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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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已是月末, 距離下個月初隻有五天,陸擒緊張地計算,如果做一休一的話,還能幹三次。
    裴容捂著肚子直想笑, 陸擒這副把醫囑奉若聖旨的做派居然有點可愛。
    但是……為什麽他的暗示聽不懂呢?
    裴容故意道:“真的沒事嗎?我覺得很容易動胎氣吧?”
    陸擒:“你配合一些就不會了。”
    裴容:“怎麽配合?你懂得很多?”
    “懂得不多。”陸擒忍不住道, “聞醫生本來看起來有專業性很強的醫學指導要分享, 你和江焱一來,就變成我比他清楚。”
    陸擒捏著裴容的下巴審問:“是不是你威脅了聞醫生?”
    要是讓他一手專業說明書,還用得著求老婆配合?直接就是一個霸總硬上弓。
    裴容眸光微微一動, “你是說聞醫生看見江焱後才改口的?”
    這是一個很值得細究的問題。
    聞振銳看見了江焱。
    聞振銳說自己不如陸擒清楚。
    聞振銳看見江焱卻聯想到了自己沒有經驗這回事。
    這種自然而然的心理活動是為什麽?
    答案呼之欲出。
    江焱也不是沒戲啊, 可能隻差一層窗戶紙。
    “我分析得對嗎?”裴容問陸擒。
    陸擒先充分肯定了一下裴容的聰明,然後酸酸地道:“那你怎麽不分析分析我多稀罕你?”
    “不對。”陸擒否定道, “你不僅分析了, 你還利用人性弱點來對抗。”
    裴容好脾氣地問:“那什麽是人性弱點?”
    陸擒支吾起來,人性弱點當然是趨利避害, 盲目自大, 不願正視感情,試圖用現有資源覆蓋未知領域。
    陸擒和他身後的陸氏,龐然大物盛氣淩人, 沒有相等的籌碼,誰能保證不被卷入碾碎。
    裴容覺得自己不行,甚至喬樹也說自己不行。
    但是喬樹又說,陸擒在飛速地改變。
    裴容想, 那他再看看。
    陸擒把裴容抱起來, 讓他坐在自己身上, 湊近和他接了個吻:“配合一下。”
    現在可不興走“強製愛”這一套, 裴容稍微掙紮一下, 陸擒就不敢動了。
    但是……
    陸狗熊這一個月著實表現得好,獲得了一整個滿滿的蜜罐獎勵。
    ……
    隨著時間往後推移,裴容的肚子越來越大,頻繁的產檢讓小崽子的生長軌跡極度清晰,兩個爸爸都投入了感情,誰也不敢輕言放棄。
    但焦慮是存在的,尤其是了解手術過程的陸總,預產期越近越坐立難安。
    不知者無畏,說的就是裴容,還反過來安慰陸擒:“多虧你的監督,我這半年年遊泳瑜伽太極一個沒落下,身體素質非常棒,有一口氣就能緩過來。”
    陸擒還經常開車帶他去兜風,不分時間早晚,隻要裴容覺得家裏悶,淩晨三點陸擒二話不說開車帶老婆去海邊看日出。總體上並沒有被關在家裏的鬱悶。
    每次出門兜風,裴容都能感覺到小崽子也格外興奮地踢肚皮。
    而裴容在家裏看書的時候,小崽子則安安靜靜,估計撅著屁股睡覺。
    “好像一個學渣哦。”裴容問陸擒,“你會逼他讀書嗎?”
    陸擒斟酌了一下:“九年義務教育還是要有,開挖掘機都要初中畢業才能上技校。”
    裴容於是拍拍肚皮,高興道:“真好,你爸已經幫你安排好了出路。”
    陸氏投標那麽多工程,開挖掘機不愁沒飯吃。
    懷孕第九個月,隨時可以手術取出。
    陸擒收拾東西,準備帶裴容先入院適應幾天。
    裴容終於有空關心手術情況,他期待地問陸擒:“是不是全麻?”
    什麽感覺都沒有地睡一覺,醒來就有一個崽兒。
    陸擒:“不是,腰椎局部麻醉。”
    “哦。”
    那豈不是能清楚感受到身體被撕開一個大窟窿,掏出小崽子,再一針一針穿透皮層縫合的感覺?
    裴容沒說什麽,就是看著陸擒收拾東西,情緒不是很積極了。
    那下個月再生吧,或許懷的是哪吒也不一定。
    陸擒看著裴容失望的樣子,沒有說局部麻碎對身體更好的大道理,隻是過去抱住了他:“我請了最頂尖的麻醉師,不會痛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聞振銳說考慮裴容心理因素,全麻也是有的,但他覺得有陸擒在,裴容應該會更有勇氣。
    陸擒:“要是痛的話,你就打我,跟我離婚都行。”
    離婚都敢說,那看來是一點都不痛了。
    裴容:“可是我們還沒有結婚。”
    陸擒:“生完孩子就去領。”
    裴容:“便宜都讓你占了。”
    陸擒輕輕摸著他的後頸安撫,像給貓咪順毛一樣:“有我在,不怕。”
    他突發奇想:“要不我讓醫生在你手術床位旁邊加一張床,我也躺上麵做個結紮手術,讓你看著心情好受點?”
