多,賴小林還不知道這些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暖暖是知道的,而且親身經曆了一場械鬥,她一點都不怕,還很興奮,隱隱中有一種感覺,爸爸和黃叔叔很像,無論人格還是做事方式,如出一轍。
下課時間,幾個人簇擁著賴小林走到講台上,脫下喬丹鞋敲打著桌麵,吸引了全班同學的目光。
“有個新聞向大家宣布。”賴小林說著,衝旁邊的馬仔點點頭。
馬仔拿出一個平板,播放視頻,這是網上流傳的一段,是航班上的乘客拍攝的,角度不大佳,沒照到正麵,隻能看到機艙裏一個男人被特警逮捕,蒙上了黑頭套,押到下麵的裝甲車裏。
“大新聞,特大新聞,咱們班同學易暖暖的爸爸又被捕了,咦,為什麽我要說又,原來這是第二次被捕,上回是因為啥來著?”賴小林看向馬仔。
馬仔如同捧哏一般回應道:“猥褻,幾十歲的老頭子,衝比自己女兒大不了幾歲的人耍流氓,真是無恥至極。”
賴小林說:“為什麽隻是耍流氓,而不是那啥,你們猜為什麽?”
馬仔們一起說:“因為丫那玩意不行了。”
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一些女同學都聽不下去了,快步走出教室,易暖暖沒走,氣的臉都紅了。
馬鳴風蕭蕭到底是暖暖的初中同學,又自視甚高,看不慣這幫不學無術的家夥,起身嗬斥:“別太過分了!”
賴小林說:“姓馬的,你要是馬化騰或者馬雲的兒子,我還能讓你三分,就憑你爸爸的級別,還不足以讓我尊重你。”
馬曉偉反唇相譏:“你的學習成績也不足以讓我尊重你。”
賴小林笑了:“幼稚,你還真以為在這個學校是靠成績吃飯的麽,如果分數有用的話,榮譽就不會轉學了,你也一樣,別以為考得好就如何,你這種人,生就是要為我這種人服務的,咱們等級不一樣,我是婆羅門,我的弟兄們是刹帝利,而你,隻是吠舍。”
又轉向暖暖:“罪犯的女兒嘛,隻能是首陀羅了。”
暖暖終於忍不住了,坐在位子上說道:“你說的沒錯,在我們國家,刑事犯的子孫是有著類似政治賤民的待遇的,不能參軍考公什麽的,但是那不是我,而是你,賴小林,你太高抬自己了,你一個副廳級幹部的兒子就是婆羅門,那省部級正副國級的算什麽,何況你很快就是罪犯的兒子了,你爸爸你媽媽,都會進監獄。”
“你胡扯!”賴小林怒了,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有沒有胡扯,咱們走著瞧,我隻知道某個人的父母派了二十個打手去我家,被我爸爸調來的人打了個半死,你們感興趣的話,我手機裏也有視頻。”
說著拿出手機放給封瀟瀟,也就是馬鳴風蕭蕭看,其他同學也湊過來看,暖暖還解釋呢:“這些人是賴亞林派來的,就是賴小林同學的爸爸,是不是親爸爸不太清楚,名義上是的。”
老實人不發威則以,真狠起來嘴毒的很,賴小林說不過就要動手搶手機。
一直隱忍不發的娜塔莎終於出手,她身體素質好,爆發力強,掄起手中的平板砸在賴小林臉上,鋁合金的邊框都變形了,賴小林的臉也跟著變形,一顆牙飛了出去。
在形成混戰之前,老師趕到了,製止了下一步動作,讓娜塔莎叫家長。
娜塔莎的監護人是黃皮虎,聯係不上,暖暖說沒關係,我爸爸就是你爸爸,我打電話讓他來。
但是她又向老師提抗議,既然是衝突,那雙方家長都得來,賴小林家也得來一個人。
老師覺得在理,就讓賴小林也把你家長叫來吧。
賴小林牙掉了一顆,嘴裏淌血,說話漏風,他惡狠狠道:“就算你不說,我也得喊我媽媽來,把你們全抓起來!”
十七八歲孩子已經是恒牙,掉了不再長的,把人牙齒打掉屬於輕微傷,能法辦的。
那就各自搖人吧,賴小林給林雅打電話哭訴,說在學校被人打掉牙齒。
林雅聽到後大怒,第一反應是給所屬分局打電話,讓他們去依法處置,但轉念一想,自己已經不是公安局副局長了,說話不一定好使,先去一趟看看情況吧,反正現在也清閑沒啥事。
監獄管理局沒市局那麽忙,公務車輛也沒那麽充足,正好今天幾個副職都下去走訪視察,局裏隻剩下一輛通勤的警用麵包車,林雅丟不起那人,又是辦私事,就先打車回家,換一身衣服,然後開自己的私家車去學校。
現在連個駕駛員都沒了,林雅一邊開車一邊唏噓,這世界太殘酷,上午自己調職,下午兒子的牙就被人打掉,要不要這麽快啊。
……
接到女兒電話的時候,易冷正在忙,他在賓館房間裏,隻穿著白襯衣,卷著袖子提著一桶五升的農夫山泉正往白毛巾上倒水。
白毛巾下麵是一個人的臉,這個人被綁在椅子上,仰麵朝天,臉上蓋著毛巾,這一招是美國人發明的,能讓被審訊者有一種溺水的窒息感,給大腦帶來強烈的恐懼,還不至於把人搞死。
易冷不止一次嚐過這個手段,今天就把這一招用在了一個拒不配合的幹部身上,這家夥花了三百萬從林雅手上買了個所長當,還拒不認罪。
手機響了,他動作沒停,一邊打電話一邊倒水,手很穩,細水長流的,看也不看下麵掙紮的貪官。.
