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海之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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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節過後,上海的天氣逐漸暖了起來,轉眼就到了開學的日子。一處施工隊的藍色鐵皮職工樓上,一個身形嬌小,長相可愛甜美的少女白雪櫻,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撓了撓亂蓬蓬的黑色長發。打了一個哈欠,長長的睫毛上閃爍著點點淚珠。如雪的皮膚顯得格外的蒼白。
    她下意識捂著胸口,甩甩不清醒的小腦袋走下床,擰開桌麵上一瓶治療心髒類的藥瓶倒出兩顆,和著水吃了下去。
    推開窗,春日的餘暉便和著風溜了進來,輕輕地撫摸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感覺暖暖的。白雪櫻心頭不免有一絲情愫在流動...漸漸又不知道是什麽打濕了她如玉般潔白的小手。心裏又空空的,仿佛什麽東西丟失了一樣。
    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神態有點疲憊穿著一身工作服,上麵布滿了灰塵。看他的樣子似乎剛下班。“櫻丫頭,睡醒了沒?”中年男子邊關切地說邊站著門口脫下了髒兮兮的工作服。
    “老爸你下班了。”白雪櫻趕緊逝去眼睛的淚痕,不想讓父親發現。
    中年男子是白雪櫻的養父白勇,是上海一個施工隊的小包工頭,人稱老白。
    老白發現了白雪櫻的樣子,急忙走過去關切的問道:“怎麽了?又不舒服了啊?”
    “沒有,我隻是...”白雪櫻不想讓父親擔心,轉身關上了窗戶。
    “又想你兩個小夥伴了吧...”老白明白的拍拍她的肩膀說的:“事情都過去快兩年了。我知道你很擔心蘇輕歌和江清妃,之前發生那種事情誰也不願意。輕歌被她媽媽帶到小棒國治療了。至於江清妃嘛,她不是回到她爺爺開的江氏武館了嘛,她現在心中的繩結饒不開,等蘇輕歌回來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們會和好如初啦!”
    “嗯,我會等輕歌回來的那天!”她那一雙黑黑的大眼睛露出堅定的目光。
    “餓了吧,老爸帶你出去好吃晚飯吧。”說完兩個人穿戴好了衣帽,走下了工人宿舍樓。沿途遇到了很多工友,都在熱情的和白雪櫻打著招呼。望著樸實善良的農民工們,白雪櫻心裏很是踏實。
    兩人走進一家蘭州拉麵館,白雪櫻點了她最愛吃的炒刀削。“爸爸,我明天想回學府。”白雪櫻抬起頭道,紅紅的醬料糊了一嘴。
    “身體休息好了嗎?”老白爸爸喝了幾口羊肉湯,拿紙巾遞給女兒。
    “放心吧,棒棒的!”白雪櫻擦擦嘴,重重拍了幾下胸口。
    老白爸爸憂心的說道:“之前你一直想去蘇城學府上學,那麽貴的貴族學校。老爸沒有那麽多錢,還好有你師父的後勤保障。上次蘇輕歌發生事情之後,你也因心髒病發作,做了搭橋手術才撿回一條命。住了大半年的醫院,也沒能去蘇城學府上學。你還要執意去那所學校嗎?”
