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左右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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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黑色的邁巴赫如一道亮線駛出陸宅。
    車上安安靜靜,鬱白含還在回味陸煥剛才那抹笑。
    說他狗都算好聽了。
    那笑容分明就很老陰比。
    他又朝陸煥看了幾眼。
    側顏更能顯示出陸煥鼻梁和喉結的優越性,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隻剩下他清晰俊美的輪廓。
    怎麽看都還是那個五好青年美強慘。
    鬱白含視線太灼熱,陸煥終於回了個眼神,“看什麽?”
    鬱白含意有所指,“總有刁民想害我。”
    陸煥就朝他緩緩一笑,又轉了回去。
    鬱白含:???
    他更加肯定了那種不好的預感,伸手拉過陸煥的胳膊,目光灼灼,“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陸煥毫不留情地將他揮開,“我有對你坦誠的必要?”
    “昨晚你不就挺坦誠的~”
    前麵樊霖握著方向盤的手狠狠一抖,在馬路上平穩行駛的邁巴赫車身輕微地晃了晃。
    陸煥警告,“司白含。”
    鬱白含,“這是不能說的嗎?”
    陸煥手又癢了。
    後視鏡裏,樊霖的眼神忍不住往後座兩人身上飄。鬱白含餘光一個捕捉的大動作,開口提醒,“專注開車。”
    樊霖訕訕地收回目光,沒有應聲。
    他們這幫能留在陸煥身邊的親信,個個都是能力強、身手好。隻服從於比他們優秀強大的掌權者,比如陸煥。
    這“司家小少爺”也就臉好看點。就算和陸先生結婚了,也不過是商業聯姻,連婚禮宴席都沒辦。
    而且陸先生早就在暗中搜集司家的各種情報,指不定這兩家哪天就相互背刺,這小少爺還不知道會不會被掃地出門呢。
    再說了。
    樊霖不服氣地想:他這車……開得不挺好的麽!
    鬱白含看後視鏡裏樊霖的神色就知道這人沒聽進去。
    他想起書中那場車禍,轉頭同陸煥說,“快和你這屬下說說,安全上路,專心開車。萬一有不長眼的車撞上來,躲都躲不及。”
    陸煥搭在膝蓋上的手猛地一顫。
    鬱白含沒注意到,繼續說,“而且陸氏家大業大,說不定就有哪來的宵小嫉妒你,開個車想創死你……”
    陸煥突然抬眼看來,目光攝人,“為什麽這麽說?”
    鬱白含,“小說裏都這麽寫的。”
    就這本小說,怕不怕。
    陸煥抿了抿薄唇,鬱白含又說,“還有,遵守交通安全是常識。行車不安全,親人兩行淚;交通安全心中記,幸福生活甜蜜蜜。聽沒聽過?”
    陸煥,“……”
    車裏有些安靜,樊霖本來還在不服氣,結果越聽越心虛,愧疚感暴增!
    他局促地開口,“抱歉,陸先生。”
    過了會兒,低啞的嗓音從後座傳來,“他說得沒錯。樊霖,好好開車。下不為例。”
    “是,先生。”
    陸煥修長的手指在後座扶手上“嗒,嗒”敲了敲。
    樊霖憋了口氣。
    他糾結了會兒還是沒忍住別別扭扭、難以啟齒般開口,“白含少爺,剛剛那個,我……”
    鬱白含一看他眼神飄忽就緊張,忙說,“好了好了,你快專心開車。”
    樊霖一口氣舒出來,暗自琢磨:
    看來這司家少爺除了臉,性格也還不錯。
    以後要是被掃地出門,他可以幫忙搬個行李送送行,就當為今天的事道歉了!
    ·
    陸氏集團的總部在城南金融中心。
    兩座雙子大廈巍峨聳立,在這繁華的寸土寸金之地彰顯著無上的地位與財富。
    樊霖將車開進地下車庫,三人進了陸煥的專屬電梯,直接升上最高層。
    六麵透明的電梯一出地下,視野豁然開闊。
    鬱白含趴在電梯玻璃上俯瞰逐漸縮小的城市街景,思緒滿天亂飛,“陸煥,你恐高嗎?”
    陸煥淡淡,“可能嗎。”
    鬱白含,“你說那種恐高的霸總,會不會在無人的電梯裏縮成一團?”