“好的知道了,爸爸這就過去。”易冷掛斷電話,把審訊的活兒交給別人,穿上外套下樓開車。
他的車還是那輛黃皮虎留下的奧迪a8,自己親自駕駛,開往近江外國語學校。
安排了雙方家長在教導處見麵,學校如臨大敵,因為林副局長的兒子被打掉牙,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在校期間發生,學校難辭其咎,所以非常慎重,從校長到教務主任、班主任還有輔導員全都到位,盡力協調。
林雅沒帶隨員,可謂輕車簡從,這大大出乎大家的預料,林局穿了一身香奈兒的套裝,神色有些疲憊,她先到的,校長和主任陪著喝茶,介紹情況,等對方家長過來。
這會兒下午的課程已經結束,除了當事人,其他同學也都湧到走廊裏看熱鬧,看賴小林的媽媽如何發威。
賴小林嗚嗚的哭,學校醫務室簡單處理了一下,已經止血,但牙齒掉了就隻能拔掉重新裝一個假的,年紀那麽小就裝假牙,心理上接受不來。
林雅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這一段時間她的心理壓力太大了,一直在隱忍,在擔心,在恐懼,當著單位下屬的麵不能爆發,還要端著,到了外麵終於可以不裝不忍不憋了,她拿出平日的威嚴,嚴厲嗬斥校方,不但對方監護人要負責,你們也要承擔責任!
校長的信息也沒更新,不曉得林局明升暗降,一個勁的賠不是,隻有歐離老師忍不住說了實話。
“林女士,您的兒子也有不對的地方,組建小團夥欺負同學,製造對立,他有責任。”
阿狸肯定偏袒暖暖,她也不怕什麽公安局長,抱著膀子一臉無所謂。
這下可把林雅激怒了,她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你是什麽職位,誰讓你說話了,李校長,你馬上把這個人開除掉。”
窗外轟的一聲,高中生們哪見過這麽橫的家長,一言不合就要開除歐老師,怪不得賴小林這麽囂張,原來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還有打人的學生,滿了十六歲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監護人在哪兒,怎麽還沒來,學校報警了麽,出了這種事你們要主動報警的啊!”林雅敲著桌子,如同訓兒子一樣訓斥著校長。
“這不是怕影響學校聲譽嘛。”校長賠著小話,“回頭我處分他們,讓他們當麵道歉,寫檢討,賠償也要有,學校也會給予一些賠償。”
“對方家長怎麽還沒到?這兩口子是那個單位的?”此刻林雅已經想到一百種讓對方家破人亡的辦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現在雖然不當公安局長了,但把一個普通家庭整垮,還是很有信心的。
“小歐,你再催一下。”校長說。
歐離拿起手機撥號,響鈴聲從外麵傳來,對方家長到了。
易冷走進教務處,脫下羊絨大衣,露出裏麵的行政夾克,胸前的黨徽閃亮,他伸手撫了撫大背頭,先道歉:“對不起各位,最近案子多,實在太忙了。”
然後看向林雅:“哎呀呀,這不是林局嗎,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下午還和牛所長聊到您呢,他說您熱情、厚道、收錢辦事,比那些收錢不辦事的強多了。”
林雅臉色大變。
牛所被紀委帶走,她是知道的,不止牛所,李局還有其他很多人被帶走她都聽說了,她也知道易冷的真實身份是紀委幹部,她隻是沒想到,大人之間的矛盾延續到孩子之間,這隻是上天安排的血仇。
易冷不是故意泄密,他知道案件的進展,因為從香港搞來的猛料,計劃大大提前,完全可以把林雅釘死。現在沒動她,僅僅是組織程序自後而已。
看校長目瞪口呆的,窗外的學生圍的滿滿當當,易冷站起來,拿出自己的證件,展示一周,大聲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易暖暖的爸爸,在省紀委工作,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紀檢偵察員。”
一切豁然開朗!
由於賴小林的惡意誹謗,半個學校的人都知道高二年級易暖暖的爸爸是個猥褻犯,大流氓,其實給孩子造成的心理壓力很大。
現在大家都明白了,暖暖的爸爸不是壞人,是正麵角色,是icac,是臥底神鷹,是能和賴小林媽媽分庭抗禮的大官。
暖暖和娜塔莎就在隔壁,為了防止矛盾激化把雙方區分開的,剛才的話暖暖都聽到了,忍不住熱淚盈眶,恨不得撲到爸爸懷裏去大哭一場。
啪啪啪,是阿狸老師在鼓掌,同學們迅速跟上,繼而老師們也加入進來,掌聲雷動。
不是調解矛盾的麽,怎麽就鼓起掌來了,哪跟哪啊這是,校長很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