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是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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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冷就等這句話呢,他說我是瑪雅的叔叔。
    男子回望瑪雅,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平叔?”
    平叔是瑪雅的後爹,那梅的男人,一個住在炮局胡同的地道老北京,夏天都是跨欄背心大褲衩配蒲扇拖鞋的行頭,可不會打扮的這麽潮。
    瑪雅茫然搖頭,這個陌生人當然不是平叔,但總感覺在哪裏見過。
    既然不是平叔,男人的眼神就從疑惑變成了敵視,最恨你的人一定是同行,兩個中年男人在小姑娘的單身公寓裏碰麵,這是要決鬥的前奏。
    兩個男人如同兩隻鬥雞,互相估量著戰鬥力,都是千年的狐狸,評估戰力隻需要一眼,這個戰力當然不是打架的能耐,這樣的中年男人,易冷一隻手就能掐死,這裏比的是綜合實力,調動資源的能力,眼前這個人實力不會太差。
    隨著易冷
    “我在江東造船廠工作,是皮虎總委托我來看望你。”提到黃皮虎,那瑪雅的眼睛就亮了,她對黃皮虎也就是劉晉,那是相當的有好感。
    “黃總最近還好麽?”那瑪雅非常迫切的想知道劉晉的近況。
    黃皮虎和吳德祖之間的身份轉換雖然已經是公開的秘密,那也是對各國情報機關而言,對普通人來說,隻要是網上查不到的信息,那就依然是秘密。
    “他不好,病了,病的很重,不然他就親自來看你了。”易冷說。
    “啊!快坐下慢慢說。”看得出“劉晉”這個id在那瑪雅心中的份量還是極重的,中年男人也露出好奇的表情,跟著一起走向小客廳,因為麵積小,客廳裏隻擺了一張雙人沙發和一張單人沙發,他的意思是要和那瑪雅並排坐在雙人沙發上,把單人座留給易冷。
    “我們聊會,你去把排骨燉了吧。”易冷說。
    男人有些不悅,但他涵養好,沒有表現出來,但也不會聽命於對方。
    “你去吧,沒事。”那瑪雅一句話,男人就乖乖去開放式廚房燒水焯排骨去了。
    攆走了閑雜人等,易冷決定透露一點秘密,他壓低了聲音,說黃總本名叫做吳德祖,劉晉隻是他化名中的一個。
    那瑪雅茫然,她不上網,對國際政治新聞尤其是東南亞小國的政局變化不感興趣,什麽吳德祖,完全沒印象,她隻知道吳彥祖。
    “吳德祖的繼父叫薩馬亞,所以他還有另一個名字叫馬赫迪.阿卜杜勒.薩馬亞,年輕時曾在北大留學。”易冷接著說道,他是以第三方的身份說出這番話,並沒有直接點明那瑪雅就是吳德祖的女兒,但是聽者有心,自然會做出判斷。
    劉晉就是吳德祖,黃皮虎也是吳德祖,怪不得啊,那瑪雅心中的一些疑團瞬間解開。
    她上大四的時候就進了東晉資本,隱約知道公司幕後大老板是劉晉,後來見到了化名黃皮虎的劉晉,彼此間還有些互動,甚至帶劉晉去了炮局胡同自己的家,見了那梅和平叔,老媽也沒認出來啊。
    “吳德祖年輕時發動過政變,被總統,也就是他的外祖父吳蘭伯驅除出境,為了躲避追殺,他多次整容,變換身份。”易冷很快就解開了她新出現的疑惑。..
    “等等,他外祖父是什麽?”那瑪雅很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總統,吳德祖的外祖父是總統,繼父的父親名義上的祖父做過總理,他母親吳文芳女士也是前總統,吳德祖本人,埭峴共和國代總統,下一屆總統熱門人選,隻是很可惜,他病倒了。”
    那瑪雅腦子裏轟的一聲。
    合著自己是個真格格!
