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傷害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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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裏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鬱白含身上,等著他來回答這個類似於“我和你媽掉河裏”的問題。
鬱白含沉下一口氣。
他在壓製自己那張叭叭懟人的嘴。
他其實想和司巍說:既然你這麽想要這1,不如就把這1給你。
然後陸氏拿剩下的50,皆大歡喜。
但他已經能預見這麽瞎造的後果:洗腦包警告!
鬱白含抿了抿唇,輕輕端水,“要不把那1先放我這裏……剩下的,哥哥和陸先生平分。”
不是都這麽“寵愛”他嗎?
不會連1都舍不得給他吧。
陸煥指腹摩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司巍直接哂笑了一聲,目光有些陰冷,“小含是真的不懂?這1給你,是要算作你們婚後共同財產的。”
鬱白含一瞬驚訝抬眼:這法盲是在給他普法?
他眼底的詫異不似作偽,司巍見狀又緩和了態度,“小含現在知道了,好好說。”
話語中藏著深意。
這是司巍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用來試探他這枚最聽話的“棋子”有沒有脫離掌控。
鬱白含低眼,腦海裏飛速過著原著劇情。
麵前的矮幾上,茶杯已經見空。
一滴涼茶從白瓷杯壁上滑落,水痕殘留。
他思緒忽而一頓。
隔了兩秒,鬱白含開口,“那就三哥25,陸先生26吧。”
陸煥捏著他的手腕,無聲地勾了勾唇。
司巍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但下一刻,就聽鬱白含輕聲細語地說,“三哥把1讓給先生,先生不如也表示一下,把筇山的項目讓給三哥,好嗎?”
陸煥忽然掀起眼皮子看向他。
司巍也愣了愣。
鬱白含揣摩著自己現在的人設,在“傀儡”和“嬌妻”中拿捏著平衡點,矜持又大膽地環上陸煥的腰,仰頭問,“先生,好不好?”
陸煥盯著他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陸煥正要張口,忽然感受到自己後腰被戳了一下,“……”
鬱白含在戳陸煥的後腰。一下,一下,又一下。
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懇與迫切,他戳在陸煥腰上的手指每次都推得很用力,像是拿了個鑽頭在鑽牆。
鬱白含瘋狂暗示:我在背著司巍搞鬼,速速點頭!
…
他是想起了原著裏的一個重大劇情。
陸煥在被司家打壓得幾乎走投無路時,筇山的項目成為了他僅剩的籌碼,也是唯一一個從司家手裏搶回來的合作。
陸煥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了筇山項目上,結果等到快要竣工時,作者突然神來一筆,用一場泥石流直接將整個項目場地給埋了。
就像是上天都不讓陸煥活。
鬱白含戳著陸煥的腰身,心想:正好趁這次機會,把這福氣讓給司家好了。
反正司家命硬,隨便謔謔。
正戳著,一隻大掌突然抓住了他造作的手。陸煥反手將他那根手指攥在掌心,扯離了後背。
漆黑的瞳孔盯了他兩秒,隨即薄唇輕啟,“好。”
鬱白含眨了眨眼:嗯?
這就答應了?這麽輕鬆?
他帶給陸煥的降智buff不會還在吧!
司巍也沒想到陸煥居然答應了。
筇山的項目他是知道的,一塊肥肉。
如果陸家願意退出競爭,讓他用這區區1來換算什麽?
司巍生怕陸煥反悔,立馬一口應下,“好啊,那就這麽說定了。不過口說無憑,陸總立份承諾書不過分吧?”
陸煥吩咐,“姚星染。”
“啊……是。”姚星染從震驚中回過神,欲言又止地頓了頓,這才轉身下去準備。
她出門前沒忍住扭頭看了鬱白含一眼,活像在看一個禍國殃民的小妖精。
幾十億的大工程,就這麽送出去了啊!
·
這次的商談算是有了結果,接待室裏的氣氛又鬆緩下來。
鬱白含剛剛喝了太多茶水,這會兒尿意盎然。
他和陸煥說,“我去趟洗手間。”
司巍一眼打量過來,似在調侃,“連去趟洗手間都要說一聲,你們夫夫感情還真好。”
鬱白含正從陸煥身前跨出去,聞言絆了一下。
這不是禮貌嗎?
陸煥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後領將他拎了起來。
鬱白含一手撐在了陸煥腿上,扭頭看去正好和對方平視——陸煥那張臉近距離懟在麵前,依然是俊美無儔。
司巍的目光從背後投過來。
鬱白含輕聲細語,“謝謝陸先生。”
陸煥露出了觀賞的眼神,看戲般地朝他彎了彎唇,“不客氣。”
鬱白含,“……”
他後腦勺正對著司巍。仗著後者看不見,鬱白含忽然朝陸煥一笑,隔空送去一個飛吻:麽麽啾! =3=
然後趁著陸煥沒回過神,飛速起身出了門。
“哐”,接待室的門關上。
那一瞬偷偷摸摸的調情被留在了門後。
…
洗手間在走廊拐角處進去不到十米的地方。
光潔明亮的黑瓷磚貼了一整麵牆,裝潢大氣又奢侈。鬱白含看了一圈,感覺鋪個紅毯就可以直接用來走秀。
洗手池在洗手間外的公共區域,麵向著走廊。
鬱白含上完廁所出來,洗完手又俯身衝了個臉。一手剛抹下臉上的水珠,就從麵前的鏡子裏看見了站在自己背後的司巍。
修長的身影立在門口,悄無聲息。
鬱白含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他定了定神轉頭叫了聲,“三哥。”
司巍一雙眼微微眯起,開門見山,“你是怎麽知道筇山那個項目的?”
