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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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容相信, 陸大總裁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找一個跟他相似的小崽子來演戲。
    換一個人, 裴容都會懷疑一下是不是碰瓷勒索。
    而陸擒抱著孩子坐在這裏, 他甚至連親子鑒定都沒必要做了。
    “爸爸。”裴蹲蹲叫道。
    裴容停頓一會兒,不忍心讓他失望,應道:“嗯。”
    他問道:“你江叔叔跟聞叔叔怎麽樣了?”
    裴蹲蹲:“江叔叔和聞叔叔領結婚證啦!”
    大美人又慌一點點, 江焱暗戀師兄, 除了他沒人知道。
    他狀若急功近利地問:“蹲蹲一歲的時候,我紅不紅?”
    裴蹲蹲小聲:“爸爸退圈了。”
    跟他的退休計劃吻合, 裴容臉色微變,徹底不淡定了,他不會一年後真的懷孕了?
    裴蹲蹲從陸擒懷裏溜出來, 跑到裴容那邊,安慰他道:“但是蹲蹲兩歲的時候, 爸爸在陸氏大樓17樓拍戲。”
    蹲蹲掄圓胳膊比劃:“爸爸超級紅!”
    怎麽還能退休返聘呢?
    裴容並沒有被安慰到,他覺得在17樓拍戲大概是非自願。
    他把靠過來的小崽子抱到懷裏, 裴蹲蹲立刻雙手摟緊他的脖子, 眼裏微微有水光:“爸爸, 我好想你。”
    裴容心尖一緊,拍了拍小崽子的後背, 再親親他的小臉蛋, 從餐桌上拿了一碗蛋羹親自喂食:“爸爸在這兒。”
    他有些擔心不如四年後的自己做得好,生怕蹲蹲有落差感,手忙腳亂地想當一個好爸爸。
    裴蹲蹲看著喂到嘴邊的蛋羹, 哇喔。
    他吃著蛋羹,感覺哪裏很熟悉,要是江叔叔在就能幫他分析了。
    江叔叔?
    裴蹲蹲靈光的腦子立刻想起來了!
    第一次見爸爸, 江叔叔說他可以扮豬吃老虎!
    他試探道:“爸爸,寶寶想吃魚。”
    陸擒兩根手指按住轉盤,把一道石斑魚轉到裴容麵前。
    裴容用筷子剃了一層魚肉,放進小碟子裏,用勺子碾成魚泥,確定沒有魚刺,道:“啊——張口。”
    裴蹲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吃完魚肉,得寸進尺:“寶寶想吃泡麵!”
    縱然他已經有辦法從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那裏蹭到泡麵,但是味道跟爸爸煮的都不一樣。
    爸爸允許蹲蹲吃的泡麵最香啦!
    裴容略一思索:“爸爸回家給你煮。”
    裴蹲蹲的快樂從眼睛裏溢出來。
    嗨呀,蹲蹲隻是一個兩歲的寶寶。
    當著孩子的麵,爸爸們默契地不提其他問題,當做一家三口的小聚餐。
    陸擒甚少下這種小館子,意外地發覺味道不錯。
    裴容抱著孩子喂,他便起身坐到裴容身邊的椅子,幫忙夾菜遞紙巾。
    大美人餘光看了一眼陸擒,腦海中自動給他標上了【一級危險品】的標簽,等同於毒蘑菇。
    已知陸擒能讓他懷孕,傻子才站在原地被日。
    心裏這麽想,大美人麵上不露聲色,享受大總裁的服務。
    他一個要退圈的人,沒有什麽麵對大老板的誠惶誠恐,要是惹怒對方能提前退休更好了。
    “爸爸喜歡吃爸爸剝的蒜蓉蝦。”裴蹲蹲提醒陸爸爸。
    裴容立刻反駁:“不喜歡。”
    陸擒把蒜蓉蝦端過來:“行。”
    兩道聲音同時落下,順其自然各自認領了蹲蹲一句話裏的兩個爸爸的角色。
    明明沒有指名道姓,為什麽默認陸擒是剝蝦的那個?
