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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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還在汩汩放著熱水。
陸煥冷笑一聲就回去了,鬱白含盡量端著淡定的姿態下樓去找馮叔。
樓下,馮叔正在囑咐幾名傭人不要上二樓。
看見鬱白含下來,他還很吃驚,“白含少爺,是需要什麽東西?”
鬱白含伸手,“馮叔,手套。”
陸煥又變回了陸先生。
陸先生不會幫他洗頭洗澡,他得自力更生。
馮叔猶猶豫豫,一隻手按在衣兜上遲遲不動。他怕自己打斷了他家先生的好事,“白含少爺還需要手套嗎?”
鬱白含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管家,思想居然這麽複雜!
樓上洗澡水已經放好了,他順水推舟,“陸煥需要。”
馮叔不明覺厲,忙遞上手套。
…
鬱白含戴著手套順利洗完了澡。
換下來的衣服扔在髒衣簍裏,其中一件是陸煥的t恤。
他從浴室出來,就看擱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齊玦】:[人呢][人呢][人呢]
鬱白含,“……”
差點忘記進群的事了。
他拿了手機出門找陸煥,陸煥臥室裏沒人,鬱白含又轉頭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沒關,虛掩著。
“陸煥。”鬱白含喊了一聲沒人應。
他推門而入,正對麵是一張零散放了文件的辦公桌。
這間書房很大,整整兩堵牆都是到頂的書櫃。右側的那堵牆中間有條細縫,估計是扇活動門;左側台子上擺了一柄唐刀。
鬱白含對這類刀啊劍啊槍的毫無抵抗力。
他沒忍住走過去打量。
刀鞘古樸大氣,刀鐔泛著冷銳的光。莊重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感。
正看著,就聽門口傳來陸煥的聲音,“誰讓你進來的。”
鬱白含回頭,隻見陸煥站在門口。
大概是剛運動完,他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棉質t恤的胸口浸濕了一團。
濕發下透出一雙冷利的眼,朝著鬱白含看來。
“到處沒找到你。”鬱白含又看了眼唐刀,讚歎道,“這把刀好帥。”
“鎮宅的。”
陸煥隨口答了一句,往周圍掃了眼走到鬱白含跟前,“有事?”
鬱白含把手機摸出來給他看,“齊玦拉我進群。這是個什麽群,拚團湊單的嗎?我要不要進去?”
陸煥低眼一看,“……”
他有五六秒沒說話,鬱白含警覺,“難不成是傳.銷?”
“不是。”陸煥揉了揉眉心,“好友群。”
“你也在裏麵嗎?”
“退了。”
鬱白含正要問他為什麽退了,看了眼群名忽然又懂了。他重新點進加群鏈接,“那我要加群嗎?”
他剛洗完澡,睡衣服帖地穿在身上。低頭間露出一截脖頸,還有烏黑的發旋。
陸煥薄唇抿了兩秒,不知在想什麽。隨後說,“看你。”
“那我一會兒加上。”
鬱白含說著朝書房外走,陸煥也腳步一轉一起出去。
剛走到門口,鬱白含又回頭看了一圈,“你書房沒安監控?”
腳步猛地一頓。陸煥朝他看過來,視線緩緩描摹。幾秒後回道,“沒有。”
鬱白含瞬間側目:沒有!?
小小一個浴缸都能有英文九鍵,偌大的書房居然容不下一個監控???
他認真提議,“你要不還是裝幾個。”
原書裏陸煥就被“司白含”偷了重要文件。
雖然他是不會去走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劇情,但萬一司家派別人來偷呢?
“還有紅外線、警報器這些也安排上。”鬱白含掰著手指替陸煥合計,“防著那些安插進來的間諜。”
陸煥,“……”
他看向麵前這個“間諜身份”最明顯的人。
鬱白含數完抬頭,“記住了嗎?”
陸煥動了動唇,“嗯。”
鬱白含放了大半的心,轉頭準備下樓喝牛奶。
陸煥看他往樓下走,問了句,“又往哪兒躥?”
“喝牛奶,長身體。”鬱白含走到樓梯口,扭頭看了陸煥一眼,“你剛去運動了?”
“樓上有健身房。”
陸煥常年堅持鍛煉,身材保持得很好。有肌肉但不誇張,很像專業模特的身材。這會兒運動完,鎖骨處還一片汗濕,透著點潮紅。
鬱白含目光在上麵念念不舍……
“陸教練要不要考慮帶我健身?”