    “老爸,你就放心吧,休養了大半年,我的學業又沒有荒廢一直在自修。李辛澤學長說,以我的成績直接上大二沒有問題的,學費也給我減半了。這半年我在甜甜的蛋糕坊裏幫忙也攢了一些錢。”圓圓的臉頰上露出可愛而自信的笑容。
    “學費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的錢留著做生活費吧。”老白爸爸說完拿出了一張卡遞給白雪櫻。
    “好的,謝謝老爸。”白雪櫻也沒有多說什麽。
    這時,白雪櫻的手機響了,奇葩的鈴聲引來周圍好奇的目光。白雪櫻趕緊滑下了接聽鍵。
    “小櫻...”手機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是我,師弟,有事嗎?”白雪櫻回道。
    “什麽時候回來?”對方的口氣很親切。
    “是有消息了對吧。”白雪櫻狐疑地睜大了眼睛。
    “要開學,有了一點消息...”對方無奈地回答。
    “好吧,我今晚盡量趕回去。”白雪櫻還沒等林修說完就掛掉了電話,將粉色的帽子戴好,期待地望著自己的父親。
    “是林修的電話?”老白爸爸不假思索的說道。
    “老爸,我想現在回蘇城。”白雪櫻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老白爸爸瞥了一下外麵,最後的一斜夕陽從山頭已經下去。
    “明天不行嗎?”老白爸爸知道拗不過女兒。白雪櫻望著自己的手機,沉默不語。
    “走吧。”老白爸爸買了單,白雪櫻走在身後。
    “你師父不是不允許,你們私自調查當年的事情嗎?”兩人往回去的方向走著。
    “我們隻是想了解事實的真相而已。”白雪櫻做賊心虛地回道。
    “老爸,你不要告訴我師父哦!”白雪櫻口氣半分膽怯半分撒嬌。
    “你師父既然不想你們插手,肯定這個案子很棘手,主要還是擔心你們!”老白爸爸似乎了解一點情況。
    白雪櫻很無奈地點點頭,訥訥道:“我真的很擔心輕歌,怕失去她,想想她當時麵對的一切,我真的很想替代她去受苦。我隻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似乎壓抑太久的情緒被喚醒,她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晶瑩的淚水。
    老白爸爸很擔心地安慰道:“孩子,不要太難過,你會找到自己的答案的。現在你最重要的是保障好自己的身體。”
    很快,兩人已經回到了施工隊的宿舍二樓開始收拾背包,很多工友都開始吃起來晚飯,院子裏特別的吵鬧,似乎驅散了初春的夜晚的涼意。
    “真的,要現在回去嗎?天已經黑了。”老白爸爸看著漸漸陰沉下去的天色。
    “老爸,放心吧,上海離蘇城隻有三十分鍾左右,坐動車很快就到了。”白雪櫻沒有抬頭繼續將生活用品胡亂地塞進背包。
    “孩子,你先坐下來,聽我說一句。”老白爸爸坐在滿是淩亂的桌子旁,很嚴肅的說道。白雪櫻停下來將目光轉移到自己的父親身上。
    “人是一種好奇的動物,當你越是靠近真相的時候,往往得到的不是答案,可能是失望,甚至是危險。。。”老白爸爸即想勸阻既是擔憂,神情很是複雜。
    白雪櫻繼續手裏的動作,停留半刻回到:“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隻是在做一個朋友該做的事情。”語氣裏透露著堅定,不容人反駁。
    老白爸爸低沉了一聲,起身走到上下鋪旁,伏身拉出床底一個滿是灰塵的行李箱,拉到門口清理掉上麵的灰塵。打開拉鏈取出一件黑色的價值不菲的短裝皮夾克,和一個很普通的紅色首飾盒,走到白雪櫻的麵前。白雪櫻已經收拾好了物品,正準備背上雙肩背包。
    “這是?!”白雪櫻好奇的問。
    “這個衣服,是你去年暑假臨走時,帶回來一個喝醉酒的男孩的衣服,你忘了啊”
    “是他!”白雪櫻腦海中閃過一個露出邪魅笑容的麵孔,眼睛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圓圓的臉頰滿是紅暈。
    “你這丫頭啊。”老白爸爸輕輕搓了一下女兒的額頭,眼睛裏滿是寵溺。
    “老爸。”白雪櫻嬌嗔的紅了臉。
    “這個呢?”白雪櫻小心翼翼地收好黑色皮夾克,好期待地望著那個紅色的首飾盒。