    裴容臉頰微微一熱。
    喜歡吃是真的,但是在外麵吃飯有偶像包袱,他懶得剝蝦從來不吃。
    陸擒開始幹活,他完整剝完一隻蝦,看見裴容一手抄著蹲蹲,一手執調羹喂飯,幹脆直接把蝦肉遞到了裴容嘴邊。
    裴容一頓,姣好的麵容比牡丹都好看。
    裴蹲蹲也仰頭看著爸爸:“爸爸快點吃。”
    裴容隻好張開嘴,雙唇一抿,將蝦肉咬了進去,抵在腮幫子上,含了一會兒,等陸擒收回視線,才開始咀嚼。
    陸擒神色自若,喉嚨發緊。
    很軟乎。
    裴容上鏡多少要帶妝,而今天他粉黛未施,清水出芙蓉。
    正值一月份,包廂裏暖氣開得足,裴蹲蹲穿小棉襖,抱在手裏像火爐,裴容吃著吃著,臉頰便因為溫度升高格外白裏透紅,宛若一塊剛出爐的小蒸糕,冒著快來品嚐的熱氣。
    與此同時,裴容感覺到了潛藏在包廂裏的某股蠢蠢欲動的危機。
    他很容易預知威脅,才能在吃人的娛樂圈裏全身而退。
    但不同的是,這回他沒有繃緊神經想方設法逃離。
    畢竟兒子還在自己手上呢。
    吃完飯,兩個爸爸站在門口,兩個人八百個心眼,誰也沒有先開口。
    裴蹲蹲左顧右盼,像個父父離婚的孩子,今天是一年一次的探視,兩方一起吃頓飯各回各家。
    兩個大人心裏的想法一樣:不至於,不能讓蹲蹲傷心。
    陸擒率先開口:“我送你回去”
    裴容道:“來我家吧。”
    他們也需要談談。
    裴容在s市沒有買房,倒是有個郊區大別墅和市中心長租房。
    蹲蹲第一次來到這個四年後早就退租的房子,滿眼都是新奇,所有房間都逛一遍,裴容陪不動,讓他自己跑。
    陸擒上門是客,隻能坐沙發上喝水。
    一連喝了兩杯水,陸擒放下水杯:“我去個洗手間。”
    “那邊。”裴容指了指方向。
    陸擒在洗手間沒發現第二個居住者的痕跡,走出了穩操勝券上的氣勢。
    他坐回談判桌,控製音量道:“無論在哪個時間線,我絕對不會采取任何非正常手段讓你懷孕。”
    陸擒擔保,並給出證據:“按照蹲蹲的說法,我推測一歲半以前我對他的存在並不知情。”
    裴容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算計你上床,還偷偷生下孩子?”
    陸擒抬眸:“沒有人能算計我,除非我願意。”
    裴容鄭重思考了一下:“那是一夜情?”
    陸擒目光如鷹隼般鎖住他,微微眯起眼:“這麽說你不排斥跟我一夜情?”
    裴容:“……這隻是假設。”
    陸擒厚著臉皮道:“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有沒有可能是兩情相悅?”
    裴容皺眉:“不是吧,兩情相悅會不讓你知道孩子的存在嗎?”
    陸擒:“可能是有誤會分手了,後來我又把你追回來。”
    “爸爸!”裴蹲蹲參觀完所有房間,奔回爸爸懷裏,身上髒兮兮,很讓人懷疑房間幾年沒打掃了。
    裴容莫名慚愧,也沒有那麽髒吧,每周家政定期打掃的,下次換一個。
    陸擒問道:“蹲蹲生日是什麽時候?”
    裴蹲蹲:“一月八號!”
    陸擒:“那你在爸爸肚子裏住了多久?”
    裴蹲蹲:“江叔叔說正好39周!”
    陸擒算了一下時間,是明年三月份懷上的,可以精確到日。
    “蹲蹲真聰明,你想吃哪個爸爸煮的泡麵?”
    裴蹲蹲欣喜:“都可以!”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陸擒在裴容冰箱裏隻找到了泡麵、雞蛋和冰凍蔥花。
    不是吧,每天就吃這些?