稱呼瞬息萬變。
陸煥眼皮子一跳,嘴角噙了抹冷笑,“陸醫生已經身敗名裂了,麻煩給陸教練留條活路。”
“……”鬱白含羞赧,“喔。”
“你想鍛煉,明天我找人帶你。”
陸煥說完回了臥室,幹脆地關上了門。
·
第二天出門前,陸煥叫樊霖把鬱白含帶去他們那邊操練。
所謂的“他們那邊”,就是指他們這些親信保鏢的住所。為了讓他們保持身手,住所內外都設了可供鍛煉的場館。
樊霖帶著鬱白含穿過庭院往場館走。
樹葉的陰影在鬱白含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碎光。樊霖看了一眼,心情有些複雜。
大熱天被丟過來操練,還真是可憐。
也不知道小少爺是哪裏得罪了先生,難道是因為昨天談項目時幫了司家?
“阿倫。”
樊霖停在場地外,從裏麵叫來一個高大的寸頭男人,“這是白含少爺,先生讓來鍛煉的,你帶一下。”
秦倫走過來,剛硬的眉挑了挑,“好。”
樊霖吩咐完就離開了,他得跟著陸煥去公司。
場外隻剩鬱白含和秦倫。
鬱白含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秦倫,他烏黑的瞳孔映著晨輝,躍躍欲試,“你們平時都練些什麽?讓我參考一下。”
秦倫回答,“拳擊、散打、跆拳道。”
鬱白含,“……”
他輕聲,“你們這個套餐叫‘無人生還’吧?”
秦倫“嗤”地笑了聲,似乎對他有些意外,隨即轉過身道,“跟上吧。”
兩人最終去了別墅裏的健身館。
鬱白含在秦倫的指導下一邊鍛煉,一邊和人聊天,“你們是陸煥的親信兼保鏢,怎麽沒跟著他去公司?”
秦倫在一旁撐著後頸,“公司有保安,先生出差的時候或者有什麽任務才會派我們出去。”
“樊霖不是天天都跟著的嗎?”
“樊哥是京大金融係高材生,跟著先生做生意;我是搞計算機的,直接在家跟人遠程對打。”秦倫說著又抬抬下巴,“小少爺,膝蓋彎了。”
鬱白含謹遵教導地蹬直腿,“喔好。”
…
鬱白含身份特殊,名義上還是“陸夫人”。
——“陸夫人”在他們場館裏健身的消息很勁爆。
一個上午的時間,還留在陸宅的親信們紛紛跑來圍觀。
鬱白含來者不拒,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陸煥的親信們都和樊霖一樣,基本沒拿這位“司家小少爺”當陸家的第二個主人看。剛好鬱白含也沒有這種自覺,雙方達成共識,相處得竟意外輕鬆。
鬱白含隻花一個上午就和他們混熟了。
以至於中午馮叔來叫鬱白含回主宅用餐時,他已經捧著餐盒和一幫親信坐在了場館外,盤腿吸溜著米粉。
鬱白含擺手,“不用了,我和兄弟們一起吃。”
秦倫一幫人投來友善的目光。
馮叔則被這聲“兄弟”驚得瞳孔地震。
·
這會兒閑下來,鬱白含正好有時間回齊玦消息。
他拿出手機加了群聊,瞬間就出現在了【五金批發市場】裏。
鬱白含點開群成員看了一眼,一共四個人:
齊大金,聞二金,楊三金,孫四金。
他,“……”
什麽登西???
地鐵,老人,看手機。
與此同時,齊玦還在群裏艾特他改備注,讓他改成“司五金”。
鬱白含沉默一秒,果斷退出了群聊。
難怪陸煥也退群。
他實在無法想象陸煥頂著個昵稱:【陸五金】
齊玦很快過來私戳他。
【齊玦】:做什麽做什麽!昨晚突然失聯不回消息,今天又退群![拍桌]
鬱白含嫻熟地拿陸煥當作擋箭牌。
【鬱白含】:昨晚在陪陸煥。
【齊玦】:喔喔喔喔……沒事沒事,應該的。[小臉通黃]
鬱白含在手機上打字:我還是不加群了,群裏人太多,我社恐
旁邊秦倫正好給他遞水,不小心瞥見消息,“……”
鬱白含轉頭接過他的水,又把剩下那句“幫我解釋一下”發了出去。
隔了一分鍾,齊玦回他。
【齊玦】:沒事,他們都理解。他們還說你和陸哥當年閃進閃退的操作一模一樣,不愧是夫夫![愛心][玫瑰][大拇指]
鬱白含,“……”
【齊玦】:不打擾你了,這會兒午休,你多陪陪陸哥~
【鬱白含】:我沒去公司,我在家裏鍛煉。[圖片]
他當即拍了一張和周圍兄弟們圍坐在一起吃飯的照片,大概是察覺到他在拍照,有幾人還衝著鏡頭比了個“耶”。
照片發過去沒兩秒,齊玦震驚!
