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放線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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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鬧了四十多分鍾才結束。
    鬱白含跨坐在陸煥腿上, 軟趴趴地歇著,任對方收拾殘局。
    陸煥收拾好,又拍拍他的腰, “去洗澡。”
    鬱白含不滿足地拱了拱,拉著陸煥的睡衣,“還想要……”
    “……”陸煥錮著人的腰將他支起來一點, “說好了一周一次。”
    鬱白含, “醫囑上明明是無窮次。”
    陸煥就靜靜看著他, 仿佛在說:你還好意思提醫囑?
    鬱白含心虛垂頭:
    這幾次複診,鍾醫務人員已經完全擺爛了。問就是“無窮次”、“你們開心就好”。
    所以到現在為止,他也不知道一周到底能幾次。
    陸煥又拍了拍他,“去洗澡嗎?”
    鬱白含思緒一轉,從他腿上滑下來, “去樓上鍛煉一會兒吧。”
    要養好身體, 才能盡情瑟瑟!
    “嗯,我陪你。”陸煥起身拿了運動服。
    兩人換好衣服上樓。
    鬱白含照例先去跑步,陸煥在他身後的器材上做舉重。
    他慢跑了四十多分鍾,直到背心汗濕才下來。
    陸煥轉頭看著他的神色, “耐力比以前好多了。”
    鬱白含敏感地盯過去, “明明一直都很好。”
    陸煥熟練地順著他,“嗯, 以前是我們白含藏拙了。”
    “……”鬱白含將話題嘩啦翻篇,走過去瞅著陸煥舉重的器材, 躍躍欲試,“這是練什麽的?我也想試試這個。”
    “深蹲。”陸煥退下來。
    鬱白含一聽就喜歡, “那很適合我~”蘿卜蹲!
    “慢點。”陸煥在後麵指導著他上手。
    鬱白含還是新手, 需要有人幫忙托著。他剛握上杠鈴, 兩隻胳膊便從他身側環過來,順著他的力道往上托。
    他後背緊貼著陸煥身前,陸煥兩腿抵在他膝彎後。
    鬱白含長期練箭,手臂力量並不弱。
    小臂撐起時線條相當漂亮,纖瘦中透著股柔韌的力度。和一旁陸煥積蓄著爆發力的手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有一種視覺衝擊。
    他連著做了好幾個。
    一起一蹲間,身前身後貼得很緊,落在他耳側的呼吸逐漸粗沉。
    在一個深蹲後,鬱白含動作忽然一頓。
    是不是,坐到了……
    他臉上發熱,抿抿唇轉頭看向身後臉上燒紅的陸煥。
    陸煥也正垂眼看著他,克製地維持著指導的姿勢,腰腹緊繃,一時說不出話。
    鬱白含趁機嘀咕,“你不也還想要麽。”
    陸煥手上還承著大半的重量,小臂青筋鼓起,肌肉通紅。
    鬱白含瞄了一眼說,“不做了吧。”
    杠鈴被緩緩放下,陸煥直起身來。
    接著他就被轉過身的鬱白含勾住了脖子,纏著親上了來。他反應越發明顯,俯身摟著人回應這個情難自禁的吻。
    兩人身上都汗涔涔的,在運動後猛漲的荷爾蒙中抱在一起。
    陸煥正將人托起來,肘彎裏的人就扭了扭。
    鬱白含奇思妙想,模模糊糊地親著說,“這個上次用過了…這次你背著我往樓下親……”
    “……”陸煥撤開了點,“然後誰也不看路,一起滾回臥室?”
    鬱白含自模糊的創意中抬頭:嗯?有可能。
    陸煥低頭一咬,將天馬行空的蘿卜拉回當前。他托著人邊親邊走下樓,一路回了臥室,才將人放下。
    他抹了把鬱白含臉上的熱汗,“去洗澡。”
    鬱白含熱騰騰地發出邀請的聲音,“一起?”
