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讓他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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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白含坐在陸煥身側, 肩直背挺。
日光從身後的落地窗投進來,籠在他肩頭,很有架勢的樣子。
保安視線茫然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啊?不是外賣小哥嗎?
陸煥修長的手指搭在筷子上, 他盯著鬱白含看了兩秒,又收回目光。話在嘴邊打了個轉, 隨即開口道,“家屬。”
鬱白含視線一偏:家屬?
這麽泯然眾人的身份, 一點都不特殊。
他意有所指,“喔,陸總說的, 是你那千千萬萬家屬中的一員?”
陸煥沒忍住,“我哪兒來的千千萬萬家屬?”
“當然是我給你創造的。”
看看, 又健忘了。
“……”
辦公室裏的氣氛有些微妙,保安杵在門口,想走又不敢走。
陸煥垂眼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一聲,“那我們白含想聽我說什麽。”
他看著鬱白含的側臉,“陸夫人?”
鬱白含被他叫得心頭一漾,嘴角滿意地翹了翹。
誒,倒也不用這麽膩歪~
陸煥視線落在他嘴角上, 也牽了下唇, 接著對門口幾近石化的保安道, “聽到了嗎?下去吧。”
“……是,陸總。”
保安雲裏霧裏地飄走了,順手帶上了門。
門一關, 鬱白含的坐姿又變得鬆散。
他挑了挑碗裏的麵條, 假吧意思地矜持道, “說什麽‘陸夫人’,多不好意思……”他一邊說著,一邊眼睛亮亮的。
陸煥看透,配合道,“喔,那要怎麽說?”
“就說我是你的狂野男孩好了。”
“……”
陸煥低頭夾起圓滾滾的荷包蛋,麵色平靜,“那還是‘陸夫人’比較好。”
兩人飯還沒吃完,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姚星染拿了平板推門而入,“陸總,我來匯報……”她看到辦公桌邊多出來的鬱白含,一下刹住話頭,飛速退出去,“沒什麽。”
“回來。”陸煥按住眉心,“有事就說。”
姚星染遲疑地瞟了眼鬱白含。
鬱白含捕捉到她的目光,“需要我回避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工作了?”
“不不不……”姚星染慌忙搖頭。是她打擾了!
她立馬言簡意賅、語速飛快地向陸煥匯報完,在陸煥點頭後便迅速退出了辦公室。
門一合上,姚星染鬆了口氣。
……猝不及防,陸總的小妖妃來了!
她想著就拿出手機,準備在公司的“姐妹八卦群”裏分享消息。一打開群聊,才發現裏麵消息已經99 。
“陸夫人”來給陸總送午餐的消息刷了滿屏。
“還以為是外賣小哥,沒想到是陸夫人!”
“我就說怎麽外賣小哥都長這麽好看,原來是陸總的對象。”
“長什麽樣啊,好好奇[讓我康康]”
“就白白淨淨的,理想中初戀的樣子~”
姚星染深吸了一口氣:一來公司就備受矚目,不愧是妖妃……
不對,妖後!
·
“一代妖後”鬱白含還不知道自己在陸煥的公司小群裏刷屏了。
兩人吃完午飯,一塊兒把碗筷收進保溫桶。
陸煥問,“你現在回去?”
鬱白含憐愛他是個患者,“你要是舍不得,我也可以再陪陪你。”
“……”陸煥略過他疼惜的語氣,“我下午有事,不在公司。”
鬱白含領會道,“那我回去。”
…
回到家裏,他腦海裏還盤踞著“陸煥到底有沒有總裁通得的胃病”的問題,幹脆叫來了鍾秉棲。
鬱白含琢磨:等陸煥回家就給他做個檢查。
不聽霸總的倔強,用診斷報告說話。
於是等陸煥晚上一回家,就聽見鬱白含和鍾秉棲在客廳裏說話:
“你說根據守恒定律,我在陸煥的酒裏丟幾顆紅棗枸杞,會不會抵消傷胃的問題?”
“可能會產生讓陸總沒有胃口的新問題。”
陸煥,“……”
他幾步穿過走廊走進客廳,看向茶幾邊正湊在一起描繪藍圖的兩人,“你們在幹什麽?”