    老白爸爸緩緩打開盒蓋,裏麵是一個類似橢圓心形的透明吊墜,晶瑩剔透的表麵在頂光下折射出奇異而詭異的光芒。白雪櫻瞬間感覺心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促使自己觸摸這顆奇異吊墜。
    “這是什麽?老爸!”白雪櫻目不轉睛地端詳手裏這顆橢圓心形吊墜,仔細發現在透明晶體的下麵是一層淡淡的粉色岩體。上麵布滿了龜裂的細紋,如同櫻花的枝葉一般延伸開來。盯著那些龜裂的細紋,白雪櫻仿佛看見一個很麵熟的六七歲白色頭發的小女孩在滿天的櫻花下對自己招手微笑,當自己想靠近她的時候,感覺自己像陷入無盡的深淵一動也不能動。
    這時,老白爸爸瞬間奪走了白雪櫻手裏的吊墜。白雪櫻如夢方醒,才發現自己的額頭滿是汗,呼吸也變的氣促起來。睜大眼睛不解地問到:“老爸,我這是怎麽了,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老白爸爸砣步走道門口,慢慢點燃了一根煙,一言不發,望著已經被滿天霓虹點亮的黑暗世界。白雪櫻也跟著走了出去,白雪櫻看的出來,自己的父親似乎在回憶著什麽,心情不由的跟著緊張起來。
    “好了,車來了。”這時,樓下開過來一個風塵仆仆的三輪敞篷電動車,裏麵下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大爺。
    白雪櫻有點詫異地望著自己的父親,急切地想從他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個櫻花吊墜你先帶在身上,不要盯著它看太久一般不會有事,經常佩戴對你身體會有好處的。記住,不能給任何人看,小心保管好。”老白爸爸認真而嚴肅地話音隨著煙霧一起吐出。
    白雪櫻接過櫻花瓣吊墜說:“我怎麽看著眼熟呢?”
    “它可能和你的身世有關。”老白爸爸深深吸了一口煙。
    “我的身世?”白雪櫻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老白爸爸親生的,但是對自己五六歲之前的事情沒有任何記憶。15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的父母和家人在哪裏呢,他們為什麽要拋棄自己呢?白雪櫻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櫻花瓣吊墜。
    “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你是你師父十二年前帶回來的,當時你高燒不止高度昏迷,把你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你有先天性心髒病。可能隨時會死去,我和你師父傾盡所有隻想救你這可憐的小丫頭。萬幸你挺了過來,之後你什麽也不記得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麽。幸好你聰明懂事,我們索性就把你留著了身邊。”
    白雪櫻對兒時的記憶很模糊,怎麽都想不起來,越想越是頭疼。留在身邊的也隻有這個櫻花瓣吊墜和身上烙印的櫻花印記。這個櫻花印記和一個鵪鶉蛋大小差不多。在自己左側腰間處。圖案位置比較靠近臀圍又比較私密,而且是在自己體溫升高的時候才會出現,所以除了自己的家人,基本沒人知道這個櫻花印記。這也是她名字的由來。
    “櫻丫頭,走不走啊?”這時,樓下的傳來和藹可親的聲音。是一個上了年級的老大爺,開著一輛破舊的電動汽車,樂嗬嗬地看著樓上的一對父女。
    “很快,商爺爺!”白雪櫻拿上手機背上沉重的雙肩背包打算下樓。這時身後的響起老白爸爸的不舍的聲音:“夜裏天氣涼,戴好帽子,到了蘇城給我回信息。”
    “嗯,爸爸再見!”白雪櫻對樓上的父親揮了揮手,露出燦爛可愛的笑容。大大的眼睛裏閃爍著點點光芒,如揉碎的星光撒在眼睛裏。
    白雪櫻坐在晃晃悠悠的電動汽車裏望著夜幕下的鄉間曠野,思緒在江南初春的寒風中徜徉。白雪櫻拉了拉頭上的淡粉毛線編織帽。車子很快就開到了高鐵站旁邊。突然車子猛然停了下來。白雪櫻將腦袋探出車窗看見前方仿佛是白天有路段在施工的留下一方高高的土堆。本來就很狹窄被堵的死死的。
    商爺爺也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抱怨道:“這誰啊,路都不讓走了。”轉眼又笑著望著白雪櫻:“櫻丫頭,你看這?”
