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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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菲拉克的三個副手之外, 也有一些其餘的幫派高層,陸陸續續地趕來,然後又灰溜溜地跑了。
    他們都算是有些實力的異能者,但也稱不上很強。
    “什麽人能殺了菲拉克——”
    “他們說是實力七星懸賞的家夥——”
    “什麽?!七星?!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六星呢!”
    銀狐的成員們眾說紛紜。
    整件事被傳出了各種版本, 但震驚歸震驚, 人們對這種結果倒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畢竟這裏是暗星, 而銀狐隻是外城區眾多幫派之一,實力遜於黑狼之子那樣的大型組織, 因為一直在做人販子的行當,得罪的人卻隻多不少。
    如果有人要報複他們, 首領自然率先中槍。
    更何況別的不說,菲拉克身上掛著九位數的暗網懸賞呢。
    首領死亡之後, 他們又目睹了剛剛幾乎撕裂夜空的落雷,自然也都沒了戰意。
    “你回去。”
    秦梟冷酷地說,並且丟給她一個小型密鑰,“任務還沒做完。”
    蘇璿被治好了全身的傷, 體力卻沒完全恢複, 聞言用力翻了個白眼。
    “還有這個。”
    秦梟再次扔來一個血淋淋的東西。
    蘇璿接過來看了一眼, “呃,行吧。”
    她依然很疲憊,恨不得直接躺下睡一覺。
    然而在隊友無情的支使下, 蘇璿還是拖著沉重酸痛的身體,重新走進了廠房。
    因為剛剛好歹休息了一會兒, 她抬起手,指尖跳躍起藍白的絲絲電光。
    控製室被破壞掉, 廠房裏一片黑暗, 隻有應急壁燈閃爍著黯淡的光。
    守衛們都戴著有夜視功能的目鏡, 在這種環境裏倒是不怎麽受影響。
    他們手中端著的槍械上,充能格閃亮明滅,又投射出一道道腥紅的瞄準線,在昏暗的環境裏顯得有些駭人。
    然而大部分人都沒有選擇開槍。
    因為那個雇傭兵大步走進來,身後搖曳的觸須橫空一揮,就洞穿了頭頂二層的某扇窗戶。
    窗戶後麵躲著一個正準備開槍偷襲的人。
    血跡潑灑到窗戶上。
    剩下的人紛紛逃走了。
    蘇璿也找到了關押受害者的地方,完成了暴力破門。
    “……”
    她第一次親眼見到這麽多被拐賣的人。
    門後是一條頗為寬闊的過道,然而兩側堆積著各種型號的方形囚籠,硬生生讓整個空間都變得逼仄起來。
    借著上方昏暗的燈光,她看到那些籠子是三麵封閉的,隻有正麵露出一部分條狀柵格以便空氣流通。
    那些鑄造囚籠的合金材料閃爍著森森冷光。
    透過那些柵格的縫隙,她看到裏麵大多數人都在昏迷,像是被注射了什麽藥物。
    畢竟剛才巨大的破門響聲也未曾驚醒他們。
    蘇璿走了一圈,確定沒有人埋伏在這裏,這才回到入口處,將那個密鑰插進了中控台。
    那些囚籠的鎖扣都是智能控製,在中控台上可以直接解除。
    不過,直接解除所有囚籠的安全鎖,需要授權檢驗。
    蘇璿默默掏出剛剛隊友扔過來的東西。
    一隻被砍斷的手,顯然是來自這個工廠的負責人。
    她用外套擦了擦手上的血,將那隻手按在了中控台屏幕上。
    指紋掌紋的辨別需要一點時間。
    蘇璿覺得有點不對勁,回頭一看,正對著某座囚籠裏一雙幽藍的眼睛。
    在昏黯的環境裏,那雙眼睛反射著兩圈明晃晃的亮光,像是兩點晃動的鬼火。
    是貓科還是犬科?