【齊玦】:陸煥一個人去上班,把你丟進這麽一幫男人堆裏!?[我小貓咪就沒聽過這麽離譜的東西]
【鬱白含】:沒關係,大家都是好兄弟。
【齊玦】:…………
手機對麵,齊玦又被衝擊得沒魂兒了。
他望著天花板靜靜發了會兒呆,腦子裏冷不丁跳出朋友圈看見過的小廣告。
他在腦子裏自動轉換成陸煥的臉:
【陸總,夫人已經被丟去操練三天了!】
【他認錯了嗎?】
【沒有,他快和你的親信們拜把子了。】
【……】
齊玦渾身一個激靈,立馬給陸煥發了條信息。
【齊玦】:陸哥,你家那位呢?
【陸煥】:在家健身,怎麽了。
【齊玦】:健身?[嗬嗬]
陸煥:?
陸煥皺了皺眉。
正好這時候樊霖拿了項目過來匯報,他暫時關掉手機,壓下心頭的疑惑。
·
鬱白含還不知道齊玦跑去陰陽陸煥了。
他吃完午飯休息了會兒,趁著下午太陽好,就沿著露天場地慢慢遛彎兒。
場地中央,幾名親信正在格鬥、摔跤。
鬱白含曬著太陽,聽著時不時傳來的“嘭”“嘭”悶響,心說原來秦倫沒跟他開玩笑。
秦倫的任務是帶他,這會兒也跟著他龜速踱步。
大概是和鬱白含相處得太隨意,秦倫甚至不合規矩地邊跟著人邊看手機。
鬱白含扭頭看他,“是不是覺得很無聊?”
秦倫按掉手機,“還好。”
鬱白含若有所思,“你是學計算機的,玩遊戲厲害嗎?”
“沒什麽必然聯係。”秦倫頓了頓,“但我玩得還不錯。”
“那走吧,帶我玩把遊戲。”
“?”
別墅二樓有間機房,是秦倫工作的地方。
這裏的電腦設備全是現存最高端的機型,桌麵上三台電腦,上方掛了六個顯示器。
不和人遠程對打的時候,也可以用來玩遊戲。
比如現在。
鬱白含挑了個聯機網遊,注冊了賬號,在秦倫的指導下很快上手。
最高端的電腦用來玩遊戲,畫質極佳、網絡流暢,鬱白含玩得飛起!還讓秦倫組隊帶他。
遊戲一玩起來,別的全都拋在了腦後。
兩人耳機一戴,在遊戲的世界裏殺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
陸煥是晚上六點到家的。
正好是飯點,他一如往常走進客廳,卻對上了馮叔一言難盡的表情。
“怎麽了?”
馮叔欲言又止。
陸煥沒等他開口,徑直走進餐廳。餐廳裏空無一人,陸煥說,“叫他下來吃飯吧。”
“……白含少爺他,這會兒還沒回來。”
陸煥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馮叔在陸煥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說,“還在‘那邊’待著呢,半個小時之前去叫了一次,少爺說……”
陸煥聽不得人吞吞吐吐,語氣加重道,“說什麽。”
馮叔就回憶著當時鬱白含那個語氣,惟妙惟肖地還原道,“馬上,馬上馬上馬上馬上……”
陸煥,“………”
·
六點多的天色昏麻麻一片。
陸煥的身影出現在場館外時,場地內所有的親信都刷地站了起來,“陸先生!”
樊霖詫異又緊張,“先生有什麽吩咐?”
在他印象中,這還是陸煥第一次到他們這邊來。
陸煥淡淡,“你找誰帶他的?”
