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才少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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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找誰?”坐台小姐攔住了邵長河。
“找鄭清鬱。”邵長河心口砰砰直跳。
“找鄭清鬱去。”
邵倩然的媽媽景冬梅,是H市毛絹廠一名紡紗工,在轉製中雖然保住了飯碗,但全家人生活重擔全壓在她一人肩上,日子過的頗為艱難。一天,景冬梅實在忍不住了,對邵長河說“一個大男人成天窩在家裏,難不難受?”
“別呀,好歹也要帶點禮物什麽的。”
“用不著!”
八麵玲瓏的鄭清鬱雖然有舊領導眷顧,但新領導不吃那一套,同樣將他掃地出門。與邵長河不同,鄭清鬱沒有回家,沒有一蹶不振。他去了絲綢路街道辦事處,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先是承包後又買斷了隸屬於街道辦事處的紅景天福利廠。他關注這個破爛不堪窮困潦倒的小廠有一段時日了,暗中做了不少丈量和謀劃。工廠負債累累,絕不會因為他的接手而起死回生。然而工廠占據著一塊不小的地盤,且處於城市核心區,其潛力不可限量。他是瞄著這塊地盤的潛在價值下賭注的。接手紅景天福利廠後,他將自己置身於風急浪高的漩渦之中。他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咬緊牙關堅持著。就在即將彈盡糧絕的時候,他苦苦等待的時機出現了。
邵長河興奮了,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慨,當即留在了鄭清鬱的紅景天房地產開發公司。誰料想幾年後風雲突變,邵長河又被鄭清鬱一腳踢了出去。
……
看邵倩然走了神,楊筱雪敲敲盤子說“吃呀,這麽多的海鮮等著你呐。”
“楊姐姐,你說李英傑是被H市房地產大亨鄭清鬱送到M國的?”
“是呀,你認識鄭清鬱?”
“何止認識!”邵倩然咬牙切齒地說著“他是個大惡人!等著吧,有他好看的!”
“好!我們先從李英傑著手,然後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那些人。”
“楊姐姐!我聽你的!”
“姐姐已打聽清楚,李英傑正在沃爾羅中學讀書。”
“我知道那地方,我在劍橋的幾個同學就畢業於沃爾羅中學,他們還約我去玩幾天,可惜沒擠出時間。”
楊筱雪眼睛亮了,說道“倩倩,你要想辦法駐進沃爾羅中學,幫姐姐辦一件大事。具體要多長時間還不好說,總之不會太短,也許需要一年半載的。”
“這個好辦,”邵倩然想也沒想,似乎早就有了應對之策“我可以向劍橋提出申請,就說我的高中課程沒讀完,現在遇到了難題,要到沃爾羅中學補習一兩個學期,校方一準會同意的。”
“這樣最好不過了!”楊筱雪十分興奮,一口喝幹了杯中的紅酒“我和你一塊去,在那裏租一棟房子,算是我們的新家。李英傑那個混蛋認識我,所以我要化化妝,扮成保姆,助你一臂之力。”
邵倩然樂不可顛地舉起了酒杯,怪聲怪氣說著“小女子這廂有禮了,祝楊阿姨手到擒來馬到成功!”
二人頻頻碰著酒杯,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李英傑終於睡醒了。他靜靜地躺著,靜靜地思索著。他要把幾天來所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一下。
李英傑依稀記得,自從在飛機上喝了邵倩然的茶水,便一直處於半夢半醒半清楚半糊塗之間。他聽到了邵倩然和一個為國際刑警組織效勞的女孩的對話。那個女孩,從相貌到聲音到精氣神,尤其是她那明亮的咄咄逼人的眼睛,很像仇人楊筱雪。他由此聯想到邵倩然家裏那個不同尋常的保姆。保姆從身材到臉型到舉止,特別是她的寒星般的眼睛,也很像楊筱雪,八成就是楊筱雪喬裝改扮的。他感到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他決定在法蘭克福機場下飛機,然後再轉場飛回M國。他的判斷和決定無疑都是正確的,可是為時已晚,僅僅過去了幾分鍾,他所有的努力和掙紮都化為烏有。還沒到達法蘭克福上空,眼皮和大腦已經停止了運轉。
邵倩然放在茶水裏的藥片把李英傑拉回到欲罷不能的沉睡中。他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那裏一切都是清純的寧靜的,沒有猜測,沒有圈套,沒有相互攻擊,沒有追殺逃亡。那裏風和日麗楊柳依依,那裏歌舞升平燈紅酒綠。還有成群結隊的少女,個個婀娜多姿美如仙子。他知道那些景象未必是真的,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海市蜃樓,可是他卻不願意走出去。直到飛機在上海虹橋機場降落了,他的虛幻的夢境終於破碎了。
邵長河懵懵懂懂地進了鄭清鬱的辦公室。他想不到鄭清鬱發達了還會念舊,心中一顫,一路上的膽怯和顧慮頓時去了大半。
鄭清鬱親手為邵長河沏了茶,拉著他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
“我知道你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工作,來這吧,幫我做點事。”
“有!剛剛給我打的電話。”邵長河撒了謊。他必須速戰速決,再拖延就會失去僅存的那點勇氣。
隔壁的一間房門開了 ,不知是碰巧了還是聽到了外麵的動靜,鄭清鬱一臉詫異地出現在邵長河麵前。
“邵長河?!”鄭清鬱見到了邵長河,又驚訝又熱情,完全不像身纏萬貫的老板。
“鄭……鄭科長,”邵長河吭哧了半天,也沒吭哧出個“鄭總”來。
“長河,我正要找你呀。來,裏麵坐。”
“鄭總在開會,請問您有約會嗎?”
邵長河氣衝衝地走著。他也說不上和誰治氣,反正就是有氣。當他來到掛著“紅景天房地產開發公司”的門前時,心中的氣早沒了。他感到有些害怕,也說不上怕什麽,反正就是害怕。
“可是,可是我什麽都不會……”邵長河手掌心出了汗,在舊軍褲上來回揉搓著。
“平時在行政部跑跑腿,有應酬時替我擋擋酒,這還不簡單?咳,現在攤子大了,應酬越來越多,哪一路佛都得拜,那一路香都得燒。你是知道的長河,我向來不怕應酬,可是天生不能喝酒,二兩下肚就會翻江倒海。你的為人我清楚,耿直忠厚,又有酒量,正是我需要的。”
“求誰?”
“去找找鄭清鬱,人家也是下崗的,可如今已經當上老板了。”
邵長河瞪起了眼睛,反駁道“你當我願意?如今上上下下都是這個樣子,我有什麽轍!”
景冬梅歎了口氣,勸邵長河“去求求人吧,活人怎能叫尿憋死。”
不錯,鄭清鬱確實今非昔比了。他的紅景天福利廠早已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棟拔地而起的商住樓。邵長河聽妻子這樣說,心裏不由的打起了鼓。是啊,他和鄭清鬱曾經在一個槽子裏吃食,他們之間的關係不算好也不算壞,去求求他也未嚐不可。於是起身就走。
“到哪?”景冬梅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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