    蘇璿不太確定地和那人對視。
    過了幾秒鍾。
    那個人終於動了。
    他往前傾身將臉貼上了籠子的門,手指從囚籠的縫隙裏鑽出來,尖銳的爪子扣住柵格。
    蘇璿:“?”
    蘇璿:“你有什麽話想說嗎?”
    “你不是這裏的人。”
    藍眼睛的獸人說道,“你身上的氣味和他們不一樣,還有血的氣息,你殺了很多這裏的人嗎?”
    蘇璿:“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很多’。”
    話音落下,中控台的授權終於完成。
    整個房間裏回蕩起一片哢哢哢哢的響聲。
    上百個囚牢的門接連打開。
    這裏總共能關押百多號人,但囚籠並沒有被塞滿,有一半是空的,現在隻有幾十號人。
    蘇璿拿出甩棍用力敲在一座空籠子上,“醒醒,都醒醒!”
    一陣敲鑼打鼓般的混亂噪音之後,幾個獸人率先蘇醒過來。
    他們下意識跳出籠子,警惕地望向門口的雇傭兵。
    很快,這些眼尖的家夥就看清了那隻斷手。
    他們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有人頭也不回地直接衝出大門跑了,還有人比較謹慎地停在門口。
    “外麵的守衛還在嗎?”
    有個麵生鱗片的年輕男人問道。
    蘇璿:“都走了,你們也可以走,或者幫我叫醒一下其他睡著的人,謝謝了。”
    得到確定之後,又有人選擇離開了。
    剩下的人似乎覺得在她身邊更有安全感,也似乎是樂意做好事幫助其他的受害者,就留下來幫忙了。
    幾分鍾時間裏,被喚醒的人越來越多。
    蘇璿也終於找到了任務目標。
    “唔……浣熊科?”
    那是個臉色蒼白的小女孩,看著十一二歲的樣子,頭發是灰黑色的,發間有一對尖耳朵。
    她身上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裙擺後麵伸出一條毛絨絨的柱狀尾巴,毛色是黑白相間,有著環狀紋路。
    蘇璿:“……你是圓圓嗎?”
    小女孩怯生生地點頭。
    蘇璿問了她的大名,核對無誤,“有人花錢雇我們來救你,我們,或者至少我自己,會把你送到雇主指定的地方,我猜應該是你的父母?”
    順便給薑靨發了條消息,將圓圓的照片發給他,讓他聯係雇主確定信息,並且準備接人。
    中間人先生很快回話,表示雇主已經確認,正在等著。
    一半的酬金已經打了過來。
    蘇璿看著進賬的一百萬星元,再想想尚未到手的四億,整個人都要幸福得昏過去了。
    蘇璿:“你還能走路嗎?”
    圓圓再次點了點頭。
    這期間,大多數人都已經走了,有些人還在工廠裏四處摸索,翻找值錢或是能用的東西。
    還有人從摸著守衛的屍體,扒掉屍體上的光腦。
    蘇璿並不奇怪。
    這些人先前還是囚犯,身上除了衣服之外再無長物,在暗星混跡也沒那麽容易。
    如果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被其他的幫派成員抓走。
    但無論如何,接下來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對了。”
    蘇璿開始給秦梟發語音消息,“你交任務還是我交任務?”
    秦梟很快回了她,“你想去領懸賞?”
    蘇璿:“……我還沒領過暗網懸賞呢,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好奇了,你交任務吧。”
    秦梟:“不,我剛想起來任務目標是小孩,我去領懸賞,你去交任務,我討厭小孩。”
    蘇璿:“我也不喜歡小孩。”
    她低頭看了看旁邊的圓圓。
    小浣熊乖乖地站著,捏著自己的裙角,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璿:“不過隻要不吵鬧,小孩和大人也沒什麽區別,而且她很可愛,我顏控——算了,我去交任務。”
    她掛斷語音準備帶著圓圓上路。
    “喂。”
    在廠房門口,有人叫住了她。
    蘇璿回過頭,對上兩雙散發著幽光的眼睛。
    剛剛那個藍眼睛獸人,正和另一個麵容相仿的人站在一起,像是雙胞胎兄弟。
    他們個子都很高,身材精瘦,發色倒是不同,一個深灰一個灰白,頭頂有三角狀的尖耳,邊緣鑲著一圈與頭發顏色相同的飾毛。
    兩人都很年輕,看著二十出頭,臉廓線條清晰分明,縱然看著有些憔悴,依然能瞧出英俊桀驁、眉眼飛揚的模樣。
    “你救了我們。”
    那個深灰色頭發的青年說道。
    他是先前在籠子裏說話的人,聲音低沉還有嘶啞,“謝謝!”