    每個小女孩都有一個公主夢,打小就長得好看卻沒有親爸爸的那瑪雅也不例外,小時候鄰居孩子們竟然欺負她,羞辱她,說她是野種,為此沒少和人打架,那梅經常吹噓說孩子親爹是外國大戶人家的公子,早晚有一天會來接我們娘倆的。
    年幼的那瑪雅沒少幻想過這樣的場景,一輛紅色的皇冠轎車她心中最好的車)停在胡同口,老爸拎著密碼箱帶著茶色眼鏡,西裝革履的下來,進了胡同就到處撒糖撒煙,如同接新娘一般,把她們娘倆帶到北京飯店住,洗熱水澡,吃三十八元一位的自助餐。
    直到她成年,這幅場景也沒出現,她才明白,親爹不是什麽公子王孫,而是一個渣男。
    伴隨她長大的心結突然之間就打開了,原來親爸爸有這麽多故事,政變,流亡,整容,換各種名字和身份,怪不得他沒來接我們娘倆,原來是一直有大事要辦。
    總統的兒孫,自己也是總統,那就不是一般豪門了,和王子級別是一樣的,那瑪雅瞬間就原諒了這個渣男爹。
    另外一些疑惑也得到答案,在東晉資本實習時劉晉的出現,要說那瑪雅對這個極具魅力和財富的中年男人沒感覺那是胡扯,但吊詭的是劉晉對自己並沒有男女之情,卻又百般照顧,那瑪雅百思不得其解,隱約覺得有故事,可又無法確認。
    原來那是爸爸對女兒無言的照顧。
    這些信息太過密集,把那瑪雅搞死機了,先是驚愕,又是戲謔:“大叔,您逗我玩呢?”
    她腦子是亂的,希望這是真的,又一時間消化不了,所以要再一次確認。
    “我哪有那個閑空逗你玩,我是你叔叔,受你爸爸委托照顧你,這個人是誰?”易冷看向做菜的男人。
    “他是白居易。”那瑪雅說。
    “穿越的?不像唐朝人啊。”易冷說,以他的判斷,這人至少是個廳局級,而且是實權單位,但不一定是政府口,更像是央企之類。
    “我們是在詩會上認識的,白居易是我給他取的名字,我們是朋友,有問題麽叔叔?”那瑪雅一臉無辜的看著易冷,把他懟的無言以對。
    是啊,人家就是朋友,以詩會友,咋地了,刨你家祖墳了麽。
    “沒問題,我就隨便問問。”這是一次沒有底氣的“父女”之間的對談,那瑪雅是吳德祖的私生女,而且是之一,但易冷還是覺得有必要出頭,可憐天下父母心,他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假如未來有一天,暖暖也認識了某位大叔,那麽今天就是一次很好的演習。
    尋常人家的父親如果得知女兒和年齡大一倍的有婦之夫來往,肯定會先發飆,無果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沒用就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麽捏著鼻子認了,要麽斷絕父女關係。
    易冷不走尋常路,他沒發飆,他也沒那個資格,說是人家的叔叔就闖進來教育人,那瑪雅沒把他趕出去就算是客氣的。
    談話在生疏而禮貌的氛圍內進行,那瑪雅急切的想知道劉晉是自己親生父親的一切細節,而易冷更想探知那瑪雅和“白居易”之間的關係程度。
    雙方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瑪雅終於解開生父之謎,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恨不得立刻拿起手機向媽媽報告這個好消息。
    那梅心高氣傲,總說自家是滿族,是鑲黃旗的皇親國戚,那瑪雅的網名就叫雅格格,本來這隻是老北京旗人們的自我yy,現在卻變成真的了,依吳德祖的家世,自個兒可不就是個公主麽。
    “白老師,我可能真的是個公主。”那瑪雅提高音量對開放式廚房方向喊了一聲。
    白老師在拍黃瓜,排骨已經燉上了,這處豪華公寓雖然是商住性質,但是有煤氣,比隻能用電磁爐的地方強多了。
    “在我心裏啊,你本來就是格格。”白居易回應道。
    這種關係和易冷猜想的不太一樣,按說年輕女孩和中年大叔的搭配,一定是一個出年輕貌美,一個出金錢資源,但是看他們這架勢似乎比較平等,試想一下,如果那瑪雅隻是個小三,白居易怎麽可能乖乖在這做飯,早就摔門走了。
