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景站在台上開始進行了表演。
    對於同學們來說——
    他剛剛唱歌的難聽程度磨滅了大家的期待, 又同樣覺得已經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對於楊媛來說，沒有直接打斷他，還他繼續表演完就已經是自己最大的尊重了。
    而那個微胖的男老師也知道楊媛在表演係的地位有多高, 結局已成定數, 也沒什麽好看的了。
    在場隻有那個戴著眼鏡的男老師還在繼續看沈煜景的表演, 即使在看, 也不抱什麽希望。
    真是個長得可以用漂亮來說的男孩子，要是演個失戀的角色如果哭得足夠好看可能還會有機會留下, 隻可惜啊, 他演大猩猩這種角色。
    要知道，動物類的角色是學習表演基礎中的基礎。
    它們看似是簡單的, 其實也是最困難的。
    因為沒有台詞，所以很多時候都很難展現, 隻能靠著演員的一些動作和情節設計來加分, 隻有有些年齡的老戲骨才能夠把這類角色演得出彩。
    這種年輕的小孩，估計是最臭美愛麵子的年紀, 是不會甘願演這種角色的。
    而且就算他想好好演，估計也沒那個本事, 連猩猩怎麽走路……
    嗯？？？
    男老師將眼鏡往上推了推, 瞪大眼睛看向沈煜景, 這小子有點東西啊！
    男老師的手往楊媛桌子上敲了敲, “楊主任，你快看看！”
    楊媛不耐煩地抬起頭, 目光卻在落在台上正在表演的少年身上那一刻頓住。
    —
    考場外。
    沈煜景走出了大樓, 又回頭看了這個考場一眼, 低頭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表情十分複雜。
    剛剛表演的時候, 他不知道怎麽想的，滿腦子都是傑瑞。
    以至於他所有的表現，都是根據偶爾和母親一起去看傑瑞時的記憶模仿的。
    沈煜景還記得自己表演結束的那一刻，旁邊坐著的九個學生看他的表情都是目瞪口呆的，台下三個老師的眼神也是同樣複雜。
    丟人。
    沈小少爺這輩子都沒有這麽丟人過。
    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剛剛的表演有多狼狽，根本不像個人樣！！！
    他還記得之前的表演老師給他列過幾種他演的最好的角色類型，反正怎樣都和大猩猩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沒有一點關係。
    完了，他完了。
    沈煜景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有些虛浮，大腦也空空，心中沒有方向的往前走去，直到——
    “同學你好，打擾你一下，我們是帝都娛樂報的記者，想采訪你一下可以嗎？”
    一個記者指揮著攝影師衝了上來，擋住了沈煜景的去路。
    沈煜景抬起頭看向麵前的人，倘若放在往日，他一定會不耐煩地離開。
    可是今天，他覺得自己失去了靈魂，便麻木問道“你想問什麽？”
    記者問道“請問同學你是今年的表演藝考生嗎？”
    “嗯。”
    “請問你對自己今天的發揮有什麽評價嗎？”
    沈煜景脫口而出說“一塌糊塗。”
    記者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眼前的少年論容貌氣質在整個藝考生裏那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原以為這樣的考生一定是勝券在握的，所以她才會來采訪，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答案。
    但是這個記者又不死心，繼續追問了沈煜景好幾個問題。
    但是沈煜景都是一副生無可戀，仿佛這個記者再問下去下一秒他就要原地歸西的表情。
    這個記者也知道這天是聊不下去了，但因為是直播隻能尷尬的說幾句告別的詞鼓勵沈煜景，然後去尋找下一位考生繼續采訪。
    此刻，帝都大學門口。
    宋伊和權樂慕容歡站在那等待，因為覺得太傻了，所以江奕珩和杭楓齊刷刷拒絕了這次和他們共同過來的計劃。
    三人剛剛正一起看著直播，自然也就看見了沈煜景接受采訪的發言。
    慕容歡有些忐忑道“沈煜景怎麽一副死人樣？他該不會是沒發揮好吧？”
    權樂立刻製止她，“呸呸呸！不許說這種話！”
    而宋伊也皺起了眉頭，“都別說了。”
