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蘇沐辰才緩緩道出幾個字：「倒是小瞧了你。」
    她倒是沒有想到，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顧璃就發現了不對，更是查出了關於葉瀾父母那些事情的線索與證據。
    對於蘇沐辰的話語，顧璃不置可否，隻是靜靜站在那裏，像是一朵生長在雪山上的蓮。
    因為擔心葉瀾被王書海帶走後會遭遇不好的對待，顧璃便派人去查了他的行蹤，結果這一查，就發現這一切都是蘇沐辰的計謀，是為了讓葉瀾回到她的身邊。
    這時候，後悔已是無濟於事，顧璃想到的便是徹底解決王書海，不然就算把葉瀾從蘇沐辰那裏要了回來，蘇沐辰故技重施，她依舊沒有什麽辦法。
    於是，顧璃便沉下心來，仔仔細細去調查了王書海這個人，不查還好，這一查，她才發現王書海涉及的遠遠不是賭博輸了欠錢這麽簡單。
    這一順藤摸瓜，讓顧璃萬萬沒有想到，原來不隻是王書海是蘇沐辰手裏的一顆棋子，就連葉瀾的父親張秋華，同樣是她的手段之一。
    蘇沐辰一直以來威脅葉瀾的所有把柄，都是她親手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更好的掌控葉瀾。
    其中的肮髒與下作，近乎顛覆了顧璃的認知。
    顧璃緩緩呼出一口氣，冷聲道：「把葉瀾還回來，不然……」
    「不然你能怎麽樣？」蘇沐辰打斷了顧璃的話，環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了下去，抬起右手隔空點向了顧璃，澹然的表情總算有了變化，變成了一絲嘲諷的冷笑，「你大可以試試把這些證據和線索交給警察，看看她們能不能查到我的頭上。」
    顧璃麵不改色，但神色卻是暗沉了一些。
    她知道蘇沐辰說的沒錯，蘇沐辰做的這些事情滴水不漏，即使在她查到了這麽多線索的情況下，都沒有哪怕一件事能牽扯到她身上。
    她之所以知道蘇沐辰是幕後主使，是因為她了解蘇沐辰，但警察講究的是證據，而不是猜測。
    顧璃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蘇沐辰的冷笑重新化為了柔和的笑意：「顧大小姐查到這些線索，應該忙碌了很久吧？真是辛苦了，趕緊回去好好休息。」
    「至於葉瀾……」
    她眼眸裏閃過一絲淩冽的寒霜，脣角依舊含笑：「他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說完這句話，蘇沐辰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就要轉身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顧璃好似看見了什麽，神情驟然變了，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錯愕。
    以顧璃的性格，方才在道出那些話時那麽激動，已經讓蘇沐辰有些驚訝了，此刻更是讓她心頭生出一絲驚疑。
    她以最快的速度轉頭，就看見距離這裏最近的走廊擺放的巨大花飾後麵，似乎有著一道身影。
    如果尋常以往，蘇沐辰第一反應一定是憤怒，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員工，敢來偷聽她跟別人的談話？
    但顧璃的表情清晰在目，蘇沐辰的心髒便直接跳漏了一拍，以一種「祈禱」的心態，緩緩走了過去。
    被遮擋的身影徹底顯現出來，蹲在那裏，低著頭，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巴，整個身軀都在顫抖著，在無聲的、隱忍的哭泣。
    而這個人，就是葉瀾。
    心髒在此刻好似猛然停跳，但蘇沐辰本能之下，還是上前一步，就要把葉瀾從地上拉起來：「你怎麽在這裏？快起來……」
    啪！
    蘇沐辰伸過去的手被猛然打開了，她如觸電般倒退一步，站在那裏，那隻手依舊保持著被拍飛的動作，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老舊的、即將報廢的機器，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珠下移，低頭注視著葉瀾。
    蹲在那裏的葉瀾緩緩抬起頭來，他的
    一雙眼睛全都紅了，近乎整張臉龐都被淚水沾濕，眼眶裏積蓄、殘留著水珠，在抬起頭時，順著麵頰就滑落到了雙腿上。
    他望著蘇沐辰，那雙眼睛裏蘊含了太多情緒，有不解、有痛苦、有絕望……更多的還是恍然大悟，像是一個在黑暗裏深陷多年的人，終於撥開雲霧，見了光明。
    而後，葉瀾的臉上真的流露出了一絲重見光明的人應該有的笑意。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是會發光，在眼淚的襯托下，更是晶瑩透亮。
    他笑著，脣瓣微張，聲音縹緲的像是清晨的深山裏的一縷煙。
    他說：
    「你去死吧。」
    嗡！
    啪！
    蘇沐辰猛地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在她腦海裏響起嗡鳴聲的時候。
    因為她已經遭遇過了一次類似的狀況，所以在第一時間，就拿出這種方式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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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沐辰一臉平靜，走上前，蹲下身，就要把葉瀾抱起來，嘴上說著：「好，先跟我回去，我就答應你。」
    毫無邏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終究暴露了蘇沐辰此刻的狀態。
    她的思維都已經不清醒了。
    但蘇沐辰還剩下一個本能的反應，那就是帶葉瀾回去，不能讓他從自己身邊離開。
    當她摸到葉瀾兩隻冰冷的手時，神情微微一動，思維正要因此恢複一些。
    啪——
    「蘇總！」
    遠處，匯報了顧璃到來的女人，看見這一幕，急忙衝了過來。
    在她身後，是剛剛到此的林情疏。
    看著腳步踉蹌，即將栽倒的蘇沐辰，女人衝上去趕緊攙扶住了她，有些慌張道：「蘇總，您怎麽樣？」
    「蘇……你……樣……」
    響在蘇沐辰腦海裏的，卻隻有斷斷續續的三個字，她抬手緊緊捂著一側的腦袋，表情痛苦，整個大腦如同被針紮了一般，難以描述的疼痛，更伴隨著腦海與耳朵裏的雙重嗡鳴。
    下一刻，蘇沐辰如同被抽出了靈魂一樣，整個人直接單膝跪倒在地，連女人攙扶著她都沒有樣，被連帶著一同倒了下去。
    腦海裏的嗡鳴沒有停止，反而如同海浪一樣，重重疊疊，互相疊加，愈發的尖嘯與刺耳，讓蘇沐辰眼前的世界不斷來回顛倒。
    直到蘇沐辰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她還意識到這個人是葉瀾，整個人才緩緩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