    “沒關係,商爺爺,反正快到了。我自己可以走過去。”白雪櫻望著高高的立交橋,從身上拿出20塊錢出來遞給了老人。
    “那多不好意思啊”老大爺咧了咧嘴,撓了撓已經花白的頭發。
    “這麽晚了,還讓商爺爺您送我出門,是我打擾了才對。您自己先回去,我自己順著小路走上去了。”說完背著沉重的雙肩背包小心翼翼跨過高高的土堆旁。
    她實在是太瘦小了,走了沒幾分鍾。白雪櫻就感覺兩腿發酸,大口喘著氣。立交車下方滿是堆放的生活垃圾和發出惡臭的汙水。白雪櫻左右張望看看能有什麽捷徑能快速到達高鐵站,目前她所在的位置是立交橋的下方,上方就是觸手可得的高鐵站。白雪櫻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上去。
    唯一從立交橋下方到達高鐵站的路,是穿過一條河邊的水泥小路然後再左轉進入地下通道走上去就是高鐵站了。水泥小路的左邊是高高的山坡,上麵都是含花待放的夾竹桃,路的右邊豎立著幾根忽明忽暗的路燈,慘淡的燈光下是河邊種滿的農家果蔬。
    夜涼如水,一抹新月已經升上了半空。
    白雪櫻看看時間已經快7點了,不知道還有沒有車。心裏很著急,但也隻能加快自己腳下的雙11路了。當白雪櫻剛走到水泥小路中間的時候,發現路邊的夾竹桃旁停了輛嶄新的摩托車,看樣子價值不菲。看造型很是奇特,像是山地越野摩托車。車子還沒有熄火,排氣管突突地冒著黑煙。白雪櫻很好奇上前看了看。這時白雪櫻看見前麵赫然冒出十幾個身穿西裝的人快速向這邊走來,看打扮好像是黑社會的人。
    白雪櫻打量四周,是不是附近在拍電影,自己誤入了片場。正打算躲起來時,突然聽見旁邊的夾竹桃傳來一陣猥瑣的笑聲:“哈嘍,小夥伴們,我是你們的小哥哥,啟明星啊。我現在在逃亡的路上還不忘給你們直播,我現在要方便一下,你們不許偷看哦!”話音剛落,林中傳來一陣嘩啦啦水龍頭開閘聲。
    白雪櫻感到一陣麵紅耳赤,似乎想起來這個聲音是誰,心不由得開始狂跳起來。
    正不知所措時,看見摩擦車掛著一個黑色頭盔,立刻套到著頭上。迅速轉入了夾竹桃林中。剛方便完上好前閘拉鏈的少年查覺身後擠過來一個大腦袋的東西,嚇得開始鬼叫了一聲。
    白雪櫻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關閉了他的手機直播。示意他後麵有人過來了。那十幾個黑衣人似乎聽見了這邊有動靜,兩步並三步迅速成群結隊黑壓壓地衝了過來,大喊著:“二少!二少!”他們跑到摩托車旁,正打算四處尋找,發現立交車下方有什麽異樣,立即又追了過去。
    白雪櫻地望著花容失色的少年,難以置信地問到:“你又離家出走?!”
