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往事如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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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楊鈺茹的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她吃不下睡不著,失魂落魄坐臥難寧。她眼前總閃現著一張麵孔,一張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麵孔,一張被她一千遍賭咒一萬遍唾棄的麵孔。她千回百轉,搜腸刮肚,終於想出了一個對付黃興龍的招數。
晚上八點,楊鈺茹按圖索驥地尋到了一棟居民樓,按響了605室門鈴。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正是黃興龍。
“我知道你不會失信的。”黃興龍笑了,笑的很開心。
“既然是君子之約,又豈能失信?”楊鈺茹也笑了,笑的很無奈。
“不過呢——”楊鈺茹話鋒一轉“我現在很有些好奇,很想看看你所說的君子之約究竟有幾分成色。”
“十成!百分之百!”黃興龍急忙說。
“未必吧?或許在擺天門陣和鴻門宴吧?”楊鈺茹目光閃爍,上上下下掃視著黃興龍。
“放心,既不是天門陣也不是鴻門宴。貴客上門,豈有不盡心盡力之理?”
“這樣最好!不過我還要羅嗦幾句:如果你當真擺下了天門陣,我就做一次大破天門陣的穆桂英;如果你當真設下了鴻門宴,我就掀桌子摔瓶子鬧他個天翻地覆,絕不會像劉邦那樣逃之夭夭。”
黃興龍拍手稱道“說的好!這才是我認識的楊鈺茹!喝點什麽?茶還是咖啡?”
“隨便。如果有飲料的話,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黃興龍從冰箱裏拿出幾罐可樂,又沏上一壺香噴噴的龍井。
“最近學了點茶道,今晚正好露露手。”
黃興龍裏裏外外忙活著,還隨手打開了一部錄像機,壓低嗓音說“這裏有好萊塢大片,有瓊瑤影視劇,都是從特殊渠道搞來的,普通老百姓看不到的。”
“算了吧,我楊鈺茹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沒那個雅興。”
“不喜歡?”黃興龍自嘲地笑笑“那就喝酒,喝酒總可以了吧?”也不等楊鈺茹回應,立馬打開了一瓶威士忌,倒了滿滿兩杯。
“怎麽樣?幹一個?美女配美酒,蘇格蘭帝亞吉歐威士忌,43度極品。”
楊鈺茹端起威士忌,細細打量著,突然雙眉一挑,直瞪黃興龍“想把我灌醉?”沒等黃興龍反應,又接著說“那可找錯了人!我楊鈺茹拚酒從未輸過!”
“真的假的?”黃興龍正愁不知從哪入手,聽楊鈺茹如此說,心頭一陣狂跳。
“不信?”
“不是不信,是因為你沒和我拚酒。說句不中聽的話,在我黃興龍麵前,別說你一個楊鈺茹,就是三個楊鈺茹加在一起,也不是對手!”
“好!那就三對一,定要分出個高低上下來!”
“怎麽個‘三對一’?”黃興龍發覺自己似乎說了錯話。
楊鈺茹端起威士忌說“我喝一杯,你喝三杯,以此類推,誰先趴下誰輸。”說著一飲而盡。一股辛辣的氣息嗆得她一陣翻騰,險些噴了出去。
黃興龍見狀哈哈大笑“就這點能耐?看我的!”說著一杯接著一杯喝下去,點滴不漏。
“再喝!”楊鈺茹豁出去了,接連喝下三杯威士忌。
黃興龍吃了一驚,按照一對三比例,他得喝下九杯威士忌。
“喝!”楊鈺茹一聲嬌笑“喝醉了有什麽不好?膽小的人喝醉了會變的膽大,軟弱的人喝醉了會變的堅強,醜陋的人喝醉了會變的美麗,邪惡的人喝醉了會變的高尚。古人唱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酒入愁腸,滴滴化作相思淚。與爾同銷萬古愁!”嬌笑中,又連續喝了三杯,點滴不漏!