    沈煜景向來是個藏不住事的人，他如果考得好整個人應該都樂開花了，現在這副表情，可能是真的出了什麽意外。
    “那怎麽辦啊？”權樂低頭看著手裏寫著“恭祝沈煜景出師大捷”的錦旗，又趕緊把它收了起來，免得起到反諷效果。
    宋伊說“等會看看他反應，咱們隨機應變，先一起吃個飯再說吧。”
    慕容歡和權樂一起點頭表示同意。
    十分鍾後。
    權樂奇怪問道“他剛剛不就接受完采訪了嗎？怎麽還不出來？”
    而此刻，帝都大學的操場邊。
    一個女生攔住了正要離開的沈煜景，在朋友們的起哄中遞出了自己的手機，臉羞得通紅，說“同學能加個微信嗎？我是帝都大學攝影係的，你也可以提前叫我學姐，等你考上我們學校，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
    沈煜景的目光落在女生臉上。
    女生是很乖巧的長相，典型的娃娃臉大眼睛，皮膚極其白皙，頭上還帶著一個漂亮的蝴蝶發髻。
    於是沈煜景問道“你的夾子在哪買的？”
    “啊？”女生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你說什麽？”
    沈煜景說“我覺得很好看，想給喜歡的女生也買一個。”
    女生聽懂了沈煜景的拒絕，他有喜歡的人了。
    於是女生立刻收回了手機，雖然有些難堪但還是指向了操場的另一邊，說“那邊是我們學校的商業街，直走進去左手邊第一家店鋪就是賣飾品的。”
    說完，女生便因為覺得尷尬難過直接跑開了。
    “謝謝……”
    沈煜景正想道謝，卻突然發現眼前人沒了。
    等等，這位學姐剛剛來找他是幹什麽的來著？
    沈煜景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突然間卻又就想不起來了。
    算了，不重要。
    商業街，直走進去，左手邊第一家，記住了。
    飾品店。
    其它女生都在偷看著沈煜景，還在小聲議論。
    這店鋪不大不小，但是裏麵有足足十幾位客人，要麽是女孩子，偶爾有男生那也是陪女朋友來的，很少見到像沈煜景這樣一個男生單獨過來。
    而沈煜景全然注意不到這些，因為他一進這店就感覺東西多的眼花繚亂，他眼睛都要看花了。
    各色各樣的飾品玲琅滿目，還有很多他連幹什麽都不知道的東西。
    這到底要怎麽挑啊？
    沈煜景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店主是個妝容精致的女人，她走了過來，問道“是給女朋友挑禮物嗎？”
    沈煜景看向店主，回答道“啊……不是。”
    還不是女朋友。
    女人笑道“不是？那難不成還是你自己戴啊？”
    周圍有女生笑聲笑起。
    沈煜景覺得有些尷尬，但還是解釋道“也不是，是……是給喜歡的女生買。”
    “還沒在一起啊。”店主立刻明白了沈煜景的處境，便說“既然如此，那你更要挑人家姑娘喜歡的東西，這樣才能討她歡心。需要我給你推薦一點嗎？”
    沈煜景一聽立刻點頭，但還是說“發夾，我要發夾。”
    “行。”店主點頭，然後帶著沈煜景來到了一麵牆前，說“這邊都是我們店最受歡迎的款，自己挑吧，看哪個合適她。”
    沈煜景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找到了他們的合照，然後將宋伊的部分放大，又把發夾一個個往手機上放，比著看哪個好看。
    店主“……”
    她在這裏開店五年，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方式的。
    算了，不管了。
    十五分鍾後。
    店主震驚地看著麵前提著籃子的金發男生，“你這是……”
    而此刻再看過去，剛剛她帶著他去的那麵牆基本上被摘空了。
    沈煜景說“都要。”
    因為他一個個試了，覺得每個發夾戴在宋伊頭上都好看。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想到宋伊戴著這些發夾的模樣，沈煜景唇角就不自覺勾起，甚至連因為考試失利沮喪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店主“……”
    她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這位是大客戶啊。
    帝都大學門口。
    沈煜景提著個滿滿當當的袋子就往外走。
    權樂眼尖第一個發現了他，伸手拚命揮舞“沈煜景！”
