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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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濤駭浪
張細釵依舊穿著上次灰撲撲的衣裳,首飾全無。
一雙手無措的捏著衣擺。
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又忍不住想見昔日的姐妹。
田韻韻將油紙包塞到她手裏,“趁熱吃,是你喜歡的芙蓉糕。”
看到她噎住,又貼心的遞上一杯茶。
張細釵吃了好幾塊,抬頭看著她頭上的白玉簪,“我忘了你的及笄禮。”
忍不住的失落。
田韻韻把一個包袱塞到她手裏,
“張姐姐,這裏有些碎銀子,還有一套棉衣。以後童娘子會來看你,記住千萬別露餡。”
“有什麽困難可以告訴童娘子。我要回鄉下去了,保重!”
張細釵吃驚,很快笑著說道:“你也保重。”
田韻韻彈了彈指尖,金色的水滴飛入張細釵身體中。
係統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給她功德值也沒用,她被掃把星纏上了。20點功德值浪費了。
張細釵走後不久,喳喳回來了。
田韻韻瞥了心情很好的喳喳一眼,“她有沒有受傷?”
喳喳吞吞吐吐,“惡婆婆摔了一跤。我,我沒有動手,是她自己沒看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田韻韻:“我笑了功德值會不會變少?”]
係統表示不會,宿主高興就好。
喳喳見田韻韻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輕聲哼著歌。
寂靜的夜裏,熟睡的人被敲門聲驚喜。
田韻韻坐起身喚了聲喳喳。
外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喳喳端著燭台走了過來,
“姑娘,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桂嬤嬤在外邊喊:“姑娘,出事了。”
田韻韻穿好衣服來到客廳。
幾個學子服坐在客廳裏,神色焦急。
於譚對田夫人說道:“老師,林兄他怎麽辦?”
田韻韻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從他們的話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林家出事了。
林家掌握著漕運碼頭,手中的權利早交給朝廷。
兩年來兢兢業業為皇家賣命。
朝中有人參了林家一本,罪名是貪汙受賄。
疑心重的皇帝到底還是對林家出手了。
林父關進天牢。
打聽消息的學子服回來了,連續喝了幾杯茶才說道:
“林家所有人天亮被押去刑場看林老爺斬首之後,立刻流放。”
田夫子用力拍了下桌子,“案子不審了?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抄家流放。”
學子服低下頭,“聽說連夜審出來了,林老爺在牢裏已經畏罪自殺了。”
一瞬間頓時安靜下來,誰都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
田韻韻站起身,“我去廚房做些吃的。”
田夫子:“去吧!天亮了我們去送送。”
喳喳和桂嬤嬤跟在田韻韻身後,擔心的看著她。
林承平,林夫人不知道能不能經受住打擊。
眾人焦急的看著外邊,終於天亮了。
田夫子:“走!”
平時和林承平關係好的人都跟在後邊。
到了林府門口,官差攔著不讓靠近。
一箱箱東西往外邊抬,包括地契和當票,紅狐狸掉在地上被踩得支離破碎。
桂嬤嬤使了銀子,才知道林家一百多口人已經連夜被押送出了金都。
人天一亮就走了。
站在城門口田夫子歎了口氣,
“事已至此我們無能為力,都回去吧!林承平知道你們的心意。”
童晶晶把手中的包袱交給嚴寬己。
田韻韻把手裏的食盒遞過去。
嚴寬己牽著馬,“你們有什麽要我轉交給林兄的嗎?”
其他人見狀各自拿出認為需要的東西,一股腦交給嚴寬己。
天氣還未轉暖,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熬到流放地。
“盡量讓他們在路上好過些。”
嚴寬己翻身上馬,將包袱甩到肩膀上,回頭笑了笑,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童晶晶請了假,幫忙田韻韻收拾行李。
兩人心情都不好,看著自己的朋友出事,卻幫不上忙,這種無力感讓人難受。
“聽說,林娘子們都沒有去送林公子和林夫人。”
“他們的婆家怕受到牽連,把人都關在家裏。”
田韻韻手中的動作頓住,“這也不怪他們,幫林家就是和宮裏的作對。”
封建社會,她們又能怎麽辦?
喳喳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搖了搖頭。
一連幾天去了當鋪,夥計都說唐公子不在。
薛彩萱在宮中,輕易見不到麵。
就算見到了,又有什麽資格讓她為難。
田韻韻泄了氣閉著眼睛問自己。
一百多口人要怎麽幫?需要多少氣運值?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嚴寬己走了進來咧嘴一笑,“我回來了!”
童晶晶露出笑意,問道:“林公子和林夫人怎麽樣了?官差有沒有為難他們?”
嚴寬己搖頭,
“他們還好。東西都送到了。幸好遇到了唐兄,有他幫忙這才順利趕上押送的隊伍。”
原來錯怪他了,不是避不見麵。
田韻韻:“你辛苦了,回家報個平安,我們給你做好吃的。”
童晶晶歪頭打量嚴寬己:“你眼下烏青,幾天沒睡?”