    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白雪櫻這樣形容他一點也不過分。片刻間少年便恢複了冷靜,仿佛剛才那個正在眉飛色舞直播撒尿的猥瑣男不見了。
    “你是誰?你認識我?!”少年質疑地口氣盯著他。
    “我...不認識!”雖然在灰暗的夾竹桃中看不見對方的臉,白雪櫻還是心虛的低了頭,心中念叨你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
    “先離開這裏再說!”精瘦的身形敏捷地穿出樹林,少年轉眼已經挎上了車。白雪櫻緊隨身後也跟著出來了。白雪櫻又看見了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依舊是一身黑色著裝,隻是寒冷的天氣下,多穿了一件長款黑色風衣。顯得十分幹練和清爽。烏黑的短發在夜風中飄逸著,劉海微微上翹,搭配他那修長而微微上翹睫毛,顯得相得益彰的美。嘴角依舊掛著一副不可一世的笑。
    少年看見白雪櫻戴著大大的頭盔發呆傻樣,凝眉道:“不上車?”
    “啊”白雪櫻才反應過來,對上少年那雙如野獸般陰冷的目光。頭盔下的臉似乎又紅了。
    “你來開車?”少年望著小小的身體頂著一個男士頭盔笑道。
    “我不會騎摩拖車的。”白雪櫻還沒有反應過來。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大喝“在那!”
    少年大聲喊道:“快上車!”白雪櫻背著雙肩背包吃力地爬上了後座。
    “抓緊了哦!”少年立即發動了摩托車,巨大的慣性讓白雪櫻差點掉了下來,本能地摟住少年纖細的腰。
    後麵十幾個黑衣人,緊隨身後追趕著。白雪櫻嗅到少年的身上有一股淡淡清雅的花香,那是夾竹桃花的味道。這個味道似乎讓人十分的沉醉,白雪櫻摟住少年的手更緊了。
    突然,白雪櫻感覺車身飛了起來,巨大的失重感襲來,白雪櫻不由得驚叫起來。“快鬆手!”身前的少年也感覺大事不妙。隻見他在車身下降一瞬間,迅速改變落地姿勢。利用下降的趨勢一腳將摩托車落下的位置踢離自身遠一些。白雪櫻死死的摟著少年,一刻也不敢鬆手。
    隻聽見一震巨響兩人落到了摩托車不遠的塑料廢品堆裏。少年又順勢一滾,怕兩個人下降的緩衝力壓傷身下的女孩。少年環看四周,才發現兩人進入了一個堆滿各種生活廢品的院子裏。這時,身後傳來痛苦的呻吟聲。少年趕緊將白雪櫻拉起來,才發現她的背包深深陷在廢品堆裏。
    “背包先丟掉!”少年低聲喝道。
    白雪櫻感覺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麻木的抽出自己的雙臂。少年幫白雪櫻小心取下頭盔,看著她淩亂的帽子和慘白的臉色,調侃道:“還是小丫頭聰明,知道戴頭盔的安全性。”
    “什麽意思啊?我都快被你摔死了!有路你不走,幹嘛騎車亂闖!”白雪櫻爬起來氣憤地抱怨道。
    “沒有頭盔,你早就死了!”少年做出脖子折斷,吐出舌頭的鬼臉。
    “你!”白雪櫻整理了一下帽子剛想發作。突然院子外麵傳來嘈雜的聲音,有一個人臨危不亂地指揮道:“你們幾個找入口,你們幾個守住附近幾個街道路口。”