    在看見宋伊也在這裏的那一刻，沈煜景本能的就把手中的袋子藏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是想給她送禮物，但不是想當著權樂和慕容歡的麵啊。
    下一秒，看著走向自己的權樂，沈煜景撒腿就跑，往不遠處自家的車停靠處來了個百米衝刺。
    剛邁動腳步的權樂“？？？”
    宋伊和慕容歡對視了一眼“……”
    沈煜景打開了後排車門將袋子丟了進去，“把我買的東西帶回去，你先回家。”
    司機應道“好的少爺。”
    “等等！”沈煜景的身子又探了進來，打開了袋子，從裏麵抓了一把發夾放進口袋，說“行了，你可以走了。”
    目送著自家車離去，沈煜景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向宋伊的方向走去。
    權樂不滿道“沈煜景你幹什麽？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看見我像見鬼一樣就跑？你還有沒有良心？”
    慕容歡拉了拉權樂的衣袖低聲嗬斥道“別說了！”
    他還有沒有腦子啊？沈煜景剛剛被采訪時都那麽沮喪了，今天能不能安靜點。
    宋伊直接說“考完了就結束了，一起去吃飯嗎？”
    日料店裏。
    一頓飯吃下來，權樂幾次聊著聊著就要提到考試，然後慕容歡就會狠狠給他一腳製止。
    而全程沈煜景看起來都還算自然，至少沒有剛剛被記者采訪的時候那副半死不活的感覺。
    但宋伊還是注意到了，今天的沈煜景幾乎沒有笑過。
    顯然還是在忍著情緒啊。
    所以在吃完飯慕容歡提出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宋伊直接打斷了她，說“你必須回宿舍看書 ，下星期就要一模了，我回家拿兩件衣服就回宿舍監督你。”
    慕容歡：“？”
    慕容歡正想說些什麽反駁，但是在看見宋伊嚴肅的表情後卻又不敢了。
    然而突然間，權樂不小心將錦旗摔落在了地上，“恭祝沈煜景出師大捷”幾個字放在這裏顯得有些諷刺。
    慕容歡立刻將錦旗撿起，然後拽著權樂就往外走，喊道“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這裏隻剩下沈煜景和宋伊兩個人了。
    沈煜景倒是主動開口，就像沒有看見剛剛那麵錦旗一樣，他問道：“要回去拿東西嗎？那我送你吧。”
    雖然不知道大白天的有什麽好送的，但是宋伊有話想問沈煜景，便還是點頭答應了。
    這一路上，沈煜景都在和宋伊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和藝考有關，說到激動的時候甚至還手腳並用給她比劃著。
    直到最後，即將走進巷子裏，宋伊家要到了。
    宋伊停下腳步，看向沈煜景，說：“那今天呢，考試的時候到底發生什麽了？”
    沈煜景喉結滾動，隨即避開了宋伊的眼神，笑著道：“也沒發生什麽，中規中矩的，等出成績就知道了。”
    宋伊直接點破，說“什麽都沒發生？你接受采訪的時候會是那副表情？”
    “什麽？”沈煜景睜大眼睛，一副詫異模樣，顯然沒想到宋伊會說這種話。
    宋伊有些懷疑的問道：“你不會不知道今天那個采訪是直播吧？”
    沈煜景：“……”
    確實，他不知道。
    宋伊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抬頭看向沈煜景，說：“說吧，怎麽回事？”
    “其實也就是沒考好，最拿手的科目抽到了不擅長的選題。”沈煜景垂下眸子，臉上的落寞神色不再做掩飾，他說：“我原本以為這次考試算是穩拿合格證的，可是……”
    可是沒想到抽到了要表演動物，因為看不出學生水準隻作為初學表演時解放天性才會簡單學學的東西，明明近幾年已經算是被藝考淘汰了題目，可是偏偏被他抽中了，也算是倒黴。
    沈煜景沒有詳說，他隻是有些難過，喃喃道：“這是不是老天在暗示我不適合走表演這條路啊。”
    從小三分鍾熱度，對任何事情沒有堅持，如果是老天也會覺得他突如其來的夢想可笑吧？
    就連選擇這條路的初衷，也不算是真正因為喜愛。
    “沈煜景，你在這矯情什麽？”宋伊實在不習慣這樣的沈煜景，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長椅，用命令的語氣道：“給我坐下。”
    沈煜景乖乖坐在她身邊，但腦袋還是聳拉著的，顯然很灰心。
    宋伊問他“如果藝考沒有通過，會發生什麽？”
