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錯誤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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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自強走在大街上,每個人都對他側目而視,能自己走路就很幸福,此刻他宛如變身阿凡達的前殘疾海軍陸戰隊員傑克,每走一步都是享受,哪還顧忌世俗的眼光。
    這是一座以孟菲斯為藍本建造的城市,是孟菲斯,又不完全是。冷東鵬對這裏的描述得到了驗證,強子根據路標找到了一個居民小區,這裏的建築和孟菲斯的城市格調格格不入,更像是中國的住宅。
    這裏就是嫂子的家了,強子在樓下秋千處等了半天,先是見到了接孩子放學的易冷,對方對他視而不見,領著孩子上樓去了。
    沒過多久,又等來了下班的大嫂向沫。
    挎著包,騎著單車的向沫看到佇立在秋千架旁的葉自強,不禁愣怔了一下,停下單車走過來,看了強子半天說道:“你不屬於這裏。”
    強子說:“是老易大哥派我來的。”
    向沫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此刻的心情難以用語言描述。
    “大嫂,這裏到底什麽情況,什麽架構,什麽語言?”強子問道。
    “你可問對人了,這個世界的底層架構是我設計的。”向沫說道,轉身看了看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人們將會在這裏永生,沒有疾病和死亡,也沒有喜怒哀樂,生離死別。
    “萬萬沒想到,大嫂竟然是這個世界的上帝。”強子肅然起敬。
    “不是什麽上帝,隻是一個建築師而已,不過我對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和漏洞還是挺清楚的,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人,一串錯誤的代碼,而你就是那串代碼。”向沫盯著強子說道,眼中有淚光閃爍。
    “這裏說話方便麽?”強子左顧右盼。
    “這裏是我給自己留的後花園,很安全。”
    於是強子將易冷偷梁換柱的做法說了一遍。
    向沫說:“那就對了,你的初始值和真實值是相悖的,所以成了一個無法被係統識別的錯誤代碼,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按照方程式運轉的,無法處理你這樣的邏輯錯誤,你是這個世界的bug,懂嗎?”
    強子說:“那我應該怎麽做,才不會被係統當做病毒刪除呢?”
    向沫說:“不被係統解析,就不會被刪除。”
    “具體說呢?”
    “別被他們的人抓住……必要的時候,你可以無限複製自己……”向沫向強子麵授機宜。
    沒有殺不掉的病毒,除非這個病毒特別厲害。
    神的世界自有其運行邏輯,基本上是模仿現實世界而來,但現實人類世界是曆經萬年演變進化,細節充沛,曆史悠久,數據量是海量的,神的世界建造不超過十年,相比起來還是簡陋且漏洞百出的,經常卡bug,但那些都是自身產生的小問題,而不是外界侵入的人工病毒。<迅速做出部署,利用現有的戰鬥代碼進行殺毒。
    這個世界是經常受到入侵的,但並非是病毒入侵,而是來自另一個方向的真正意義上的入侵,所以豢養了一批戰鬥型代碼,冷東鵬就是其中之一。
    冷東鵬做夢也想不到,從小在遊戲廳練就的一身本領,能讓他在死後為家裏繼續掙錢,有些人天生就是為打遊戲而存在的,冷東鵬就是如此,他最擅長的就是動作類,雖然本體不是超級戰士,在這裏卻成了首席打手。
    <指令,去某某地圖區域殺敵,有來有往,有生有負,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活在遊戲裏也不錯。<的新指令,讓他去殺一個人。
    冷東鵬作為金牌紅棍,自然二話不說拎上棍子就出發了,滿大陸去尋找目標。
    神的世界和地球完全一致,就是按照地球的尺寸設計的,七大洲八大洋,山川河流沙漠礦產森林都有,開發區域很少,目前隻有北美洲和中美洲加勒比一帶被開發,有幾座靠公路和鐵路連接的城市,正式的居民也很少,絕大部分是npc。