    裴容想象了一下,如果手術同步進行,他可能真的會分九成九心神給陸擒。
    但是他隻能懷這一次,屬實沒必要。
    裴容冷冷道:“光結紮又不能讓我消氣,割了吧。”
    陸擒:“那我在求偶界還有勝算嗎?”
    裴容:“沒有了,天然大美人對結婚對象的要求也是原裝配置的。”
    陸擒:“嘶,那我可得好好保護。”
    陸擒的亂打岔讓裴容暫時忘記局部麻醉的事。
    陸擒給裴容準備的單人病房套間,窗戶陽台都安裝了單向玻璃,裴容可以在客廳裏走一走,也可以站在陽台上看外麵。
    而他則寸步不離地守著裴容。
    裴容:“不至於像盯犯人一樣,閑著就去幫你爸把文件批了。我又不會跑了。”
    陸擒:“必須多看兩眼,以後可沒有懷孕的容容可以看了。”
    裴容從善如流:“回家再讓你看一個月?”
    陸擒:“你就是想跑。”
    裴容:“絕對沒有!拒絕釣魚執法!”
    真上了手術台,裴容被陸擒緊緊握著手,反而不緊張了。
    他其實有點困,但陸擒一直跟他說話防止他睡著。
    裴容就不敢睡了,怕陸擒跟昨晚一樣偷偷在床邊紅著眼眶抹眼淚。
    他從來不知道眼淚還能給人果敢,突然就覺得什麽也不怕了。
    怎麽舍得睡呢。
    陸擒還不得急瘋了。
    裴容看著陸擒,眨了眨眼道:“我答應你的求婚。”
    陸擒腦海中一空,偏偏是這個時候,思緒被一聲超大的哭聲打斷——小崽子出生了!
    大美人閉了閉眼,以後不會天天這樣哭吧。
    小崽子哭得好大聲,但是暫時隻有奶奶疼。
    蔣女士用奶瓶給他喂奶:“老陸,你看這喝奶的勁兒,就知道以後是個能幹的寶貝兒。”
    陸建業:“我看也是。”
    陸擒直到裴容被推出手術室,又陪了一會兒,情況安穩了才想起去看小崽子。
    小崽子在他懷裏安靜了一會兒,又想哭,似乎要找另一個爸爸。
    陸擒道:“愛哭的崽兒我可不敢抱到我老婆的病房裏。”
    他認真學過抱小嬰兒的姿勢,還去朋友家借小孩子練過手,手法絕對專業。
    小崽子漸漸安靜,陸擒把他抱到裴容身邊,幾乎一靠近裴容就睡著了。
    裴容的病房隱私性極高,隻有陸家人和江焱聞振銳能進來。
    江醫生充當了護士的角色,每天進來就是跟大侄子打招呼,至於其他事兒……陸總學得快幹得好,他隻要站在旁邊指點就行了。
    48小時後,江焱對陸擒道:“該給他拆鎮痛泵了。”
    陸擒皺眉:“那他要是疼了怎麽辦?”
    江焱:“傷口愈合哪有完全不疼的,差不多了,接下來靠忍。”
    裴容微笑著看著江焱,你說什麽?靠忍?
    陸擒緩緩後退:“你給他拆。”
    會讓傷口變疼的事兒,讓醫生來就好了。
    他幫裴容測血糖就下不了手,采血針一按裴容眼裏閃一下淚花,看了要折壽。
    江焱推脫:“陸總可以的,我連護士證都沒有。”
    裴容漂亮而生氣的眼睛瞪著陸擒:“哦?你要來拆?”
    鹹魚這兩天不知道按了多少次鎮痛泵,有時候按下去並不會加藥,就是圖個心理安慰,總不能連遙控器不給吧?
    就是連遙控器都不給。
    誰都不想當拆鎮痛泵的劊子手,兩人一合計,叫來麻醉師。
    鹹魚於是不敢反抗,被乖乖沒收了鎮痛泵。
    其實裴容的忍痛閾值很高,但是有好東西不用是傻子,就是不能長時間用,有副作用。
    ……
    三個月後,裴容身體恢複,小崽子也能抱著出門了。
    陸擒迫不及待帶著裴容去民政局領了證,兩個大紅本本出來後,還一家三口一起拍了一張照片。
    四個月,小崽子可以吃輔食了。
    陸擒精心調配了青菜汁和米糊,看起來完全沒有胃口,小崽子卻吃得香。
    陸擒照顧手術後的裴容習慣成自然,致力於讓老婆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如果蔣女士和陸建業不在家,裴容偶爾會滿足陸擒的惡趣味。
    陸擒大包大攬,一張桌子放中間,桌上兩碗飯,一碗糊糊是小崽子的,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煲仔飯是老婆的。
    他先喂裴格一口米糊,簡單快速,喂裴容一勺米飯,再喂裴格一口糊糊,有條不紊。
    裴格吧唧吞下,張大了嘴巴,眼巴巴瞅著碗裏。
    爸爸一口我一口,要輪到裴格了。
    陸擒在給大美人挑選肥厚適中的牛肉,臘肉也嚐一片,再來一口青菜營養均衡,最後提議:“喝一口湯怎麽樣?小雞燉蘑菇?”
    裴容看著劇本:“都行。”
    陸擒:“張嘴。”
    裴格目光順著爸爸的勺子移動,看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喂進了裴爸爸嘴裏。
    爸爸兩口我一口,爸爸三口我一口……
    怎麽還沒有輪到,裴格著急地流下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