    樊霖,“噗。”
    陸煥受不了,“那他可以坐不透明電梯。”
    他說完發現自己居然在跟著鬱白含的思路認真作答,臉色瞬間沉下來。餘光瞥到樊霖飛起的嘴角,陸煥問,“好笑?”
    樊霖趕緊收起嘴角低下頭,“沒有。”
    叮!電梯門開。
    陸煥長腿一邁走出去,鬱白含跟著他。
    長長的走廊鋪了紅絨毯,盡頭是占了半層樓的總裁辦公室。
    鬱白含大概看了一圈,這層還有秘書室,接待室,茶水間和洗手間。總的來說陳設齊全,夠陸煥足不出戶就解決所有問題。
    剛進了總裁辦,就有一名秘書前來敲門。
    “陸總。”
    利落紮起的長卷發,完全符合規定的職業裝。員工牌上職階和名字印得工工整整:一級秘書,姚星染。
    姚星染和陸煥問過好,又朝樊霖點點頭。
    目光掃到鬱白含時愣了一下,很快被陸煥打斷,“什麽事?”
    姚星染忙收回目光,遞上一個文件夾,“上午的工作計劃有調整,策劃會往後推了一點,先去商談城東新港的項目……”
    “人來了?”
    “馬上就到接待室了。”
    陸煥將文件夾遞回去,叫上鬱白含,“待會兒的城東新港項目,你也一起來。”
    鬱白含正在觀賞傳說中的總裁必備落地窗,冷不丁被cue,茫然扭頭,“我去做什麽?”
    陸煥目光緩慢地滑過他的五官,像在欣賞著他的神色,“還記得你昨天說過的話嗎?”
    鬱白含直覺陸煥在給他挖坑,但他還是忍不住去瞅瞅坑地到底埋了什麽。
    “哪句?”
    他掰著指頭回憶,“是‘你在欲拒還迎’?還是‘來吧,真拿你沒辦法’?”
    “……”
    總裁辦裏安安靜靜。
    樊霖極力克製住自己亂飄的眼神;
    姚星染則是被瓜糊了一臉的表情。
    一隻大掌掐著鬱白含的下顎,將他的臉掰起來。陸煥手指很長,兩指正抵在鬱白含的頸側動脈上,“你的立場。”
    鬱白含恍然,“我是陸先生的人。”
    他說完輕拍陸煥的手腕,“輕點,你手勁好大。”
    那隻手停頓了一秒,放開了他。
    “記得就好。”
    鬱白含海獺搓腮,“所以呢?”
    陸煥將手揣回褲兜,“一會兒的商談你也參加,記得好好幫我們陸氏爭取利益。”
    鬱白含:?
    陸氏沒人了嗎?
    姚星染和樊霖已經揣著一簍子吃不明白的瓜下去準備了。
    陸煥叫上還在思考陸氏現狀的鬱白含走出辦公室。
    鬱白含邊走邊問,“那我穿休閑裝沒問題嗎?”
    “沒問題。”陸煥慢條斯理地笑了,“我想對方不會介意。”
    ·
    等到了接待室,鬱白含才明白陸煥話中的深意。
    紅木矮幾兩側是皮質沙發椅,一側沙發椅上正坐著名年輕男人——
    一身高檔的定製西裝,襯衣領口隨意地鬆開了兩顆紐扣。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眉間還帶了些符合年紀的輕狂。
    直到看見陸煥走進來,他才悠悠起身,“陸總……”
    話音在看見陸煥身後的鬱白含時猛地頓住,像是滿腹疑惑。
    鬱白含也疑惑:這是哪個?
    他看向陸煥,陸煥卻沒介紹。反而伸手在他背後輕輕一拍,似是親昵,“怎麽不打招呼?”
    鬱白含心頭頓時警鈴大作——
    聽陸煥的意思,對麵的人應該和自己很熟。“司白含”在司家被關了二十年,稱得上“熟”的,也隻有司家的人了。
    他又暗自打量了對方一眼。
    二十幾歲,透著點散漫輕浮。不像是長子司延停,那隻剩一種可能:司家老三,司巍。
    這會兒司巍已經調整好表情,一副驚訝的神色,“小含怎麽也來了?”
    鬱白含輕輕開口,“三哥。”
    陸煥站在旁邊,看著鬱白含陡然安靜的模樣似笑非笑,“怎麽一天不見就生分了。是因為有我在場,讓你們兄弟放不開?”