    這對兄弟看過來的時候,圓圓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識向後躲了躲。
    蘇璿:“不客氣?”
    “我會報答你的。”
    那個人說道。
    蘇璿:“……”
    通常來說她不想拒絕送上門的好處,然而這些人很快就要麵對險惡的暗星生活了,也沒必要讓他們再做什麽。
    蘇璿:“你不用報答我,如果你們要繼續在這顆星球上生活的話,記得萬事小心。”
    說完就準備走人。
    那人不說話,隻是有些固執地看著她。
    “再見再見。”
    蘇璿覺得自己不能再耽誤時間,先完成任務要緊,就帶著圓圓離開了這裏,去了外城區的另一邊。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貧瘠黯淡的街道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蘇璿看了看坐標,發現自己來到了黑狼之子的地盤。
    這片地方犯罪率不是那麽高,因為黑狼之子的成員並不搞人口生意還禁毒,夜晚出門的人還挺多。
    她找到了雇主指定的酒店。
    那家酒店有數十層樓的高度,在深夜時分依然燈火通明,遠遠就望見一片霓虹閃耀。
    門口也有許多車輛來往,附近整條街都稱得上熱鬧。
    蘇璿將從工廠裏順來的車丟到一邊,帶著圓圓去了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見到了雇主。
    雇主就是圓圓的父母,見麵後立刻抱著孩子大哭起來,過了一陣才情緒平息。
    “謝謝。”
    父親抹著眼淚說道,“告訴她多少次,不要和那群小孩來往,她就是不聽,結果被那群賤貨拐到外城區——你猜怎麽著,那裏麵有個人的哥哥吸毒,欠了一大筆錢,把她騙過去就是為了抵債!”
    蘇璿完全不意外。
    外城區的貧民窟本就是魚龍混雜,有好人有壞人也有被迫做壞事的人。
    除了這對夫妻之外,房間裏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正站在窗邊看光腦。
    她穿了身昂貴的休閑裝,手上的光腦和身上的首飾樣樣價值不菲。
    蘇璿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一個漂亮的黑色狼頭紋身。
    ——黑狼之子的成員。
    類似的紋身,蘇璿在薛桃和其手下身上見過,隻不過這人的刺青圖案更加精致。
    而且,不知道用了什麽特質的染料,在燈光的照耀下,那個紋身似乎還隱隱流動著光澤。
    那對夫妻謝過了雇傭兵,很快轉而謝起那個女人,表示多虧了她幫他們查到圓圓被關在那個地方。
    聽上去他們似乎是親戚,隻不過關係並不怎麽近。
    “不,沒什麽。”
    女人微微搖頭,“要不是我們有規矩,不能去主動招惹銀狐的人,否則我自己去救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經幫了大忙,而且那個什麽中間人,不也是你去聯係的嗎!”