樊霖反應了兩秒。一旁的兄弟咽了咽口水,小聲提醒,“樊哥,人在機房呢。”
“……”
幾分鍾後,一行人出現在機房門外。
當大門轟然打開時,陸煥看見的就是在電腦麵前殺得酣暢淋漓、六親不認的鬱白含。
鬱白含還戴著耳機,呼喚秦倫,“快,快快快快……”
確實和馮叔模仿的一模一樣。
樊霖汗都要下來了。
秦倫洞察力很強,雖然耳機隔絕了外界的聲音,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周遭氣氛的陡變,立馬摘了耳機起身轉過來。
轉身正對上立在門口的陸煥。
陸煥一身襯衣西褲,麵色晦暗不明。挺直的身影往那兒隨便一站,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便撲麵而來。
秦倫呼吸微屏,“先生。”
鬱白含餘光瞥見秦倫起身,摘下耳機不明所以,“你幹嘛……”
下一刻,就感覺到機房裏靜得可怕。
鬱白含轉過頭,陡然對上陸煥的視線:……咕咚。
兩人遊戲掛機,很快被別人解決。
角色倒地後的結束動畫躍出屏幕,是一段活潑的廣場舞。
陸煥看著屏幕上跳舞的小人兒。
齊玦那條莫名其妙的信息在此刻突然跳出腦海。
陸煥低笑一聲,“健身?嗬嗬。”
鬱白含,“……”哦豁。
·
鬱白含是被陸煥拎出去的。
臨走前,陸煥還掃了眼秦倫。鬱白含怕連累兄弟,忙說,“是我威脅他的。”
陸煥垂眼看著鬱白含,沒有說話。
秦倫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止住了。
陸煥和鬱白含不一樣,在陸煥麵前,他們沒人敢隨便。
陸煥很快帶著鬱白含離開別墅。
出了大門,鬱白含扭頭看了陸煥一眼。
昏暗的夜色中,陸煥的下巴棱角分明。一隻手按在了他領後,中指和無名指鑽入衣領下,抵住了他的脖頸。
用不容反抗的力道帶著他往回走。
鬱白含走得像在飄:
今晚的陸煥好強勢……怪刺激的。
場館外候了一眾緊張觀望的親信,見到鬱白含被他們陸先生提溜回去,紛紛上前說情:
“先生,白含少爺今天也鍛煉挺久了。”
“他中午吃的盒飯,肯定沒吃飽。”
“下午太陽太大,才進屋裏休息一下。”
一張張熟悉的麵龐透著小心與懇切,像是故友至交。
陸煥扭頭看向鬱白含:?
鬱白含:……ouo
陸煥都要氣笑了,他勾起唇角,“你在這兒混得還挺好?”
鬱白含靦腆,“混得不好,命好。”
全靠兄弟們抬愛。
陸煥冷笑了一聲,直接把他拎回了主宅。
回到餐廳,桌上飯菜已經熱過第二道。
陸煥坐在主座上默然吃飯,鬱白含小口嘬著湯,思緒在腦中回旋:
陸煥好沉默,仿佛他們沒愛過。
不過他又沒做錯什麽。
玩遊戲怎麽了,他又不是打著“鍛煉”的旗號跑去偷玩。
他隻是鍛煉辛苦了,獎勵自己玩!
鬱白含想著就放下碗,鄭重其事地開口,“陸煥。”
陸煥眼皮子都不抬,“嗯。”
鬱白含,“我已經十八加了,連防沉迷都管不了我,說明我就算玩24小時都是合理的。”
“玩得飯都不吃,讓人給你熱第二道?”
“……”他瞬間理虧。
鬱白含迅速認錯,“對不起,給家人們添麻煩了。”
陸煥,“還有,玩24小時會猝死,凡事要節製。”
鬱白含受教,“記住了,陸老師。”
哐當。陸煥筷子在碗沿搭了一下,看過來。
鬱白含解釋,“是尊稱,不是你想的那種意思。”
他想的那種意思。
陸煥額角一抽,“司白含!”
馮叔已經默默騰挪到了門外。
鬱白含輕哄,“好好我不說了。”
…
晚飯後,鬱白含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機。
齊玦在聯係他,問他要不要來聚餐。
【齊玦】:你今天退了群,但大家還是想和你認識一下。你要不要出來玩,如果陸哥有空,也帶上陸哥[探頭]
【鬱白含】:什麽時候?
【齊玦】:三天後。
鬱白含想著反正沒事,就回了句“行”。
回完他起身去找陸煥。
主臥裏,陸煥正靠在床上看平板,身上穿著睡袍。一條長腿曲起,線條流暢,肌肉緊實。
鬱白含走到他床前,“陸總。”
陸煥一聽這稱呼就覺得他又要作妖,“好好說事。”
“好的陸總。”鬱白含一板一眼,“我來和陸總確認一下行程,請問您三天後有工作安排嗎?”
陸煥似乎頓了一下,抬眼看他,“沒有。”
他語氣有些理所當然,鬱白含想到三天後是周末,就沒有深究,“齊玦邀請我去參加五金批發的聚會,你和我一起去嗎?”
床前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沉默。
鬱白含,“你不去也可……”
“司白含。”陸煥出聲打斷他,“你是不是忘了,三天後是你‘回門’的日子。”
“什麽?”鬱白含一愣。
回門?回什麽門?
這離譜的小說還設定了這個!?
“是啊,回門。”陸煥關了平板。映在他臉上的屏幕光一瞬熄滅,漆黑的眼底神色莫名,“所以我要陪著你一同去拜訪司家。”
停頓兩秒,陸煥唇角忽而又揚了一下。
他轉眼看向一臉呆滯的鬱白含,語調悠揚,鬱氣一掃而空,“就要見到你親愛的家人們了,開心嗎?”
鬱白含,“……”
你看我像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