    少年眉頭一擰,小聲說道:“趕緊躲起來。”白雪櫻還想帶著自己垃圾堆裏的背包。
    少年阻止了她快速將背包頭盔和摩托車用垃圾罐、紙箱隔檔掩蓋好,說危險解除再回來拿。
    兩人迅速躲進一間裝滿各色各樣的塑料袋的分揀室裏,將塑料袋覆蓋在自己的身上。這時外麵傳來一陣一陣踢動垃圾罐和翻動廢品的聲音。
    白雪櫻側躺在少年的旁邊,兩人都刻意壓低身體。這時,少年示意白雪櫻向他再靠近一點,白雪櫻以為他是怕自己的衣服會暴露自己,輕輕的蠕動身體擠到他的懷中。這時少年輕輕用左臂環住白雪櫻的腦袋,白雪櫻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再自己身邊亮起,原來他在看手機,抱住自己的腦袋隻是為了遮擋亮光。都什麽時候了還玩。自己本來是打算去高鐵站買票回蘇城的,怎麽莫名其妙就跟著這個不是很熟的男孩子聯係到了一起,仿佛是演電視劇一樣現在還被人追蹤。白雪櫻心裏恨恨的咒罵道。
    少年似乎感覺到了異樣對著白雪櫻的耳光說:“別動”立刻將手機關機。
    狹小的空間裏都是塑料的味道,還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砰砰的心跳聲。曖昧的氣氛包裹著兩個驚魂未定的少年。
    似乎黑衣人搜過了好幾間分揀室,越來越向這邊靠近。兩人本能地蜷縮著身體緊緊環抱在一起。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如同電流一般穿過白雪櫻的身體,她臉發熱的不行自己都忘記了怎麽呼吸,腦袋一片空白。她感覺自己心髒跳動的快超過身體的負荷了。
    少年也感覺白雪櫻的手在緊緊地抓著自己,口中喃喃說些什麽。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可是此刻要是有一點聲響立刻就會被發現。
    這時,外麵人剛想翻動廢品堆,聽見外麵同伴有所發現,迅速轉身走了出去。
    少年聞聲出長出的一口氣,應該是發現了他故意掩蓋的摩托車。兩人在伸手不見的黑暗之中,少年看不到白雪櫻的情況。忙將耳朵湊到她唇邊,隻聽見她細不可聞發出:“藥..藥..藥..”
    少年上下摸索白雪櫻的口袋,摸到了一個手機,迅速點開,借著微弱的亮光,看見懷裏的女孩,臉上布滿豆大的汗珠,雙眼緊閉,臉色灰白,發紫的櫻唇因為疼痛而又不敢發出聲響而緊緊地咬合著,少年感覺一陣心驚,有一股熱流從心尖上湧。
    很快在白雪櫻的貼身口袋裏找到一小瓶藥,倒出兩片塞到白雪櫻的嘴裏。不消半刻,懷裏的少女安靜了下來,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幾分鍾,外麵傳來警笛的聲音。
    少年聞聲快速起身將白雪櫻攙扶出垃圾堆迅速轉到一件類似休息室的房間裏,裏麵隻有幾件簡易的生活家具。把少女安放好之後,查看外麵的情形。
    隻見灰暗的夜色下,院子裏停了一輛巡邏的警車,車子裏走出兩個穿著藍色製服的巡警。麵對幾個黑衣人大聲質問他們在幹什麽,黑衣人似乎不聞所動,打算繼續翻找。
    另一個高個子巡警大聲喝止:“你們在找什麽,我們接到舉報電話,說這裏有一群人想燒掉這裏的廢品廠,製造恐慌,危害人民公共安全。是你們嗎?”
