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斬草除根

字數:3677   加入書籤

A+A-


    大難不死的鄭清鬱,回國後仍心有餘悸,如果沒有張無痕的奮不顧身,如果沒有邵倩然的拔刀相助,絕對逃不掉麥克的重重追殺。尤其是張無痕,不僅對他有救命之恩,還是他最值得信賴的人。他破格提拔張無痕為行政部總監,賦予很大的權力。他也很看好邵倩然,但感覺邵倩然和張無痕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張無痕是一塊純玉,一池清水,沒有瑕疵沒有遮掩,可以無限度地信任。邵倩然是漂浮在空中的鮮花和明月,可望而不可即。即使沒有李翔楠的提醒,他也不會讓邵倩然觸及公司的機密。

    這一日鄭清鬱正在召開公司高層會議,收到了李翔楠“不惜一切手段除掉梁天宇”的短信。如果在以前,他會為得到李翔楠的信任而高興,可是經過洛杉的死裏逃生,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他感到李家是個無底洞,無論李翔楠還是方秋燕,都是貪得無厭的冷血動物。他草草結束會議,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七年前,鄭清鬱參與了李家李代桃僵的大戲,把剛剛考上h市師範學校的梁天宇打入無底深淵,把闖下大禍的李英傑送到國西海岸讀高中。他做了李家的幫凶,毀掉了一個天才少年的大好前程。可是他別無選擇。在這之前,大窯溝煤礦瓦斯爆炸奪去了二十八名礦工性命,也把他推上了腥風血雨之中。大窯溝煤礦是一塊肥肉,天龍集團總裁李翔楠早想把它攫為己有,成為提款機和搖錢樹,瓦斯爆炸事故來得正是時候。李翔楠救了他,也把他牢牢攥在手中。自那時起,李翔楠在他頭上懸著一柄利劍,時時刻刻都能取他性命。為了生存,為了獲取更大利益,除了迎合李家別無他途。後來聽到梁天宇由於神經分裂被送進精神病醫院,他的心在隱隱作疼。如今接到李翔楠更加血腥的指令,心中愈發不能平靜。把一個天才少年關押七年之久,如今又要對他痛下殺手,是不是太沒人性了?人在做天在看,難道就不怕報應?就在他千回百轉之際,張無痕輕輕叩響了房門。

    “老板,都準備好了,我們什麽時候動身?”

    張無痕臉上掛著笑,如同一道陽光,驅散了鄭清鬱心頭上的層層烏雲。

    經過洛杉那場生死大戰,張無痕的表現讓鄭清鬱刮目相看。鄭清鬱招攬了不少心腹,從未遇到張無痕這樣有勇有謀全心全意的人才。

    “無痕,這是給你的,算是獎勵吧。”鄭清鬱把一張一百萬美金的銀行卡放在張無痕麵前。

    “不,老板,我的報酬您已經給了,這個不能要。”張無痕把銀行卡又推了過去“得到老板的信任,能為老板遮遮風擋擋雨,是我一生的榮幸。今後凡有需要,不管大事還是小事,我都會盡職盡責去做,即使拋頭顱灑熱血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如果別人說這樣的話,鄭清鬱未必會信;可是張無痕說的話鄭清鬱沒有理由不信。

    “無痕,聽我的,不要推辭。”這一次鄭清鬱直接把銀行卡揣進張無痕衣兜裏“從現在開始,我和你不再是老板和雇員的關係,是兄弟,是風雨同舟心心相印的兄弟!”

    鄭清鬱說的很動情,很真摯,深深打動著張無痕。

    二人沒再說話,房間裏靜悄悄的,掛在牆上的時鍾不甘寂寞地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

    “老板,您有煩心事?”張無痕問道。

    鄭清鬱輕聲歎息,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張無痕“認識他嗎?”

    那是梁天宇的半身照,張無痕豈能不認識?可是,張無痕不敢斷定它是梁天宇的照片,因為它還可能是另外一個人——李英傑的照片。張無痕沒見過李英傑,不過他知道李英傑和梁天宇之間的故事,知道他們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他們長著相同的麵孔,卻有著天壤之別的家庭和截然不同的人生。毫無疑問,李英傑是個無所忌憚的公子哥,心狠手辣且不計後果。梁天宇則是胸懷大誌剛正不阿的鬥士,是張無痕心中崇敬的偶像。

    張無痕搖搖頭“不認識。”

    鄭清鬱歎息“他叫梁天宇,是個很有才華的青年。七年前,他攤上了人命官司,一直在h市東嶺監獄服刑,後來由於精神分裂,被關押在精神病醫院。他逃跑過一次,被抓了回去,最近又一次逃了……”

    “他是個危險人物?”

    “在有些人眼裏,梁天宇確實是個十分危險的逃犯,所以我們高層下達了密殺令。”

    “密殺令?”張無痕心中一顫。

    “對,不管在何時何地,不管采用什麽手段,隻要能殺了他,可以不計一切後果。”鄭清鬱解釋說。

    “就是說要死的不要活的?”張無痕追問道。

    “是的,梁天宇一天不死,高層一天不得安寧。h市那邊已經提前把他銷號了,世界上已經不存在梁天宇這個人了。”

    張無痕清楚鄭清鬱所說的“高層”是什麽,既然鄭清鬱不明說,他也不去刨根問底,權當和自己沒有關聯。無論作為雇員還是作為殺手,該清楚的必須清楚,不該清楚的就要裝聾作啞,絕不能賣弄聰明。

    “老板……”

    鄭清鬱擺擺手,打斷張無痕的話“無痕,你要改口了,不要叫老板,叫大哥。”

    張無痕神情大振,眸子中閃爍著光芒。他兩腿並攏,挺直腰板,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說罷,向鄭清鬱抱拳鞠躬。

    “好!”鄭清鬱拍著張無痕肩膀說“這才是我的好兄弟!”

    “大哥,還是那句話,隻要您下了指令,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弟定會全力以赴!”

    鄭清鬱打開一瓶羅曼尼康帝,倒了滿滿兩杯,房間裏立即彌漫出濃鬱的酒香。鄭清鬱舉起酒杯說“不必跟著我了,立即組織人手追殺梁天宇。記著,機會隻有一次,絕不能錯過。得手後要拍下照片,也好向高層交差。注意,照片一定要拍的清晰,要多視角,既要有局部又要有整體。總之,我們的高層老謀深算,不好糊弄。如果……如果他願意從此消聲滅跡,也可考慮給他留下一條活路。”

    “明白!”

    張無痕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五天後,李翔楠收到了四張血淋淋的照片。照片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從體型到服飾,從側麵到正麵,尤其是那張充滿怨恨的麵孔,非梁天宇莫屬。梁天宇的胸口插著一把隻露出刀柄的匕首,身下是一大灘殷紅的鮮血。

    李翔楠連聲歎息。除去了心頭大患之後,他又有些不忍了。他掏出打火機,將照片一張張地點燃,然後扔到煙灰缸裏,直到燒成一堆黑中帶白的紙灰。他默默注視著紙灰,久久不願離去。

    “梁天宇,本來要給你優厚補償的,包括工作和住房,甚至還包括你父母的城市戶口,可是你在最後時刻選擇了逃跑,就怨不得別人了。其實你選擇逃跑就是選擇死亡,在這個世界上,不管你有多少雄心壯誌,離開金錢權勢寸步難行。但願你還有來生,屆時可以做我的兒子,做我真正的兒子;果真如此,你會體驗到不一樣的人生。”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