    陸擒的廚藝技能被迫冷藏,煮了一碗普普通通的泡麵,大部分都留在鍋裏,給蹲蹲夾了兩筷子。
    蹲蹲靈活地用筷子夾起一根泡麵,吸溜吸溜,吃得格外珍惜。
    裴容懊惱自己太懶,冰箱裏什麽肉類都沒有,隻能煮出一碗清湯麵。
    兩筷子泡麵都吃得這麽香,這崽也太乖太好養活了。
    他湊過去小聲詢問:“蹲蹲一歲半是怎麽跟陸爸爸重逢的?”
    裴蹲蹲眼神迸發出光芒:“爸爸派我去爸爸公司當小特工!”
    裴容:“當特工幹嘛?”
    裴蹲蹲:“觀察陸爸爸有沒有相親。”
    裴容有點兒頭暈,怎麽聽起來還是他派崽倒追?
    湊得近了,他聞到了泡麵的香氣,明明原材料都一樣,怎麽陸擒煮得就比他香?
    他目光隻是在碗裏一掃,蹲蹲立刻把泡麵夾給爸爸一口。
    好一個大孝子。
    裴容卻之不恭。
    真香。
    陶瓷碗輕輕磕在茶幾上的聲音傳來,裴容餘光一掃,陸擒把另一大碗麵放在他手邊。
    “你剛才吃得少,再吃點麵。”
    好大一碗麵,襯得裴蹲蹲碗裏隻有一點點。
    裴容端起碗,挑了一根泡麵還給蹲蹲:“還你。”
    甚至不願意多給一根利息。
    裴蹲蹲習以為常。
    裴容準備讓陸擒去書房睡,裴蹲蹲非常堅持地安排:“蹲蹲要睡中間。”
    好吧。
    裴容當然是寵著蹲蹲,怕他在這裏不習慣,有兩個爸爸陪著最好。
    裴蹲蹲在中間翻來翻去,一會兒看看這個爸爸,一會兒看看那個爸爸,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裴容給他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他走到客廳裏,開了一盞小燈,陸擒跟上來,兩人都穿著睡衣,誰能想到他們八小時前還是陌生人呢?
    陸擒看著裴容,等他的決定。
    他沒有資格要求別人為他生孩子。
    但是他們沒有發生什麽,蹲蹲可能會消失。
    你親眼看著一個孩子跨越四年時光找過來,滿口爸爸爸爸,所有人都忍不下心。
    裴容倒了一點蜂蜜水潤口。
    蹲蹲是他唯一的親人,他永遠不會推開,吃很多苦頭都行。
    不過,裴容有些不解:“正常上床就行了嗎?”
    會不會再這之前有其他機遇?
    裴容謹慎提出要求:“我會去檢查一下身體,也請陸總回家問問是不是有什麽隱藏血脈。”
    陸擒很好說話:“好。”
    意見達成統一,裴容鬆了一口氣,站起來,客氣地說了結束語:“明年三月,請陸總抽空幫忙了。”
    夜晚討論這種話題本就曖|昧叢生,還用這麽正經的語氣。
    陸擒卻不能冷靜應對。
    “不幫。”
    “啊?”裴容呼吸一緊。
    陸擒逼近一步,兩人間吐氣交錯,近得能數清對方睫毛撲簌的頻率。
    把大美人盯到臉上浮起緋紅,陸擒開口:“我建議先培養感情。”
    裴容硬著頭皮道:“不是很有必要。”
    陸擒從容不迫:“有,我怕到時候硬不起來。”
    裴容貼心道:“可以吃藥。”
    陸擒淡淡道:“陸氏業務很廣,但不包括精子銀行。”
    裴容一下子被拿捏住,心想從資本家手裏拿點東西果然很難。
    他被看得沒辦法了,眼神四下晃了一圈,接著,抓住了把柄:“可是你已經硬了。”
    睡褲很薄,很明顯。
    裴容不由得退後一些,站到警戒線之外。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一向跟各種x總保持一米以上距離。
    陸擒麵不改色:“你看錯了。”
    大美人眉頭一皺,生氣道:“不許耍賴!”
    陸擒隻好承認:“好,是,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