嚴寬己抹了一把臉,“沒事!我回去一趟,晚上過來吃飯。”
吃完飯,嚴寬己熬不住回去睡覺了。
田韻韻和童晶晶一起去看張細釵。
籬笆院裏破天荒點了兩盞油燈。
惡婆婆難得沒有罵人,因為她的寶貝兒子回來了。
“阿生啊!你放心去讀書,家裏有我看著。”
“娘還能動,養雞喂豬種地都能幹,還能挖野菜。”
“錢都拿著,不能叫人家看不起。”
嗓門大得隔壁左右都能聽見。
馬車裏喳喳翻了個白眼,“他兒子是個啞巴?”
童晶晶無奈的笑了,“當朝律令,身有殘疾不能為官。”
田韻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不能科舉為官,或許家裏還好過一些。”
喳喳聞言眼睛亮了,偷偷看了童晶晶一眼,低下頭沒有說話。
童晶晶:“如果張生真的對張娘子好,不管讀不讀書都不會讓她吃苦。”
惡婆婆姓胡,張生的爹招的上門女婿。
他爹死後才給胡生改姓張,隻因路過的算命的給算了一卦。
張細釵看到了馬車,試探的喊了一聲,“田妹妹!”
確認來人後,和張生說了幾句,請田韻韻進屋去。
田韻韻:“姐姐,不太方便,我們就在車上說說話。”
家裏隻有兩間房,張生在家,確實不合規矩。
幾人在車上說著話,喳喳下了車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回來時咬牙切齒,“張生不是個好東西。”
童晶晶:“希望他不要辜負張四娘。”
“希望如此。”田韻韻想起張細釵提起張生麵露羞怯。
“張姐姐對張公子很滿意。”
沒有插手別人家家事的。
張細釵的姨娘和一母同胞的姐姐為何對她不聞不問。
名門貴女不能選擇自己的命運。
低調隱忍也避免不了帝王猜忌,一朝家破人亡。
如今發生的樁樁件件讓田韻韻心中感慨,越發想念法治社會。
唐柒白約了田韻韻在船上見麵。
之前欠了他的人情不好拒絕,田韻韻特意帶了不少禮物去赴約。
兩人靜靜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小島,湖心小築如今成了他人產業叫做月明灣。
孤島易主物是人非。
田韻韻:“是誰?”
唐柒白:“右相。”
回想起張雅和千霓珊要好。
“原來是二皇子的人?”
田韻韻臉色不好,“唐公子真是好算計,得了好處還要讓別人感恩戴德。”
唐柒白反問道:“我原以為你懂的,這世上隻有利益才是穩固的關係。”
田韻韻心想站在他的立場,維護二皇子利益沒錯。
他到底也出手幫忙,沒有趕盡殺絕。
說不定還會引起盟友的不滿。
想到這些田韻韻態度軟和下來,“對不起!我心情不好,不該對你發火。”
唐柒白沉默了一下,許久才幽幽開口,
“你與林家關係何時關係變得那麽好了?讓你如此費心。”
田韻韻隨便找了個理由,“我如果說我是天女下凡曆劫,拯救蒼生是我的責任,你信嗎?”
唐柒白噗嗤一笑,“看來心情好了。”
他取出蘭花簪,隻見那簪子比之前樣式更複雜,像是含苞欲放金燦燦一朵蘭花。
“我拿去重新改過,可以藏六根銀針。拿著吧!姑娘家多件防身的也好。”
簪子遞到了麵前,田韻韻接過來,“多謝!”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俊朗的臉龐,“唐公子,你三番四次幫我,我如何報答你?”
唐柒白雲淡風輕地說道:“需要幫忙我自會找你。”
目送田韻韻下船後,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紙條。
展開來四個字:太子病重。
當天晚上田韻韻早早睡下了,睡得正香被敲門聲吵醒。
“姑娘,該起了。”
不想看到離別的場麵,打算天不亮就出城。
田夫子依依不舍,站在馬車旁,“韻韻,別擔心爹,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爹進去吧!外邊冷。”
馬蹄聲噠噠噠在空無一人的街道響起。
喳喳打了個哈欠,“姑娘,真不帶嬤嬤回鄉下去?”
田韻韻搖頭,閉上眼睛補眠。
有寄賣的生意要管,爹是個會花錢的,有桂嬤嬤在她比較放心。
走走停停回到景昌莊時,到了五月末。
一望無際的農田綠油油煥發著勃勃生機。
傭農看到了馬車上下來的田韻韻,一時間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同她打招呼。
“田娘子回來了!”
“田娘子走了好久。”
“田娘子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田韻韻掀開簾子笑著說道:“我回來了!大夥都去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