    圓圓的母親不斷道謝,“這次要不是你——”
    剩下的事與自己無關,蘇璿拿完尾款就撤了。
    倒是頗為順利。
    其實蘇璿本來以為救人之後還會遇到一些銀狐成員。
    誰想到他們看到那道聲勢浩蕩的天雷,就直接撤走了。
    或許是覺得沒必要為了給首領報仇、或是為了奪回那些“貨物”而送命。
    重點是他們並不認為自己能做到。
    回家的路上,她又給秦梟發消息:“我猜我又要多一個懸賞了對吧。”
    銀狐並不是新幫派,菲拉克在暗星混跡也不止一年兩年,必然也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而且首領本人或許也有什麽情人或者朋友,若是出錢懸賞自己很正常。
    秦梟很快回了,“出來混就這樣。”
    他自己身上都掛了不知道多少個懸賞,從來沒當回事的。
    蘇璿:“…………容家給我的零星懸賞是無了,然而多了科隆家族一個五星,如果有人再掛我懸賞,應該也是四星起步吧。”
    秦梟沒說話。
    此時此刻,在某座燈光敞亮、裝潢華麗的套間之內,他隔著桌子與一群人對峙著。
    銀狐首領的屍體就放在桌上,正由機器人進行生物信息識別。
    “好了,既然確實是菲拉克本人——”
    發布懸賞的人點了點頭,“請收好約定的酬金。”
    黑發綠眼的青年一言不發,用光腦完成了收款,就準備離開了。
    銀狐那幾個高層身上都有懸賞,個個都是一筆錢,他還要趕著去下一家。
    “您能不能等一下,我有個問題。”
    那人站起身,“我有些好奇,銀狐像是被電擊而死,那麽之前外城區的天雷——與菲拉克的死有關嗎?”
    那從天而降的落雷,方圓數千米都能看到,消息傳得很快。
    稍微有些經驗的人都能判斷出來,那並非天象而是人力所為。
    這種等級的力量至少是四級異能者,甚至可能不止。
    科隆家族用二十億懸賞了一個五級異能者,正是雷電的能力。
    這兩者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畢竟即使是在夢城,雷電異能者並非鳳毛麟角,但有這種實力的人,恐怕還真的不多。
    但是,也肯定不至於隻有一個。
    那人一時有些拿不準,關於眼前這家夥是不是科隆家族懸賞的雷電異能者。
    秦梟:“你廢話真多。”
    那個工廠裏的部分守衛,還是看到了戰鬥的實況。
    因此,菲拉克死於雷電異能者的事情早晚會泄露出去。
    遮掩也沒意義。
    發布人:“…………”
    他一時有些語塞。
    他身邊幾個手
    雖然不滿意於雇傭兵的態度,但也知道雙方實力差距甚大,不好說什麽。
    發布人歎了口氣,“是我多言了,這事本來也和我沒關係,隻是想提醒您小心一些,畢竟科隆家族還一直盯著呢,也有許多人想拿到那筆錢。”
    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抓住了遮住屍體的蓋布,輕輕掀起了一片,露出赤條條的手臂。
    他從旁邊的人手裏接過一管藥劑,小心翼翼地撒在了菲拉克的左手手背上。
    銀狐的毛發脫落了一部分,露出裏麵的皮膚,在藥劑的作用下,浮現出一個繁複的白色刺青圖案。
    那是一把寬刃長劍,劍尖穿過一頂精美的王冠,王冠上鑲嵌著珠飾,旁邊環繞著橄欖葉狀的花紋。
    長劍圖案下方是一個x。
    銀狐的膚色很白,這個刺青的顏色更是蒼白,因此圖案並不算很顯眼。
    但若是在光線照耀下,又能看出每道線條蘊藏著光澤,星星點點宛如河中流動的波光。
    發布人轉過屍體的手。
    銀狐的手背向下,手掌向上,掌心裏又浮現出另一個圖案。
    這個圖案的形狀更加複雜,像是一個倒在地上的人,背上被十把劍刺穿。
    “謝謝你,這位我不知道名字的雇傭兵先生。”
    發布人滿意地點頭,“期待我們的下次合作。”
    ……
    蘇璿正在去和那兄弟倆見麵的路上,忽然就收到了隊友轉來的一大筆錢。
    整整五億。
    她看著賬戶上變得長長的餘額數字,一時間都感覺不太真實。
    蘇璿想了想,還是給隊友發了語音消息,“你是不是給多了?”