    司家一直對外說是“嬌養寵愛”司白含。
    司巍立馬笑道,“怎麽會。”
    他說著走過來,伸手摟住鬱白含噓寒問暖,“小含,讓哥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鬱白含被勒得呼吸一窒,“……”
    就一個晚上,瘦個地瓜。
    就算是虛情假意也稍微走點心好嗎?
    好在司巍抱了一下就很快鬆開,回到沙發椅上坐下,對陸煥道,“我們要不稍後再敘舊,先談正事?”
    “那開始吧。”
    陸煥說著走到另一側沙發前,還順手撈回了試圖溜去樊霖身邊的鬱白含。
    他把人往沙發上一按,溫聲細語,“跑什麽。”
    鬱白含,“……”
    ·
    陸煥和司巍已經開始了商談。
    鬱白含捧了杯紅茶坐在一旁靜靜喝水。
    他目光掃過攤在矮幾上的合作書,“項目份額”幾個字黑體加粗。
    陸煥的話像個語音包在他腦海裏反複回放:
    “記得好好幫我們陸氏爭取利益。”
    與此同時,對麵還投來司巍若有似無的目光。
    嘬……鬱白含抿了口紅茶,在旁邊裝自閉。
    有司巍在,他不好太放飛。
    陸煥不知道“司白含”的性格,司家人卻很了解。要是被司巍察覺出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受司家擺布的“棋子”,他恐怕會被抓去回爐重造。
    畢竟是一家子法外狂徒。
    還戴著主角光環,能不招惹最好。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接待室裏的氣氛逐漸陷入了膠著,你來我往間隱隱擦出了硝煙的味道。
    司巍最先沉不住氣,直言道,“這51的份額裏,我們司家占26不過分吧?”
    陸煥淡淡,“25。”
    司巍臉色不太好,“陸總,我們兩家剛結親,真要為這1鬧成這樣?”
    陸煥低眼笑了一下。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套路——結婚第二天就帶著商業合作來談判,拿“人情”作為道德綁架,最後讓他在這1上栽了大跟頭。
    這一次,他說什麽都不會讓出去。
    陸煥放緩了語氣,“三少說得對,一家人鬧成這樣不太好。”
    司巍麵色緩和。
    陸煥就轉頭叫了一聲,“白含。”
    鬱白含正在放空,忽然被cue,頓時戒心四起。他朝陸煥投去一道詢問的目光,“嗯?”
    對麵司巍也看了過來,不懂陸煥有何用意。
    陸煥伸手搭在了鬱白含纖細的手腕上,輕而易舉地整個圈住。他掌心下是鬱白含跳動的脈搏,指腹輕輕摩挲著。
    落在旁人眼裏,曖昧叢生。
    “手心手背都是肉,想必白含不會偏心任何人。”陸煥一字一句道,“不如讓白含來說說,我們該怎麽做?”
    鬱白含一口氣猛地吸起。
    要不是他心理素質過硬,他差點就要在司巍麵前崩人設了!
    敢情放置他半天,是在這兒等著呢。
    司巍看向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神色有些不可思議。他愣了一瞬又回過神,語氣壓著因覺提議荒謬而產生的煩躁,“他懂個…小含懂個什麽?還是別讓他摻和了。”
    鬱白含直接好家夥:這廝也差點沒繃住人設。
    他暗自希望司巍給力,別讓他摻和進去。
    然而下一刻,就聽見陸煥輕笑一聲,“三少在擔心什麽?”
    “難不成,還怕你們最寵愛的弟弟偏袒我?”
    這挑釁的語氣相當熟悉。
    鬱白含恍惚記得他昨晚就是這麽和陸煥說話的。
    他頓覺不妙,忙看向司巍——
    司巍胸口果然起伏了幾下,目光變得陰晴不定。正要開口說話,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停下話頭。
    他目光落在鬱白含臉上,盯了兩秒,“也好。”
    鬱白含:?
    司巍往椅背上一仰,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我也很好奇,小含會怎麽想。”
    鬱白含坐在沙發上,麵前兩個男人都看著他。
    一個投來多疑而審視的目光;
    一個態度溫和,卻沒看上去這麽善良。
    “……”鬱白含微微一窒。
    這天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