    陸煥一眼看穿他的意圖,“才來過一次。”
    鬱白含,“說什麽呢?就是單純的洗澡。”
    “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陸煥哼笑一聲,捏著人的臉啞聲說:
    “司馬含之心。”
    “……”
    鬱白含羞愧地往人身前一埋:
    嗷,陸人皆知了。
    然後他被翻了個麵,趕進了洗漱間。
    ·
    自從現場確認做完,距離考試的時間便越來越近。
    鬱白含的生活相當樸實無華:
    瑟瑟,學習,鍛煉——三點一線。
    他待在家裏複習,陸煥出門痛打落水狗。
    大概是有了考試的日期作為時限,最近陸煥針對司延停的動作越發大了起來,毫無顧忌一般,火力全開。
    就連財經頭條上都天天掛著兩家的商業鬥爭。
    司延停也像是被逼急了,給鬱白含發的消息愈發頻繁。
    【pua大師】:再把u盤接入陸煥的電腦。
    【pua大師】:去把他跟霍家的協議書找出來。
    【pua大師】:沒找到?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
    字裏行間都是頤指氣使的命令。
    鬱白含掃了一眼,通通敷衍地回複:快了快了。
    他回完就把手機擱到一邊。
    眾所周知,他的“快了快了”和“馬上馬上”一樣沒有期限。
    就這麽過了一周,已接近十一月中旬。
    今天是周末的下午。
    鬱白含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就看陸煥坐在床邊向他示意,“手機一直在震。”
    陸煥說這話時臉色冷酷無情,像是秋風掃落葉一般。
    鬱白含了然:被狗味兒齁到了。
    他拿毛巾擦著頭走過去,“發這麽多消息,我們陸學長怎麽他了?”
    陸煥輕描淡寫,“掏空了他最後五個億,他目前負債透支被劃入了失信名單。”
    “……”牛逼。
    日暮途窮了,難怪這麽急。
    鬱白含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給人回了個“在”。
    消息發過去不到十秒,司延停的語音突然打了過來。
    鬱白含看向陸煥,示意了一下就把語音點開。
    電話接通,裏麵傳來司延停的聲音。
    對方往日那副從容溫和的假麵已被徹底打破,這會兒正壓著粗氣,開口間便咄咄逼人:
    “你到底在做些什麽?”
    “這麽久了,讓你辦的事一件都辦不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存在的唯一價值是什麽了?”
    “……”
    鬱白含:好哇!死到臨頭了還在呱唧呱唧。
    是把棺材板的滑蓋當成了雪橇板,還以為自己站在雪山之巔,是kg of the 世界?
    他還沒開口,就看一旁的陸煥倏地抬眼。
    深邃的眼底翻起了怒意,麵上的戾色有些駭人。
    鬱白含開口的話又頓住:呀,他們陸學長生氣了。
    他們這邊沒有聲音。
    那頭司延停像是喘了口鬱氣,沉下聲命令道,“司白含,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陸煥麵上的神色越發狠厲。
    顯然是因他而起。
    鬱白含在心底輕歎了一聲,朝陸煥投去寵溺的一瞥:也是。他們陸學長都沒舍得凶過他,司延停憑什麽用這副語氣輕賤他?
    算了,讓你們白含來出這口氣。
    他伸手在陸煥腦袋上撲撲拍打了兩下。陸煥眼底的戾氣都被他拍散了點,抬起頭來看向他:?
    鬱白含就朝陸煥翹了下唇角。
    隨即他沒再管司延停在對麵叨叨什麽,抬手往屏幕上一點——
    語音一瞬轉成了視頻。
    對麵司延停話音一頓,顯然是看到了他。
    鬱白含拿著手機麵向鏡頭。他這會兒正側對著窗戶,下午暗金色的光線籠在他半張臉上,他的笑容鮮活而乖張。
    他看向手機屏,“我看你是沒睡醒。”
    臥室裏和手機裏一瞬都安靜下來。
    司延停像是被震住了。
    鬱白含又衝他笑了一下,直接掛斷了通話。
    啪。目瞪狗呆了吧。
    …
    鬱白含掛完電話,舒暢地將手機往床上一扔,轉頭跨坐到陸煥腿上,“還生氣嗎?”
    “不生氣。”陸煥很快回神,低眼看來,“你這樣沒關係?”