    秦梟:“之前不是答應任務完成給你錢嗎。”
    蘇璿:“…………當時我要的是幾十萬,你這是幾十萬的問題麽。”
    秦梟:“你拿著就行,這點錢計較什麽。”
    好家夥。
    蘇璿:“……那行,以後有事就喊我。”
    秦梟:“這是你說的。”
    蘇璿:“???”
    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蘇璿不由停下腳步,蹲在房頂上,看著下方人影稀疏的街道,心裏湧起糟糕的預感。
    蘇璿:“這是我說的,你要怎麽樣。”
    秦梟:“明天開始你給我做任務,走雇傭兵協會平台的那種。”
    蘇璿有些迷惑,“就這?你就希望我多做幾個任務嗎?行啊,我本來也想多攢點錢。”
    她可是想要航行星際的人,燃油和各種能源消耗品都很貴,後麵可能還要養機器人,它們需要的充能能源也不便宜。
    這個世界的消費水平本來就離譜,幾百萬足夠普通人過一輩子。
    但是對於飛船的主人、或者說對於想要玩星際旅行的人來說,幾億也未必能夠。
    秦梟:“我讓你去做什麽你做什麽,錢給你,任務記錄算我的。”
    蘇璿:“…………你想讓我給你刷任務記錄,為什麽?你自己不是a級雇傭兵嗎?”
    秦梟:“最高是s級。”
    蘇璿不可置信地按了按耳機,“你不會是那種強迫症人吧,玩什麽遊戲都要全成就?在雇傭兵協會注冊了也要肝任務到滿級?”
    秦梟:“…………你話真多。”
    懂了,他果然就是強迫症!
    真是絕了。
    蘇璿對於給別人刷任務沒有太大意見,因為她沒有強迫症,也不急著刷滿自己的等級,更何況賺來的錢還是自己的。
    再說,秦梟也是當了很久的a級,距離s級沒那麽遙遠。
    如果換成她,僅僅是到a級就又需要很久。
    蘇璿:“你真的是——”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形容詞。
    蘇璿:“行,明天我就幹,但你確定我真有能力接你能接的任務嗎?我估計菲拉克那種程度的人,換成你去可以直接秒殺吧?”
    秦梟:“結果是一樣的。”
    蘇璿:“…………那你手下留情,選點低難度任務可以嗎,如果每天都要殺一個銀狐首領,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秦梟沒說話。
    蘇璿:“嗯,我就那麽一說,其實我打得挺爽的,再來幾個也沒問題。”
    不過說起菲拉克那一戰,她下意識想到另外一件事。
    蘇璿:“工廠裏那些人看到我們的戰鬥,估計那件事遲早傳出去,不知道科隆家族會不會有所懷疑。”
    秦梟:“……”
    這事其實都有可能。
    不過,如果蘇璿被科隆家族找到,說到底還是因為他那個任務。
    如果科隆們一直想要搜尋她,除非她離開這顆星球,否則其實是早晚的事。
    秦梟:“你很在意嗎?”
    大不了就將今日解決銀狐的事情重演一遍。
    說實話。
    超控科技和科隆家族——
    聯邦知名的財團巨擘,百多年曆史的豪族。
    但在他眼中,其實和銀狐那種三流幫派也並無本質的區別。
    蘇璿:“我知道你很強,但是他們那些家族裏也有很強的人吧?”
    而且如果真的不怕得罪他們,為什麽之前進入基地竊取檔案,要選那麽低調的方式?
    當然,那個地方如果強行破門會自動銷毀資料,目的也達不到。
    但以秦梟的能力,甚至可以挾持瑞秋和文森特,或者直接催眠控製他們去做這件事。
    但他選擇了更麻煩的方式,拖了幾個月時間隻為訓練隊友,以達成偽裝潛入的條件。
    難道不是因為,他不願意做的太過分,招惹到科隆家族嗎?