    <給他配備了一輛汽車,戴上墨鏡開著敞篷車,行駛在大街上,遠山蔥綠,公路延伸到天際,城市的邊緣是大量的建設工地,無數npc在忙著蓋樓。
    沒錯,即便是這裏的建築物,也不是靠一行代碼直接出現,而是npc們一磚一瓦建設起來的。
    空曠的公路上,有一個人在步行,不羈的裝扮像個流浪者,看起來特別紮眼,代碼標識與g提供的相符,這就是病毒本毒了。
    冷東鵬沒有急著出手,這個世界的邏輯和現實世界一樣,隻有普通人解決不了的事情才交給超人處理。
    城市裏是有警察的,一輛經典的維多利亞皇冠型警車鳴笛駛來,車上下來兩名頭戴禮帽腰配手槍的巡警,手按在槍柄上向病毒喊話,說我們接到居民報警稱有可疑人員在社區附近遊蕩,現在請你配合警方調查。
    病毒看了一眼警察,置若罔聞,反而向警察走來,警察喊了幾聲施展美式居合術,拔槍清空彈匣。
    病毒原地挨了兩梭子子彈,屁事沒有,還拿起手中的可樂一飲而盡,一股股黑色液體從身上的幾十個空洞流出,這幅詭異的場景像極了動畫片。
    然後兩個警察被病毒當場打飛,真正意義上的飛起,像奧運冠軍扔出的標槍一般消失在天際。
    這是違反物理法則的現象,怪不得叫病毒,冷東鵬覺得自己未必幹得過他,但還是硬著頭皮上陣。
    “你貴姓?”對麵問道。
    “免貴,姓冷。”冷東鵬答道。
    “易總讓我給你帶個話,家裏都挺好的。”對麵說。
    冷東鵬點點頭,耍了一個棍花,衝對方勾勾手。
    兩人便開始一場大戰,可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葉孤城遇到了西門吹雪,一邊打一邊互噴,三千回合之後,冷東鵬重重一棍打在病毒怪身上,棍子當場折彎,冷東鵬也挨了對方一記穿心腿,飛出去老遠,等他拎著變形的棍子回來,病毒怪已經消失無蹤。<抱怨,不是自己不強,實在是武器不給力,希望能給配備更強的裝備,另外,勞務費也要翻倍。
    g並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委員會,任何決策都是委員會在充分聽取各方意見之後做出的,為委員會提供意見的是許多個谘詢團隊,這些團隊彼此間存在競爭關係。
    在諸多分析意見中,有一條特別紮眼,竟然說冷東鵬的所作作為是養寇自重,建議將其銷號。
    委員會的一尊尊大神們,也是曾經的肉體凡胎組成的,他們也會結黨營私,也會爾虞我詐,通過各種手段維持自己和所屬利益團體的權力地位。
    “養寇自重”的折子被駁回了。
    建議特別撥款十億,成立一個正局級單位,設立二十個全額撥款編製,四十個參公事業編的折子被委員會通過。
    十個億不夠,最終撥款二十億,人才引進,成立新單位殺毒局,六十個人的編製,全是脫產領導,隻有冷東鵬一個人是一線辦事員。<給冷東鵬賦值,給他加了一根打擊力6.75噸的鈦合金棍子,可長可短,隨心所欲,還有一組反重力矢量加速裝置,可以裝在腳底下,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
    賦值就是一串新代碼而已,一分錢都不花,二十億經費主要用於殺毒局機關的正常運作。
    ……
    易冷把強子的大腦送上飛機之後就失去了掌控權,聽天由命了。
    這一波騷操作為自己惹得麻煩可不少,各種違規操作,暗度陳倉,這是外麵的矛盾,家裏矛盾也不少,比如暖暖的學業問題,他先是答應了上官浦慈讓暖暖保送上江大,又答應了阿狸讓暖暖留學普林斯頓,這都是定時炸彈,現在導火索已經燒到地方了,該炸了。
    易冷年紀輕輕就位高權重,已經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他四十來歲一個平平無奇的軍轉幹部,轉業沒幾年就成了大型國企的總經理,什麽好事都先輪到他,這就擋了很多人的路,不知不覺間,樹立了不少敵人。
    這些對立麵,時刻盯著易冷的一舉一動,就等著他行差踏錯,哪怕隻有一丁點的毛病也會無限放大,把狀高到天上去。
    可易冷這個人一點毛病都沒有,他不貪,也不好色,於公於私無懈可擊,一般人抓不到他的把柄,能對付他的,隻有不一般的人士。
    這個對頭就是孫玉虎葉向暉集團,一個有權,一個有錢,合起來就是無敵的存在,尤其是鹹魚翻生的孫玉虎,就任江東省副省長兼公安廳長以來,稍微消停了一段時間,發覺並非調虎離山針對自己,又故態複萌,猖狂嘚瑟起來,他籠絡了一些害群之馬,充當自己的私人打手,秘密成立了專案組,違規對易冷進行調查。
    專案組查了幾個月都沒啥問題,眼瞅著要放暑假了,終於有了新發現。