    “會考不上帝都大學。”
    沈煜景很清楚，以自己的成績摸到雙一流的邊就不錯了，像帝都大學和a大這樣的頂級名校他根本考不進去。
    宋伊看著他，繼續問道“所以呢？不上帝都大學會怎麽樣？”
    “會……”
    少年沉默了幾秒，抬起眸子對上了宋伊的眼睛，他說“會離你越來越遠。”
    沈煜景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和宋伊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漂亮，優秀，挑不出一絲缺點，宋伊在他心裏就是完美的存在，在人群裏也是最耀眼的存在，他的眼裏隻能看見她。
    可他和她不一樣。
    頑劣不堪，讀書也不好，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長，這些年除了逃課打架好像沒有學過一件正經事。
    唯一能夠看得過去的也就這張臉和他的家世，可是相貌是爸媽給的，錢也是家裏的，一定要嚴格來說的話，其實他什麽都沒有。
    如果不在一所學校，她身邊會有越來越多的優秀的人出現，到時候她的眼裏就不會再有他的存在了。
    所以他真的很想很想，可以一直陪在她身邊。
    是自卑嗎？
    沈煜景十八年的人生裏，第一次有了這種奇怪的情緒。
    而此刻宋伊微怔，本能讓她躲開了沈煜景的視線。
    心髒的跳動似乎也有些不正常，應該是……
    嗯，應該是被他氣的。
    宋伊伸出食指戳上了沈煜景的額頭，說“你考大學難道是為了我嗎？”
    “是。”
    少年握住了她的手腕，回答地極其堅定。
    那雙向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裏此刻卻難得寫著嚴肅，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學習表演想考帝都大學是為了宋伊，在學習的過程中其實也喜歡上了表演，至少比讀書喜歡。
    可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
    宋伊張了張嘴，這個答案讓她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下一秒，沈煜景鬆開了她的手，露出笑容掩蓋自己的倉促，說“當然是為了你們啊，你和杭楓江奕珩都是學霸，權樂也不差，還有許徹他成績也好。唯一能跟我一起墊底的一直也就慕容歡，她現在都痛改前非努力學習了，我不能一個人掉鏈子吧？那以後和你們一起玩我都不好意思。”
    宋伊“……”
    她的手再次伸出，揪住了沈煜景一邊耳朵，直接對著他喊道“你學習就是為了以後一起玩？考大學是為了你自己的人生！拿到合格證當然好，拿不到也沒什麽好喪氣的，還有兩個月來得及！滾回來給我讀書！”
    沈煜景的耳朵被揪得生疼，他立刻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嚷道“我開玩笑！開玩笑！我學習！學！你別生氣啊！”
    宋伊這才鬆開手，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而很快，宋伊就感覺到一隻手一會拽拽她頭發，一會又戳戳她肩膀，身後試探的聲音響起“宋伊？宋伊？你不會真生氣吧？”
    宋伊依舊不搭理他，直到——
    沈煜景的手突然摁上了她的頭。
    宋伊“？？？”
    他是想找死嗎？
    宋伊轉過頭怒氣衝衝看他，手也直接摸上了自己的腦袋，隨即一愣。
    拿下來一看是個發夾，還是個小蘑菇形狀的，還挺可愛。
    沈煜景伸手揉了揉鼻子，說“我下周一會回學校參加一模的，然後就繼續上學。無論我拿沒拿到這張合格證，文化課都要盡力考到最高。所以我會努力的，你放心。”
    “這還差不多。”宋伊勉強對沈煜景這次的回答感到滿意，低頭看了看手心裏的夾子，語氣也軟了下來，說“還挺可愛的。”
    “你喜歡嗎？”沈煜景立刻又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個新的夾子，“我這還有，都是給你買的，我幫你戴上。”
    宋伊點頭表示可以。
    沈煜景小心翼翼把發夾給宋伊戴上，果然和他購買的時候看見的一樣，戴在宋伊頭上都很好看！
    一個，兩個，三個——
    宋伊忍無可忍地抬起頭，一字一句道“沈煜景，你發什麽瘋？”
    沈煜景被她嚇得一愣，問道“怎麽了？不是說喜歡嗎？”