楊鈺茹接連喝著威士忌,看的黃興龍眼睛都直了。楊鈺茹在一旁不依不饒地督陣:酒倒不滿不行,喝不幹不行,喝慢了也不行;要一口接著一口地喝,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黃興龍本就逞強好勝,既然說了大話,又怎能不認賬?尤其在楊鈺茹麵前,寧肯喝大了喝趴下了,也不能被看輕了。現在他隻盼著楊鈺茹酒勁快些上來。可是楊鈺茹好像故意和他作對似的,不但不醉,反而越來越精神了。楊鈺茹的眼睛也和平日大不一樣,一會兒陰雲密布電閃雷鳴,一會兒皓月當空清澈明淨。還有楊鈺茹的臉龐,原是白皙的,現在則塗上了一層嫣紅,如同綻開的玫瑰,更加嫵媚,更加攝人魂魄。喝了如此多的威士忌,又有美女相伴,黃興龍終於把持不住了。朦朧中,黃興龍感覺楊鈺茹輪廓分明的身體散發著清香,感覺楊鈺茹浩如星空的雙眸閃閃發光。楊鈺茹拍了拍黃興龍的肩膀,責問道“還敢不敢說大話了?記著!過頭飯能吃過頭話不能說!”
雖是責問,雖是板著麵孔,黃興龍依然從中捕捉到了楊鈺茹的深情和深意。他覺得此時的楊鈺茹既像溫柔體貼的大姐姐,又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慈愛母親。他伸出了抖動的手,去摸索楊鈺茹殷紅的臉頰和顫巍巍的前胸。他的手被擋了回來“你醉了,去睡吧。”
“沒醉,我沒醉,還能喝九杯威士忌……”
“聽話!”楊鈺茹費了不少力氣,總算把黃興龍扶到床上。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黃興龍抓住了楊鈺茹的手,抓得死死的“楊鈺茹,你,你不能走,不能把我一個人丟下……”
“放心吧,都大半夜了,還能往哪走?”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在床上休息,不要怕,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黃興龍奮力掙紮著,生怕一個人睡過去,可是威士忌的威力並非浪得虛名,漸漸地,他進入了半夢半醒之中。
黃興龍又看到夢中的楊鈺茹了:冰清玉潔衣袂飄飄……他覺得是夢又不是夢。以前夢到的楊鈺茹總是若即若離,像一隻飄來飄去的飛鳥;現在的楊鈺茹是真實的,活生生的,不僅在他身邊,還躺在他的床上!就在他大喜過望的時候,一陣狂風襲來,他變成了一片落葉,飄飄搖搖地墜入山穀。他奮力掙紮,大聲呼叫“楊鈺茹救我!”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黃興龍揉揉又脹又澀的眼睛,東瞧瞧西瞅瞅,活像一隻呆頭呆腦的肥鵝。
床上沒有人,地上沒有人,整個房間冷冷清清空空蕩蕩。黃興龍下了床,走進客廳,客廳也是冷冷清清空空蕩蕩。他拉開父母居室的門,拉開廚房的門,拉開衛生間的門,裏麵全是冷冷清清空空蕩蕩。
黃興龍抓起茶幾上的紫砂壺,搖了搖,裏麵還有半壺茶水,便大口灌進肚裏,如同瓊漿玉液。他的神誌逐漸清醒,五髒六腑七經八脈也隨之清醒。於是,他想起了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想起了讓他牽腸掛肚的楊鈺茹。楊鈺茹應約而來,期間說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話。楊鈺茹連幹三杯威士忌,逼著他不得不喝下更多的威士忌。他喝大了,喝的暈頭轉向,不過還記住了一些事。最讓他難以忘懷的,是楊鈺茹費了很大的力氣扶他上床,還幫著他寬衣解帶。至於他和楊鈺茹幹沒幹那件事,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他很沮喪,痛恨自己喝酒誤事,偏偏把最不應該忘的事給忘了。如果他和楊鈺茹幹了那件事,生米做成熟飯,他就有辦法讓楊鈺茹由仙女變成羔羊;如果沒幹那件事,一切還要從長計較。可是如何知道幹了還是沒幹?難道能去問楊鈺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