    易冷的女兒有個小姐妹,是當年黃皮虎收養的俄國女孩,現在也歸易冷監護,這個女孩前幾天車禍身亡,這本來算是個意外,沒啥可查的,但盯易冷的這幫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公安了,職業敏感讓他們著手調查。
    這一查還真查出問題來了,涉案交警支支吾吾,還有火葬場的工作人員也躲躲閃閃,不敢直麵問題,專案組動用了手段他們才說實話,說是易冷脅迫他們造假,那輛出事的車裏根本就沒人,而推進火化爐的也不是娜塔莎,而是一具男屍。
    還有個驚悚的關鍵信息,據火葬場工作人員透露,男屍的頭部不對勁,腦子不翼而飛。
    老刑警不禁浮想聯翩,易冷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把女兒的閨蜜小姐妹秘密囚禁在地下室裏當做自己的玩物,又殺害了另外一個人作為頂替,這案子不但血腥殘忍,還摻雜了倫理道德,絕對是猛料大戲,不做個專題紀錄片都白瞎了這些素材。
    調查報告放到了孫玉虎的案頭,目前隻能得到這些信息,進一步調查有難度,需要正式立案才行,而且考慮到易冷身份特殊,是人大代表,還是軍隊情報係統轉業人員,專業性很強,除非有確鑿證據,否則不會輕易開口。
    專案組的幹警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身居高位的孫玉虎卻知道,這個叫易冷的家夥不但是特工出身,現在還兼著中調部的職務,家裏也頗有背景,一般情況下他是不願意和這樣的人為敵的,但對方已經站在對立麵,政治是你死我活的遊戲,想保命,就不能心慈手軟,畏首畏尾。
    孫廳拍板,查!一查到底,有什麽問題我擔著!
    這話擲地有聲,讓幹警們有了底氣,開具了搜查證,兵分兩路,一路去搜查有可能藏匿人員的地點,一路去帶易冷回來問話。
    ……
    易冷正坐在奔馳商務車裏移動辦公,他當上領導之後就不再親自開車,管理一個大企業,事無巨細,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每天通勤駕車的時間占用了工作時間,那還不如請個專業駕駛員來的劃算,當了領導,時間都不是自己的了,一分一秒都得省著用。新筆趣閣
    能有個助理協助自己就好了,易冷感慨道,他不是沒有助理和副手,相反有好幾位副總經理,也有秘書和助理,買個機票定個酒店宴席這種事務很簡單,可是有能力有智慧有專業知識還有分寸的助手就難找了。
    這就像是古代的皇帝,有內閣有大臣有秉筆太監,但就是覺得缺人,那些個都是外人,都是人心隔肚皮的,非得有一個能在床上知冷知熱的,能幫自己生娃的懂政治識大體還寫得一手好字的年輕妃子參與朝政幫朕分憂,那才叫合適妥帖,得心應手,完全放心。
    易冷胡思亂想著,手機屏幕跳出一個閃爍的符號,耳機裏傳出熟悉的聲音:“老易大哥,是我。”
    “強子?”易冷脫口而出,“你在哪兒?”
    成功了,成功的讓強子打入了神的世界,沒想到一步閑棋成就了大事。
    “是我,我無處不在。”強子說,“我複製了很多個自己,一個專門陪我媽打視頻電話,一個專門潛伏在您的手機裏,做語音助手,有啥事你喊一聲強子,我就出現,二十四小時在線,不帶休息的。”
    易冷說:“那可太好了,我怎麽謝你才好。”
    強子說:“見外了,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等同於再造父母,光是這一條就報答不盡,對了,我見過嫂子了,她在那邊挺好的,你想啥時候通話,吱一聲我就能安排。”
    易冷的心抽搐了一下,讓德強找個安靜的地方停車。
    一分鍾後,商務車停在江邊空曠處,德強下車抽煙,給易總留出私人空間。
    “強子,接過來吧。”易冷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和死去四年的妻子通電話。
    手機裏傳出的聲音果然是向沫的,熟悉又陌生,仿佛昨天才離別,又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你還好麽?”向沫說。
    “我……”易冷哽咽了,未語淚先流。
    “咱女兒該上大學了吧?”向沫問道,“你得尊重孩子的意見……”
    是向沫的語氣和思維,她總是尊重孩子的選擇。
    忽然一陣詭異的幹擾雜音傳來,像是遙遠外太空的電磁波:“她是假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