    宋伊深呼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再喜歡，你也不能一次給我戴十幾個吧？”
    “我這不是想看看哪個最好看……”
    沈煜景話還沒說完，宋伊就從自己頭上摘了個發夾戴在了他的腦袋上。
    金發裏夾雜著一個紅色的大蝴蝶結，看起來有點滑稽。
    正當沈煜景伸手想要去摘的時候，宋伊看著他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煜景抬到半空中的手放下，有些別扭問她“你笑什麽？”
    “合適，好看，眼光不錯。”宋伊說完又連著從自己頭發上摘了好幾個發夾往沈煜景頭發上夾，直到兩人戴的數量差不多，她這才滿意鬆開手。
    然後她的右手便摁住了沈煜景的脖子，左手舉著手機，直接在他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來了張合照。
    拍完照之後宋伊瞬間鬆手，然後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再見！”
    “宋伊！！！”
    沈煜景追了上去，“手機給我！刪了！”
    “不行！”宋伊把手機往身後藏，“說好的朋友呢？拍張照都不行？”
    “拍照可以，但不能……”
    宋伊問他“不能什麽？”
    沈煜景指著自己的腦袋上發夾，“你說什麽？”
    這照片要是傳出去了？他還要不要麵子？
    正當兩人對峙著的時候，沈煜景身後突然有一道女聲響起——
    “金毛！喂金毛！過來！”
    沈煜景“！！！？”
    誰這麽沒禮貌啊？逮著人不叫帥哥叫金毛？
    沈煜景原本不想理會，但是那聲音卻越來越近了——
    “金毛！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沈煜景忍無可忍，轉過身直接道“你誰啊？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話音剛落，現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一個年輕女孩牽著狗繩，而狗繩另一端係著一隻大金毛正在啃路邊不知道誰家丟的骨頭。
    女孩似乎被沈煜景嚇了一跳，指了指自己麵前的狗，聲音還有些發顫“我不是喊你，我……我說它。”
    沈煜景“……”
    在後麵目睹了全程的宋伊笑地都直不起腰，她也喊了一聲“金毛？金毛你說句話啊！”
    在遛狗女生恐懼的眼神下，沈煜景尷尬極了，他轉身拉住宋伊的手腕就往前走，憤憤道“行了，別笑了，趕緊快回你家去。”
    “你也是金毛，它也是金毛，中華文化可真是博大精深。”宋伊還在那笑，她又說“不過你喜歡狗嗎？我也覺得金毛真的很可愛，又聽話又聰明還懂事，可比你強多了，而且大家還都說金毛是理想男友的樣子呢。”
    沈煜景一怔，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隻還在地上啃骨頭的金毛。
    就這？
    晚上，沈家響起了沈母的尖叫聲。
    “啊！沈煜景！你為什麽突然要養狗啊！！！”
    一隻小金毛趴在沈煜景的腳邊，安靜乖巧，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家。
    沈煜景理直氣壯地說“你能養大猩猩，我就不能養狗嗎？”
    沈煜景說完便將小金毛抱起往樓上走去。
    沈母正想繼續說些什麽，沈父連忙攔著她，“行了行了，那個采訪我們都看見了，孩子今天心情不好，想養個小動物怎麽了？你就當他調劑一下心情吧。”
    “可是我從國外領養的貓頭鷹要到了！我都給它做好名牌了，它是我們的三女兒，現在這狗先來了算怎麽回事啊？”
    “四女兒也行，都一樣，不生氣不生氣。”
    樓上，沈煜景將門關上，給小金毛丟了個玩具便讓它自己一邊玩去了。
    沈煜景坐在書桌前，打開了一張卷子，可是他滿腦子都是宋伊今天的話。
    他拿著卷子走了過去，把卷子卷成一團伸到了小金毛麵前，說“喂，你給我說說，怎麽當理想男友？”
    小金毛抬起頭看他，一人一狗就這麽對視著。
    半晌，小金毛張嘴“嚶？！”
    沈煜景手上的卷子打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瘋了，確實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