    秦梟:“就那樣吧,不怎麽強。”
    這話說得極為隨意。
    蘇璿:“……”
    算了。
    她放棄弄懂他的想法了。
    蘇璿在淩晨時分將飛船開回夢城。
    在空港的停泊位降落的時候,芙芙睡得天昏地暗,一切響動都沒有驚醒她。
    蘇璿站起身,睡眼惺忪地離開駕駛座,回到休息室,走進距離最近的一間艙室裏。
    那已經被重新裝修布置了新的家具,變成了船長的臥室。
    她也倒在床上直接睡到天亮。
    清晨時分,芙芙把她叫醒了。
    “外麵有人。”
    樹人姑娘一本正經地說,“需要殺了他們嗎。”
    蘇璿捂著額頭,“什麽鬼?”
    她打了個哈欠跳下床,去駕駛艙看了看監控,然後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兩個麵容相仿的年輕男人站在艙門前麵,頭發顏色更深的那個正在輕輕敲門,另一個人則抱著手臂處在後麵。
    蘇璿:“……”
    她回頭看向芙芙,“我離開一會兒。”
    洗臉刷牙換衣服。
    一係列事情結束之後,外麵的兩個人果然還沒走。
    蘇璿穿過休息室和過道,無奈地打開艙門,“早上好,先生們,一起去吃點東西吧。”
    半小時後。
    飯店裏飄散著香濃的肉湯氣息,兄弟倆坐在牆角埋頭大吃,手邊堆了十幾個空盤子。
    那些烤肉炸串自然不必說。
    半尺長的骨頭都被他們啃得幹幹淨淨,盤子裏幾乎連渣都不剩。
    而且,兩人手上都戴了光腦。
    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哪具屍體上扒下來,但看樣子都已經能正常運行。
    先前敲門的人,還低頭用光腦點單繼續付錢加菜。
    蘇璿眨了眨眼睛,“你們倆還精通黑客技術嗎。”
    “唔,我哥的異能。”
    那人毫無防備心地說道:“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針對這些電子產品的。”
    蘇璿:“…………”
    怪不得之前能越獄。
    蘇璿一手支著下巴:“你們先吃吧,吃完再說。”
    他倆吃得又急又快,而且無論吃了多少肉,再吃下一盤的時候,都像是餓了很久一樣。
    看上去是完全沒時間說話的。
    五分鍾後,他倆又幹出一堆空盤子。
    弟弟擦了擦嘴,“所以,你是雇傭兵嗎。”
    旁邊的哥哥也抬起頭來,靜靜地看著她。
    在飯店大廳裏橘黃色的溫暖光線下,兄弟倆的麵容都被照映得格外清楚。
    蘇璿這才發現。
    弟弟的頭發是深灰夾雜著部分白色,虹膜反射著燈光,呈現出明亮清澈的冰藍。
    旁邊的哥哥其實是白頭發,裏麵夾雜著部分深深淺淺的灰色發絲。
    相比起弟弟,他的神情冷淡一些,眼角微微上挑,虹膜是鮮亮的澄黃色,像是浸泡蜜酒的琥珀。
    現在,他正微微歪著頭,認真地打量著桌子對麵的雇傭兵,目光充滿了審視。
    卻也並沒有任何惡意。
    他們都有著同樣的三角尖耳,臉容也很相似,但就是有些微妙的不同。
    蘇璿:“……”
    因此分辨他們很容易。
    當然,不提眼型的微弱差別和氣質的迥異,僅憑眼睛顏色也很明顯了。
    “我是陸獰。”
    弟弟很快進行了自我介紹,指了指旁邊的人,連帶著兄長的名字也一起報上了,“我哥陸猙。”
    酒足飯飽之後,他的聲音褪去在牢籠裏的嘶啞,雖然依舊低沉,但也變得圓潤溫和起來。
    那張俊俏英氣、線條分明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同時露出一對尖尖的犬牙,顯得更加陽光可愛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後垂落的毛絨絨的長尾巴,都因此翹了起來,然後開始上下左右地搖晃。
    蘇璿:“…………你好。”
    她的目光幾乎下意識跟著那條尾巴晃來晃去,“嗯,我叫蘇璿。”
    剛才她還在想到底是哪裏不同,現在終於懂了。
    大概是狼和狗的區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