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功高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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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客廳裏。
聞婁正手忙腳亂地竄改著塞在賀禮裏的祝詞。
陸煥掃了一眼, “別改了,客廳不隔音。”
“……”
聞婁瞬間一臉沮喪,欲哭無淚,“陸哥, 我錯了!”喪氣了兩秒, 他又機靈地彌補,“要不, 我再給你倆送點什麽?”
充氣跳舞人一瞬衝入腦海。
鬱白含立馬警覺地婉拒, “不用了, 陸煥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朋友之間隨意點, 千萬不要這麽生分!”
陸煥難得配合地點頭,“嗯。”
聞婁這才鬆了口氣,感動地祝福, “你們真是大度,百年好合!”
差一點將過補過的篇章被及時翻篇。
鬱白含坐到沙發上。他看那瓶果汁被陸煥放在了茶幾另一頭,就拿起杯子朝人遞過去, “土味陸煥~快給我來點飲料。”
陸煥側頭看向他,神色幽幽。
鬱白含對上那道目光,隨即摸著他的臉安撫,“算了,我就喜歡你這股土味兒,特別正~你想刻什麽就刻什麽吧。”
寵你就是了, 快給白含把果汁滿上!
陸煥便回視線,接過他的杯子,“等你以後…再說。”
氣泡果汁發出噗呲一聲。
混著身旁其餘人嬉笑打鬧的聲音, 陸煥的語音模糊而低沉。
鬱白含“嗯?”了一下:等他什麽?
一杯滿上的果汁遞到跟前。
他的天靈蓋被陸煥敲了一下, “喝吧, 遲鈍白含。”
“……”
鬱白含探頭叼著杯沿,露出兩隻烏亮的眼睛:ovo???
.
紀念日過後沒多久,雨季也結束了。
射箭館終於完工,就修建在主宅的另一側,從主宅出門右轉便能進場館。
場館一修好,鬱白含便迫不及待地抵達了現場。
場館內鋪著木質地板,陸煥送他的那把藏品弓箭也擺在了場館中,整體看上去大氣而質樸。
場館是半開放式。
這會兒,午後的陽光正好從庭院的屋簷下漏進懸空的廊道上。庭院四周種了大片的海棠花,豔麗的一簇簇在陽光下細細搖曳。
鬱白含一陣驚喜,“你不是說種桂花嗎?”
“也種了桂花和別的。”陸煥站在他身側,將他亮盈盈的眸光收入眼中。粲然的陽光下,陸煥神色柔和下來,“花期不一樣。這樣一年四季都能永……”
鬱白含,“黃!”
陸煥,“……”
柔和的神色轉而平靜。
陸煥輕聲,“我們遲鈍白含高興就好。”
鬱白含眨了眨眼,“喔~”ovo
他發現自從紀念日之後,“遲鈍白含”這個稱呼便高頻出現。他之前問過陸煥為什麽是“遲鈍”,陸煥隨即反問,“那我為什麽是虛弱陸煥?”
鬱白含懂了:原來都是杜撰。
但他總覺得陸煥每次叫這個稱呼時,看向他的目光都定定的。沉靜中帶了一絲熱切,卻又不急不緩。
莫名給他一種安定守候的安全感。
讓他心動又喜歡。
鬱白含正回味著,身側便落下陸煥的聲音,“你不是要幫忙拍宣傳視頻,就在這裏拍嗎。”
他的注意力被拉回來,“等開學再拍吧,到時候還要跟何越商量一下。”
陸煥就嗯了一聲。
頓了兩秒,他又問,“雋桂苑,什麽時候搬過去。”
鬱白含想了想,“開學一周之後吧。”
他們雋桂苑的公寓已經裝好了。
不過陸煥的工作和團隊都在主宅,他也不能完全脫離學校裏的社交,所以他們打算周末的時候都住公寓,工作日時不時在公寓住住。
陸煥轉向他,“一周之後?”