冷淡的聲音傳入客廳。
鍾秉棲立馬起身,笑著問好,“陸先生。”
鬱白含招招手,“你終於回來了,快和鍾哥上樓檢查一下身上有什麽毛病。”
陸煥冷笑,“我有毛病?”
鬱白含拉起他往樓上走,安撫道,“不要諱疾忌醫,說不定你是健全的呢。”
“……嗬嗬。”
陸宅樓上有單獨的醫療檢查室。
十分鍾後,陸煥已經站在了儀器前。連正裝都還沒來得及換下,整個人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鬱白含指向陸煥的胃部,扭頭和鍾秉棲道,“特別這裏,檢查仔細一點。”
手指一戳抵上了一片溫熱彈硬,指腹下的肌肉似驀地一震,隨即他的手被“啪”地一把抓住!
“司白含。”
鬱白含扭頭,正撞入陸煥深邃的眼底。
他收回手,輕聲道,“別激動,待會兒還要測血壓和心率。”
陸煥,“……”
旁觀的鍾秉棲,“……”
檢查做完,結果當場就出來了一半。
事實證明陸煥身體素質相當好,腸胃也沒什麽大問題,鍾秉棲叮囑了幾句便回去了。
檢查室內,兩人四目相對。
鬱白含率先開口,“你沒毛病,我很高興。”
陸煥盯了他良久,緩緩壓下心頭的那口氣,“你要是覺得在家待得太無聊,可以找點事做。”
做什麽都好。
就是不要作妖。
鬱白含接受了這個中肯的建議,“那我思考思考。”
…
不過,陸煥建議他找點事做,他暫時也想不到做什麽。
第二天,他便又去了箭道社團。
好幾天沒去,今天鬱白含一進門就看見一支箭矢躥過眼前釘入了靶心。
他拍手脫口,“好箭!”
話落,轉頭就和持弓的鄭崧對上了眼。
“……”
“……”
鄭崧麵色難看,“你罵我?”
鬱白含沒這麽小心眼,“是誇你。”
鄭崧才不信,“哼!你別以為你是陸學長的……那誰,我就怕你了。”
他說完往後退了五六米,提著弓飛速離開。
鬱白含,“……”
鄭崧剛走,何越便從另一頭過來,興高采烈地和他打了個招呼,“你來啦!我們正在訓練呢。”
“訓練?”鬱白含轉頭了眼四周,今天社團的人是比往常要多。
“嗯,過幾天有聯賽。”何越說著遺憾地看向他,“其實以你的實力當我們正式隊員綽綽有餘,可惜不是c大的學生,不能參賽。”
鬱白含也有些遺憾。
他以前還想過參加聯賽,但他們學校的社團沒有參賽資格。
他往外望了一眼:箭道場外日光盛大,庭木蔥蘢。社員們朝氣蓬勃的聲音混雜著箭矢中靶的細微聲響,交織成獨屬於校園的純真和鮮活。
鬱白含思索,“那我可以考進你們學校?”
“……什麽?”何越沒聽清。
鬱白含已經收回目光,躍躍欲試地規劃起來,“我試著考一下c大研究生。正好,陸煥昨天還讓我找點事做。”
何越被他突如其來的想法震了一秒,隨即感歎,“陸學長好關心你,還怕你無聊。”
鬱白含羞澀一笑,“相互的。”
是他昨天過於關心陸煥的回報。
·
當晚回到家,鬱白含就把想考c大的事和陸煥說了。
他本來都做好了受到質疑後進行反擊的準備,但陸煥聽完,竟然莫名鬆了口氣,“好。”
鬱白含,“?”
他湊過去細細揣摩,“你好像很支持我。”
“多讀書是好事,為什麽不支持你。”陸煥說著把書桌上的文件全部挪開,打開電腦,“要考哪個專業,有沒有想好。”
鬱白含瞟了眼桌麵。
不得了,上億的合作書都推一邊兒去了。
這得有多支持他的學業!
電腦屏幕上調出了c大的官網,陸煥甚至相當積極地幫他勻速滑動著頁麵。鬱白含享受著他的服務,視線一掃,定了個中文係下的專業。
就這個吧。
學好中國話,走遍天下都不怕。
陸煥應了一聲,發消息讓樊霖去準備要用的書籍資料。
鬱白含靦腆,“那我是在家自學嗎,還是說有霸總人手一套的家庭教師組合?”