鬱白含隨口胡扯,“在陸先生書房看見的。”
“你進他書房了?什麽時候?”
“昨晚。”
沉默兩秒,司巍忽然上前一步。
他視線掃過鬱白含掛著水珠的臉,又順著水痕落向頸前洇濕了一圈領口。
“和陸煥睡過了?”
鬱白含:……
這思路銜接,可以的。
他垂下睫毛,喉結輕動,“嗯。”
司巍挑了下眉,語調懶散而輕浮,“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有用。”
整條走廊空空蕩蕩,四下無人。
他壓著聲音,也不怕有別人聽到。
鬱白含想到昨晚那驚鴻一瞥,心生慚愧:不,他還是不夠有用。
不然昨晚肯定半章都是口口。
他想著想著思維就發散開來,竟然一時忘了回話。
司巍看著鬱白含這副沉悶自閉的模樣,嗤笑了一聲,“真不知道陸煥是看上了你什麽?不過這樣也好,你們要如何濃情蜜意我不管……隻是。”
他停頓了一下,方寸之間安靜下來。
鬱白含從一片口口中回過神,抬頭看向他。
司巍伸手按在鬱白含單薄的肩頭,掌心下是潮濕的領口。他大拇指摁住那截突出的鎖骨,用上了力道,像是在警告。
“別忘了你是在哪裏長大的,是個什麽身份。”
“……”
鬱白含平靜:他是在法治社會長大的,是公民身份,謝謝。
司巍看人一直低著頭靜靜聽訓,便滿意地收回手退開一步。話說得差不多了,他今天也拿到了意外的驚喜,沒必要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我走了,記得隨時等訊息。”
鬱白含乖乖回答,“好。”快爬吧。
司巍的背影幾步間消失在走廊拐角。
·
鬱白含從走廊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行色匆匆的姚星染。
姚星染看見他愣了一下,目光又變得複雜。
妖妃啊,妖妃!
鬱白含不知她心中所想,問道,“姚秘書,陸煥呢?”
姚星染平複了下心情,“陸總在項目部,我正回來幫他拿資料。”
鬱白含跟著她一道走進總裁辦,“那我在這兒等他。”
寬敞的辦公室光線亮堂,視野極佳。
正對大門的是陸煥的辦公桌,一側是書櫃、小客廳;另一側則是陸煥的私人休息室。
這會兒已過十一點。
鬱白含不知道陸煥多久回來,他的衣領在剛剛洗臉的時候打濕了,涼嗖嗖地貼在心口。
還被司巍揉得皺巴巴,總覺得會寒毒攻心。
他轉頭問姚星染有沒有能換的衣服,姚星染拿了資料正要出門,遲疑道,“休息室裏有陸總備用的。”
“那麻煩幫我問問他。”
姚星染心說:陸總都被你迷得五迷三道了,穿件衣服還用問麽?
但她還是給陸煥打了個電話。
“陸總,是我……不是,資料已經找到了。就是您的……呃,陸夫人問能不能換件您的衣服。”
鬱白含被那句“陸夫人”逗樂。
陸夫人,也不知道陸煥聽了是什麽反應。
姚星染很快掛了電話,帶著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和鬱白含說,“陸總說了,隨便穿。”
其實原話是“隨便”,不過應該就是隨便穿的意思吧?
“謝謝。”鬱白含轉頭去了休息室。
…
陸煥的私人休息室和陸宅主臥的風格很像。
大體是霧霾藍配著銀色,穿插著一些裝點,看上去低奢又貴氣。
衣櫃占了整麵牆,鬱白含打開一看:兩排整整齊齊的西裝高定,適用於不同場合。
他穿不了這些,找了好一會兒終於在最裏側找到了幾件休閑t恤,隨便扒了件淺色的換上了。
陸煥雖然看著勁瘦,身形卻比鬱白含高大很多。
鬱白含扯了扯寬大的領口,心生遺憾:多麽經典的小說橋段。這要不是一篇商戰文,就這件t恤都夠作者從休息室寫到浴室,辦公室,落地窗,地下停車場……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被鎖了。
鬱白含換完衣服陸煥還沒回來,他就在休息室的轉椅上坐著玩手機。
飛車遊戲剛玩了十幾分鍾,一條短信突然彈出來。鬱白含視線被擋,一瞬翻車。
來信人:【司巍】
鬱白含,“……”
他就知道司家的一來就沒好事。
退出遊戲點進短信,就看到兩條毫無營養的信息。
【司巍】:多和陸煥親近。
鬱白含:還用你說。
【司巍】:別讓我知道你做了錯事。
鬱白含明白這條短信的意思。筇山的項目太過順水推舟,司巍不是傻的,下去之後肯定還會細查。
不過查就查吧,裏麵又沒什麽貓膩。
就算以後發生了泥石流,那能怪他嗎?他又不是大地媽媽。
【鬱白含】:嗯,知道。
他發完消息看見司巍的備注,嗬嗬一笑,動手改掉。
si—ei—。
排行老三。
不如就叫【衰三兒】。
鬱白含“嗬嗬嗬嗬”改得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對著的休息室大門什麽時候開了。
直到轉椅被一隻手“嘩啦”轉過來。
鬱白含視線一旋,就看陸煥正站在他麵前。
休息室裏燈光璨白,陸煥外套脫了,隻穿了件白襯衣配銀灰色西裝褲,一身矜貴的氣質。
他一手揣在褲兜裏,另一隻手按上了鬱白含冷笑還未消散的唇角,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我們白含,還有兩副麵孔?”
鬱白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