    鬱白含,“我上次不就說了,我要給他罵回去。”
    陸煥笑了聲,“嗯。”
    鬱白含,“而且……”
    床上的手機忽然又響起來。
    大概是司延停也反應過來了,氣急敗壞地給他打了回來。
    鬱白含伸手就給他掛了。
    然後麻溜地將他電話拉黑,賬號切出去。
    ——整個世界瞬間都清淨了。
    “而且什麽。”陸煥將鬱白含的臉扳過來。
    “而且衰三兒臨行前送的火箭炮還沒領。”鬱白含同人解釋,“司延停的催眠室裏有他犯罪的鐵證,能給他一杆子捅進局子裏。”
    正好引起了司延停的注意。
    這也是司巍當初打的算盤,讓他去釣魚。
    陸煥神色一下沉凝起來,“胡鬧。”
    鬱白含:ouo
    他也知道這是以身犯險。
    但除了拿到檔案袋以外,他還有別的打算。
    像司延停這種隨意剝奪別人意誌的人,如果就這麽健全完整地被送進局子裏,那也太便宜他了。
    陸煥伸手捏散他的表情,“賣什麽萌。”
    “……”
    鬱白含轉而正色,“我要讓他自食惡果。”
    陸煥看著他沒說話,眸光定定的。
    鬱白含就湊過去親他,撬著人的唇纏住他的舌頭,“幫幫我……”
    陸煥錮著他的腰,氣息亂了一下。但還維持著理智,“使這招沒用。”
    真是意誌堅定的小陸。
    鬱白含撤開身,伸手就將人噗通推倒在床上。
    他撐在陸煥上方,垂眸看過去。
    兩人一上一下地對視著。
    陸煥抬眼,就看鬱白含的烏發從頰側掃落下來,背光的陰影下眸光明亮而安靜。
    單薄的肩背載著窗外的光,獨立又強韌。好像任何的否認,在此刻都是對他的貶低。
    陸煥心髒在胸腔裏怦然跳動著。
    默了好半晌,兩世的記憶在腦海中不斷變換疊加。隻有陸煥自己知道,在他沉默的這一小會兒,他是怎樣做下的決定。
    他伸手在鬱白含臉上撫了下,“好。”
    陸煥平靜的眼底深埋著肆意瘋狂。如果到時候,有個萬一……
    鬱白含對上陸煥的眼神,心頭一撞。
    相視幾秒,他低頭在陸煥唇上嘬嘬,“瞧你,是不是又在腦補馮叔小說裏的劇情?”
    陸煥,“……”
    鬱白含把陸煥嘬得滋滋作響。
    沒事的,他不會有任何事情。
    ·
    打定了釣魚的主意,鬱白含就著手準備起來。
    陸煥也朝下屬吩咐下去,為計劃做好萬全的籌備。
    這期間,司延停的消息和語音通話打了無數條過來,鬱白含通通放置py。
    又過了幾天,鬱白含瞅著差不多了。
    在司延停又一個語音打過來時,他接通了電話。
    對麵像是沒料到突然能接通,先愣了一秒,隨後開口,“什麽時候的事?”
    司延停沒有明說是什麽,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鬱白含窩在窗台邊的懶人沙發裏,一條腿放肆隨意地翹得老高。他用和上次如出一轍的口吻,搬出準備好的台詞:
    “我不會再任你擺布了,我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司延停深吸了一口氣,“陸煥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
    鬱白含立刻坐直,腳在地麵上“咚”地一踩,“他才不會!”
    一副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的樣子。
    就連坐在他旁邊的陸煥都沒忍住側目,薄唇動了動,又緩緩移開眼神。
    鬱白含拿著電話,朝陸煥微微眯眼:
    他們陸學長這是什麽意思。
    墜入愛河的白含,他不喜歡?
    對麵司延停卻像是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性格變了又怎樣?還是那個蠢貨。
    司延停頓了頓,換了副溫和的語氣開口,“我們見一麵吧,小含。”
    鬱白含哼笑了一聲,“做夢。”
    他說完將電話果斷地一掛,不再理會。
    電話掛斷,旁邊的陸煥起身走到他跟前,“我們白含,很會釣。”
    鬱白含敏感:嗯?點他?