    “白老師對我挺好的。”那瑪雅豈能不知道這位叔叔的用意,她眯著眼睛,陷入到幸福的回憶中,“離職之後,我困惑了一段時間,幸虧遇到白居易,他幫了我很多,我媽媽生病,他一個電話就安排了協和的專家,我想考研,他聯係的清華的教授收我做關門弟子,我出去旅遊,看到一個很貴的雕塑想買又買不起就發了個朋友圈,您猜怎麽著,白老師轉頭就專程去那邊幫我買回來了。”
    “我請朋友吃飯唱歌,他會跑來默默買單,坐在犄角旮旯默不作聲,卻能在最後把每個人都安全送到家,我不高興了就冷暴力他,連著一個月不搭理他,他就每天送禮物,直到我心情好轉,再給他發信息的時候,他開心的像個孩子,還有一次我正在逛街,突然想見他,十五分鍾後他就顛顛的跑來了,說正在主持會議,臨時休會來見我……”
    易冷聽不下去了,合著這就是一個廳局級舔狗,也難怪瑪雅會和他交往,攤上這樣一個深情款款又多金有權的男盆友,除了年齡大點沒別的毛病,誰能扛得住。
    再說了,那瑪雅從小沒親爹,天然會對歲數能當自己爸爸的人有種內在需求,說起來這事兒得怪吳德祖。
    “白居易沒有家室?”易冷終於提出那個最難說出口的問題。
    那瑪雅瞪大了眼睛:“有或沒有,和我有什麽關係,我又不是小三,我們隻是朋友而已,我連他在哪兒上班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樣就不純粹了。”
    易冷再次無言以對。
    白居易做好了菜,老男人的手藝還不錯,四個小菜色香味俱全,家裏有紅酒,用保鮮膜包裹的拉菲,不用問也是白居易送的。
    易冷沒有留下當燈泡,他深切感受到了一個父親麵對成年女兒的無助和無奈,女大不中留,選什麽樣的男人完全是她的自由,長輩幹涉不了。
    他隻是和“白居易”隨便聊了幾句,感覺這個人是技術出身的領導,文化水平不低,人品看起來也不錯。
    白居易甚至還問易冷需不需要自己幫忙,說我在北京有些小小的資源,當然他是出於善意,但易冷聽著不是滋味。
    從公寓樓出來,易冷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卻又無處發泄,這些天來種種遭遇帶來的精神衝擊混雜在一起,隱隱得出一個結論,要想保護女兒,維護自己的權益,斷斷不能急流勇退,四十來歲正是建功立業的歲數,你不上,別人就上,再過十年二十年,老胳膊老腿打不動的時候,誰來幫你保護女兒。
    所以必須要接著幹,而且要好好幹,力爭上遊的幹,級別越高越好,掌握的資源越多越好。
    回到釣魚台國賓館,易冷徹夜不眠,在籌劃自己的仕途。
    他是燕青羽和劉放歌的後代,紅色特工世家,如果放棄這一行業無疑是不明智的,但是單純幹這個也不行,這一行太容易出事了,不是犧牲就是變節,升遷也會遇到透明的天花板,最多上到少將頂天了,但是依托這一行從政的話,就比別人多了許多便利。
    這裏說的從政,也不是常人眼中的那種寫材料辦會議的基層公務員一步步往上爬,那條路上的競爭者太多,耍筆杆子拚不過人家。
    易冷麵前已經有一條路,就是作為黃皮虎時硬蹚出來的國企升遷之路,江東省內的造船業,他很熟悉,江東重工集團是他未完成的大業,從這裏起步,騰飛,完成廳局級身份轉換,順理成章就能進入國資委,繼而是主管經濟工業的副省長……
    想多了想多了。
    天亮了,易冷眼睛裏布滿血絲,他用了一晚上寫了個材料,準備通過有關人員遞交給鄭國委。
    這個有關人員當然就是上官謹了,上午,小上官老師來到賓館,看了易冷手寫的材料,大為讚賞:“你這個字寫得不錯啊,行雲流水,飄逸自然,有龐中華的神韻。”
    “我更希望聽到你對內容的評價。”易冷矜持道,他上學那會兒,全國都在學龐中華。
    “充滿了小心思,你是什麽都想要啊。”上官謹笑道,看易冷要生氣,急忙改口,“我不是貶低你,你這樣識時務願意配合的俊傑多一點,我們國家一定會更好,我們單位也會更好。”
    易冷問:“你想到誰了?”
    上官謹說:“兩個老朋友,一個曾經是被我調查的目標,還有一個曾經做過我們調查部的行動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