鬱白含說,“我看入學指南上說第一周有軍訓。不過研究生居然也有軍訓,你當時讀研軍訓過嗎?”
陸煥點頭,“嗯,c大一直都有。那就等你軍訓結束再搬過去住。”
“喔,好~”
…
翻過一個暑假便臨近開學。
雖然開學第一周鬱白含要住校,但兩人還是提前將一些常用物品搬去了公寓。
鬱白含滿心歡喜,渾身散發著黃撲撲的期待。
住在陸宅多少有點不方便。
即便他們所在的二樓不常有人上來,可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這裏是獨屬於他和陸煥兩個人的空間。
他們的衣服已經添進了衣櫃裏,新買的情侶洗漱用品也都擺上了洗漱台。
鬱白含望著浴缸、大鏡麵,吸了口氣輕輕發出一絲喟歎,“故鄉的海棠花,開……”
陸學神,“剛凋,現在是桂花的季節。”
鬱白含扭頭定定地看向他:……
在說什麽沒情趣的話呢,小麋陸。
算了。鬱白含寬容:他現在心情很好,不跟板正陸煥計較~
隔天就是開學報道的時間。
他們這會兒既然已經搬來了公寓,幹脆就先住上兩天。
報道的第二天開始是軍訓。
鬱白含坐在小沙發上,認真翻看著入學指南。其中有一條是“軍訓期間不允許佩戴配飾”,他抬手晃了晃,“那我先把手鏈和戒指取下來?”
紀律嚴明的陸審核準時上線,“嗯,放公寓裏吧。”
鬱白含繼續翻頁,“行~”
他翻了翻又聽陸煥說,“報道我送你去。”
嗯?鬱白含一下抬頭,看著陸煥那張正經的臉翹起唇角,“喔~那同學會不會覺得,我都多大了,還讓家裏人送?”
陸煥也看向他,“是一個性質嗎。”
鬱白含故意問,“那是什麽性質?”
陸煥沒說話,隔了兩秒他憋紅著一張臉站起身,垂眼說了句“明知故問”,然後轉頭出了臥室,“我去喝水。”
鬱白含咯吱一樂:小麋陸怎麽還是這麽不經逗?
呀,真可愛~
·
他們在公寓裏住了兩天。
到了報道的那天早上,鬱白含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身側已經空了。
他起身看陸煥給他留了張便簽,微信上也給他發了條消息。
【魚】:上午臨時有個重要的會議,看你在睡就沒叫你起來。
鬱白含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九點五十,估計陸煥已經離開了一個多小時。
報道是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三點。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爬起來。
鬱白含洗漱完下樓,發現已經早餐擺在了桌上。他心口那點淡淡的小失落頓時一掃而空:小麋陸還是懂事的~
他吃過早餐,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裏看著陸煥給他留的消息,又不甘寂寞地支楞起來,敲著鍵盤給人回信。
【有耳】:我吃完早飯了,你在開會嗎?
隔了大概半分鍾,陸煥的消息回過來。
【魚】:嗯。
開會還在摸魚,不愧是總裁。
鬱白含繼續造作。
【有耳】:你的語氣好冷漠,仿佛我們沒愛過!
【魚】:……別鬧。
鬱白含:?
放他鴿子還說他鬧,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有耳】:我今天報道,陸學長真的不送我嗎?
【有耳】:陸學長就不想以“正宮”的身份,在我未來的室友麵前晃一圈嗎~
消息發過去,對麵好半晌沒回。
鬱白含眯了眯眼,繼續發送:
這會兒假裝很忙已經沒用了,你剛剛明明還在摸魚!你該不會想說自己在投屏吧,這種小說裏的套路已經用爛了![貓貓洞察]
隔了五六秒,樊霖的電話突然打進來。
鬱白含:?
