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九日(平等與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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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發自內心的、由衷的笑著,因為她切實地感受到了精神上的攻擊,而她也在下意識的讀心,卻沒有讀到秦登關於此次攻擊的想法。
    這很非同尋常,是否能說明秦登有什麽方法可以逃避覺的讀心?
    總而言之……“還是先去地靈殿稍微聊會吧。”覺輕撫著自己的下巴,領著秦登一步一步地往裏走。
    “沒必要這麽不情願,你是我妹妹的朋友,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覺掛著淡淡的笑容,感受著來自秦登的恐懼:“唔,你還是記得我會讀心的,也不知道你是哪裏來的情報,明明此前據我收到的消息來說,你可不知道我。”
    秦登隻得坦然的放空自我,什麽都不想,或者隻想一個字,想到別人叫住他為止。
    撲騰。
    在不知不覺中,秦登已經被按在了會客廳的椅子上,然後被照著腦袋拍了一下。
    “你很喜歡看書?不知道你對偵探感覺如何。”覺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然坐在了椅子上,端著杯裏的茶慢慢啜飲。
    “啊,和我對話你不必張嘴,因為這樣子會很沒有效率,我也不在意你的聲音。”覺又一次搶在秦登張嘴前扼止了他的話語。
    我很喜歡本格偵探。
    “是嗎,沒想到身為外來者的你是老不死的作風啊?本格的偵探確實符合邏輯也好看,我也不算討厭。”覺如是說道,她在空曠無比的會客廳抿著茶:“當然,我最喜歡的是詭敘,那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是嗎?有空我會去嚐試的,但是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覺眯著一隻眼睛,表情平淡而不再帶著笑容:“你很適合開門見山,不對,你很擅長開門見山呢……這次的問題,出現在戀戀的身上。”
    或許我應該先打斷你,但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您讀了誰的記憶嗎?
    “啊,你說這個啊。我是今天才見到你的本人,之前戀戀在我這裏說的那個人應該也是你吧?”覺略微楞了一下,端茶的手把茶杯放回桌子上,而後輕輕撚著手指:“約莫在幾天前吧?賢者裏有家夥派妖怪找到我,跟我說了一部分關於一個叫秦登的人的故事。”
    賢者派的妖怪?是……八雲藍吧。果然是紫那個家夥啊。
    覺的身體向後仰去:“嗬嗬嗬,這個要靠你自己想了。不過你對賢者裏的那個家夥看起來是很不爽啊?”
    她撫摸著椅把,舒爽地笑著。
    很久了,很久了。覺已經很久沒有和別人坐在一個大致平等的位置來對話了。
    大部分的妖怪和人類和神明都害怕她,賢者厭惡她,她獨一的妹妹逃離她,她把自己包裹在了強大的外殼下,內裏的自己正在偷偷地冒泡。
    戀戀因為忍受不了其他生物的厭惡和害怕,選擇封閉了覺之瞳;她卻深知世界上不能沒有覺。
    在幾百年前,妖怪之山上還生活著覺,但最後他們無一都選擇了逃避,都離開了別人。
    覺不能如此。古明地覺,是一位強者。她的強悍不僅表現在她的外在,也表現在她的內裏,她獨自承受著一切。
    她是一個極度高傲的妖怪,讀心是一個極度強大的能力,她大可以使用這種能力來掩蓋自己,玩弄他人的人生,但她還是接取了使命,管理著地獄,多年的孤寂讓她有些遺忘了自己平等和他人交流是如何的了,她如果不使用讀心去觀察他人記得的想法,她就難以把控對話的尺度,也難以信任那個人,所以她一直在有意識地發動這個能力,但秦登不一樣。
    在他此處,覺隻能知道他馬上要說什麽,而他知道什麽,全然是未知數。
    這種對話有趣到就像偵探一樣,覺放肆地張揚著。
    “我也很不喜歡她。她知道的和想知道的都太多了,如此,誰能知道她要知道什麽呢?”覺如是說道,秦登直接舉起雙手同意。
    如果讓你給自己的讀心打分……
    “那毫無疑問是100分能拿到110分的能力,他人無法理解這個能力的美妙之處。”覺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而後,她反問到:“如果你給你自己的能力和讀心都打分,你會給多少?”
    我的…能……力………嗎?全部都是一千分啊,它們給其他的家夥用的話,幻想鄉可就要消失了。
    “一千分啊,你還真的是毫不留情。不過強者也不需要依賴這些。”覺做沉思樣。
    讀心的話,在我這裏會是……
    “會是0分?如此的零分,為什麽?”覺詢問到:“我本以為你也會給它很高的分數。”
    讀心,是一種阻礙了肆意而行的東西。
    “是嗎?可惜在我的身上,隨性可是一點都沒有丟掉啊。”覺緊緊地攥著茶杯:“我有些不能理解你的低分,因為,你不是庸人。”
    覺微微仰頭,品著杯裏所剩無幾的茶,等待著秦登的回複和想法。她想要知道的事情,現在已經被她拋去腦後了。
    我何嚐不是庸人?僅僅是坐擁了強大的能力而空無一物的人類罷了。
    “你太極端了。”如此便好。
    讀心是一種……嗯,唔,啊,呃,我不知道怎麽描述的能力,想來你應該過的也並不痛苦。
    你好像什麽都有,又什麽都不太在乎的樣子,你隻在乎你的妹妹吧?是因為她不但是你的妹妹,還是一個……逃兵。
    你驕傲自大的皮囊底下,是一個悲傷的靈魂吧?故作強大的態度,我……非常熟悉。
    “原來如此。你也曾是一個如此的家夥啊。不過你想要和我比的話,或許還差的太遠了。”覺平靜地說著:“我孤獨於此許久了,這是一個人類難以想象的部分。我也曾外出,但並不受到歡迎,地底的家夥在查完案件後也會作鳥獸散,仿佛我是何等怪物。”
    “在這個寂寥的生活裏,隻有看書、破案、聊天能給予我些許我仍生存著的感覺。”覺把杯子放回到了桌子上:“如果你想要就此否定和改變我,那很抱歉,我所經曆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多很多。”
    我和你好像。
    “很像。”
    你,就像是……
    “翻麵過來的我。”覺的眼睛已經開始放空了,她被許久未能平等對話的普通折磨瘋了而並不自知:“如此說來,你是遺忘了自己,記住了其他的家夥,而我則是遺忘了其他,記住了自己的家夥啊。”
    誰更偉大?“這裏沒有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