    陸煥對上他的視線,“我是說釣魚。”
    “……”鬱白含靦腆糾正,“那是釣王八。”
    像司延停這種千年老王八,釣得不能太明顯。
    掛了電話反而更逼真一些。
    想必司延停很快就要找上司曇打探自己的情況。如果沒記錯——在司曇那裏,自己可是被陸煥二次洗腦過的。
    鬱白含滿意:很好。
    一條完美的閉環,就要在司延停的腦子裏形成了。
    …
    沒管司延停那頭作何感想。
    鬱白含這邊在一陣緊鑼密鼓中已經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魚餌放得再大,也有收線的一天。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周末,鬱白含準備收網了。
    臨出門前,陸煥仔細地檢查了他手鏈上的追蹤器,又掀開他的衣擺,指尖勾著他的褲頭輕拽了一下。
    鬱白含看陸煥一言不發,神色繃得很緊,好像比他本人還緊張。
    他就伸手給陸煥海獺搓腮,“放鬆點,一會兒你還要和我恩恩愛愛地出門。”
    “嗯。”陸煥應了一聲,又問,“催眠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鬱白含說,“放心,隻要司延停準備好了,我就準備好了。”
    畢竟他又不會催眠術,
    他隻是催眠術的搬運工。
    “……”
    陸煥看了他幾秒,沉下一口氣,“走吧。”
    出了主宅。
    門外已候著一群親信。
    陸煥隻叫了樊霖和華伍上車,其餘人則身著便裝隨後跟來。
    這次任務的詳情,參與的親信都已知曉。
    鬱白含跟著陸煥剛上了車,就看前方的樊霖和華伍對視了一眼。華伍麵上的神色尤為凝重,頓了頓,像是鼓足勇氣一般說道,“先生,小少爺他……”
    陸煥開口,“他可以。”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華伍他們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華伍便沒再說話,樊霖將私家車發動起來。
    後座上,鬱白含伸手拉住陸煥的手指。
    他心底有些高興,輕輕安撫:這就對了,要相信你們白含。
    陸煥指尖一蜷,將他手指扣住。
    私家車一路從陸宅開進了市中心的商業區。
    他們今天是要裝作出來逛街。
    車停在商業區外。
    鬱白含跟陸煥下了車,華伍朝四周掃了一眼,低聲道,“先生。”
    陸煥“嗯”了一聲。
    鬱白含看都沒看,直接嗅到了狗味兒。他伸手將陸煥的胳膊一摟,貼過去小聲說,“從現在開始,我要演出被你迷惑住的樣子。”
    身旁樊霖視線往他們這邊瞟了一眼。
    陸煥抽出胳膊,反摟住他的腰,將人往前一帶抬步走向商場,“是嗎。”
    摟在他腰側的手不輕不重地按了下。
    鬱白含腰側敏感,差點被按得一顫。
    他看向陸煥輪廓分明的側顏:喔~好吧。不是“演出”,就是被迷惑住了。
    他們陸學長真是咬文嚼字。
    兩人相攜進了商場,明處隻有樊霖和華伍跟著。
    鬱白含進去後,就真像是在逛街一樣,拽著陸煥的衣服指這要那的。
    商場裏人來人往。
    人潮之中,藏著兩方的暗流湧動。
    逛了一圈下來,鬱白含和陸煥逐漸走向商場遊客密集的地方。四周聲音嘈雜,七橫八豎的貨架與來往的遊客將視線交布如一張密網。
    鬱白含餘光裏瞥見某處似湧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陸煥握在他腰側的手微微收緊。
    ——要來了。
    鬱白含腳步停下來。
    他從身側的貨架上隨手拿了件衣服,轉頭看向陸煥,“我去試試這件。”
    陸煥垂眼看著他,深邃的眼底映著他的身影。
    頓了頓,那隻一直握在他腰側的手放了下來。
    “好。”
    兩人對視了幾秒。
    鬱白含忽然伸手拉過陸煥。四周的聲音有一瞬模糊遠去——他在喧鬧而洶湧的人潮中湊過去,親了下陸煥的耳垂。
    他細長的眼睫垂下,彎起唇角,“下午,記得準時來接你的蘿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