他將電話接起,就聽樊霖的聲音略顯局促地從對麵響起,“別發了小少爺,開會在投屏。”
鬱白含:……
麻蛋,忘了這就是小說世界。
他低頭摳了下手,轉移話題,“你能跟我打電話,陸煥怎麽不回我消息?”
“先生剛剛出會議室了,這會兒是中場休息。”
鬱白含:……
噢~看來是憋不住臉紅,戰略性離場了。
他羞澀道,“我不發了,你們繼續忙。”
“好,那我先掛了,小少爺。”
電話掛斷。
樊霖剛收了手機,就看他們陸先生又麵色如常地回到了會議室裏。
陸煥緊急散熱結束,回到座位前時又垂眸看了眼屏幕上的聊天記錄。記錄還顯示著鬱白含發來的那條——
【有耳】:陸學長就不想以“正宮”的身份,在我未來的室友麵前晃一圈嗎~
他指尖落在桌麵上,輕輕蜷了一下。
正宮的身份。晃一圈。
而且接下來就是一周的軍訓,再見麵就得等到一周之後了。
陸煥默了下,看向現在的時間,會議大概還要一個小時結束。他坐下說了聲“繼續開會”,隨後又朝身側的樊霖沉聲道。
“中午回趟雋桂苑。”
“是,先生。”
·
另一頭,鬱白含在家裏收拾了會兒。
他正要出門,華伍突然過來了。
鬱白含驚了,“你怎麽來了?”
華伍說,“你今天不是要報道嗎?我聽樊哥說,先生今天臨時去公司了,我估計沒人送你就過來了。”
鬱白含頓時動容,“好兄弟。”
雖然他一個人也可以。
不過既然華伍來都來了,那不如一起溜溜。
“走吧,學校離得也不遠。”
因為要兩頭住,所以鬱白含帶的行李並不多,小小的一個行李箱隻裝了一半。
華伍拎著行李將他送去學校。
鬱白含輕車熟路地去向文院研究生宿舍樓,照著門牌號找到了寢室。他敲門進去時,三名室友都已經在裏麵了。
鬱白含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華伍將他的行李拎到床邊。
對麵室友好奇,“咦,你家裏人?”
鬱白含說,“我兄弟。”
華伍朝幾人打過招呼,替鬱白含放了行李便要離開,“那我先走了,小少爺。”
小少爺?
三道目光“刷——”地落在鬱白含身上!
其中一個看著挺憨直的室友驚訝得鼻孔都張大了,“哇,你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嗎?”
鬱白含忙說,“不是,我家已經破產了。”
“……”
宿舍氣氛驟然一凝。
頓了頓,另一名高大陽光的男生輕輕瞄了鬱白含兩眼,隨即從包裏摸出一瓶飲料遞過去,“咳,喝點?”
鬱白含不作他想,接過來靦腆地笑了笑,“謝謝。”
看來新室友人很好。
一旁的華伍神色複雜,仿佛看見有人重蹈自己當年的覆轍。他不欲再看,“我走了。”
鬱白含說,“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你還要收東西。”
“那好吧,拜拜。”
華伍離開宿舍樓出了c大,他的車還停在雋桂苑的地下車庫。
助人為樂結束,他一路輕快地走回去。
剛到地下車庫,他迎麵就遇上從那輛熟悉的銀灰色邁巴赫上下來的陸煥和樊霖。
雙方在電梯口前打了個照麵。
“……”
從電梯間透出的光線映亮了規整灰暗的水泥牆柱地麵。陸煥站在電梯間前默了好幾秒,隨後淡淡開口。
“做什麽去了?”
華伍立馬站直,微揚起下巴,一副特別來事兒的樣子,“送小少爺報道去了!”第一時間,衝在前線——
話落,陸煥倏地看向他。
樊霖也倏地看向他。
華伍咕咚一下,稍稍後退了一步:?怎、怎麽了,他不是功績顯赫嗎?
在陸煥沉寂的注視下。
樊霖閉了閉眼:華伍,你功高蓋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