陸煥居然點了點頭,“有。”
鬱白含:?
陸煥看著他,“明天上午我帶你去c大文學院,找個導師蹭課。”
…
陸煥是c大商學院畢業的風雲人物。
鬱白含沒想到他的風還能吹到文學院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著陸煥到了c大,兩人穿過大半個校園往文學院的方向走。
“你怎麽認識文學院的導師?”
“榮譽校友,每個學院的院長都認識。”
鬱白含驚歎,“我們陸同學好棒棒!”
陸煥瞥了他一眼。
兩人正好從鍾樓前路過,旁邊就是榮譽牆。鬱白含叫住陸煥,將人拉到那張照片旁邊站好,“別動,我給你照一張。”
陸煥額角抽了一下,“不要這樣拍。”
鬱白含已經舉起了手機,哄他道,“沒關係,你怎樣拍都很帥。”
哢嚓,照片落入相冊。
鬱白含拍完低頭看了一眼:榮譽牆上的半身照很清晰,照片旁邊的陸煥也很帥氣。
但就是……
他抬頭看了眼榮譽牆上方頂棚的橫格。
上午的太陽斜照過來,穿過橫格在陸煥身上投下一道道橫排的陰影。落在相機裏,像是在拍入獄照。
陸煥也低頭過來看了一眼。
看完就沉默了。
鬱白含指尖動了動,“……還行,純獄風。”
冷冷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刪掉。”
鬱白含乖巧地刪掉照片,隨即收了手機,“走吧,這裏不適合拍照。”
“嗬嗬。”
文學院的大樓在學校西區,行政樓和教學樓隔了一條寬敞的林蔭道。
陸煥帶著鬱白含直接去了行政樓三樓。
他停在院長辦公室門口,伸手敲了敲。裏麵傳來一道溫和的中年男性的嗓音,“請進。”
推門而入,一間整潔明亮的辦公室映入眼中。
辦公桌旁站著的就是院長薛勤,穿著帶盤扣的中式短袖衫,一身書卷氣。看到陸煥,薛勤漾開笑紋,“好久沒見了,難得你回母校一趟。”
陸煥點點頭,“薛院長。”
薛勤又看向鬱白含,“這就是你拜托我指導的小孩?”
鬱白含打了個招呼,“薛院長好,我叫白含。”
薛勤撫掌,“好姓!”
陸煥,“……”
鬱白含:這是何越的親戚麽?
陸煥沒忍住解釋,“姓司,司白含。”
薛勤撫掌的動作一頓,視線在他兩人之間拉回了兩圈,隨即微微睜大雙眼,“姓司……小陸,和你結婚的是不是……”
陸煥淡定,“嗯。”
薛勤一個吸氣,“我k…e真是太意外了。”
鬱白含狐疑地盯了他兩秒:
幻聽了嗎,開頭兩個字好像是“我靠”?
“行了,我知道了。”薛勤適應性良好地拍拍鬱白含的肩,又恢複了文雅的模樣,“你選的專業剛好是我教的,歡迎隨時來聽課。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至於能不能考上就看你自己了!”
鬱白含點頭,“我知道,謝謝薛院長。”
陸煥也道了聲謝,看時間差不多便準備離身去公司。薛勤擺擺手也不留他,“你去吧。”
待那道挺直的身影走到門口,薛勤忽然“誒”了聲,“對了……”
他拿出手機興致勃勃地對鬱白含道,“你還沒看過陸煥當年入校時,作為新生代表上台演講的視頻吧?”
開門的身影猛地一頓。
鬱白含背對著門沒注意到,他興趣盎然地說,“讓我康康?”
薛勤熟練地翻找著網頁,“可經典了,等著。”
嗯?多經典?
不過也是,他們陸同學幹什麽都是墜棒der~
鬱白含正湊在一邊海獺搓手,就聽身後響起幾道腳步聲。接著手腕上忽地一緊,一股力道幾乎將他拉得跌入懷中——
鬱白含踉蹌著抬頭,正對上陸煥微微緊繃的神色。
他疑惑,“怎麽了?”
陸煥抿著唇看向他,手上收緊,“別看了。”
說完還欲蓋彌彰般補充了一句,“沒什麽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