    少年這時從懷裏拿出一個銀色彈弓,對著窗外不遠的路燈射了出去。路燈離廢品場大概五六米的樣子,破碎的聲響驚動了這邊對峙的一群人。
    其中一個黑衣人似乎捕捉到了獵物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目光中笑著走到對巡警麵前恭維道:“不好意思啊,我家主人養了一條大型犬晚上偷跑了出來,怕它出來到處咬人,是我們找錯了地方。”說完從懷裏掏出了香煙遞上給巡警,同時用眼神示意同伴去路燈破的方向追蹤。
    巡警似乎看破了他們的伎倆,蔑視了他一眼,轉身回到車裏意味深長望著四周大聲道:“小狗丟了,要好好找,別讓他它到處亂咬人哦”。隨後楊長而去。
    少年看著已經離去的人群,才發現自己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是你報的警吧?”白雪櫻緩緩坐起身。
    “我還以為你剛才要掛了呢!”少年的目光依然望著窗外並沒有看她。
    “你就是那個走丟的小狗?”白雪櫻答非所問道。
    “你!”原本帥氣的臉頰滿是尷尬。
    少年一個箭步衝到她麵前壞笑道:“你不會是看到我長的帥,想入非非,結果暈倒了吧。”
    雖然白雪櫻天天在直播平台關注齊城軒,知道他自戀不是一天兩天了,被他一語點破臉頰開始有點羞紅,連忙掩飾道:“我隻是心口不舒服而已。”
    “你叫什麽名字?你是不是認識我?”少年起身背靠著牆,雙臂環抱仔細打量白雪櫻。
    他的聲音充滿了迷人的磁性,深情沒有了往日的放浪不羈。
    “我叫白雪櫻,來自蘇城。”白雪櫻露出少年懷春的神色,這個場景她在夢裏構想了無數次的相遇與重逢。沒想到是在追捕大逃亡中,而且是在垃圾場,瞬間喜悅的神情蕩然無存。
    少年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好奇問到:“蘇城的,老遠跑到上海來,不是估計來這裏想與我邂逅吧?”
    “啟明星你怎麽這麽不害臊呢,看你直播也沒有這麽不要臉!”白雪櫻話剛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漏嘴的,不由地劇烈咳嗽起來。
    少年轉身走出了房間,找到白雪櫻的背包,在側邊取出礦泉水遞給白雪櫻。白雪櫻喝了水,感覺好了很多。
    “不用介紹了吧,好看的小哥哥就是我,會唱歌的男人就是我,我就是啟明星,如果小夥伴們喜歡就記得關注我,多多點讚哦。我的直播房間802366。”
    少年又開始像一隻驕傲的花孔雀,嘚瑟地介紹著自己。
    白雪櫻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剛才多危險啊,他現在還有心思顯擺自己。
    齊城軒沒想到眼前這個女孩子盡然不吃這套,尷尬地撩了撩眼角的劉海,認真地說:“我叫齊城軒,剛才那幫人是我父親派出來的。他們現在要抓我回去,此地不能久留,我現在問你什麽,你都要一五一十的回答我。”白雪櫻看著少年認真的目光,不由地點點頭。
    他依舊矗立在在那裏,一動不動注視著夜空,似乎在回想什麽,如同黑夜一般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生機。在月光映照下,他優美的麵孔比天空的新月毫不遜色。淡淡的月光中,他的眼中有著淡淡的憂傷。
    “小櫻同學,你是蘇城學府的高二學生?”
    “你怎麽知道?”
    “我剛才幫你找藥時,摸到了你裏麵的校服,不過沒想到你這個丫頭挺有料的!”齊城軒用手比劃了一個S,突然感到自己說話有點過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無恥下流!”她話一出,齊城軒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句話。不由地喃喃自語。
    “鬼才信!”白雪櫻知道他在說謊,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我是打開了你的手機翻開了一下通訊錄,看見了李辛澤的名字。”齊城軒將手插進褲口處,左右觀望。
    白雪櫻走下板床,站到齊城軒麵前剛想說,才發現自己個頭才到他的鼻尖。
    “第一,我的校服並沒有任何學校信息,第二,我手機的保護壁紙是蘇城學府隔壁的不遠的櫻花林,第三,你不可能查看通訊錄,因為我的手機是指紋解鎖”白雪櫻說完又對上他那雙細長的單眼皮,臉頰不由地緋紅起來。
    齊城軒饒有興趣地咂咂嘴:“你是看多了吧!”雙手交叉後背靠著牆壁,一副傲慢的樣子。
    “你知道蘇城學府,認識李辛澤,你是不是有事有求於我,叫我一聲姐姐,我可以考慮一下”白雪櫻決定試探一下。
    “夠了!”齊城軒如野獸般暴怒逼近她。這輩子他除了心裏的純粹姐姐,不可能叫別的女孩一聲姐姐。
    白雪櫻已經想到以齊城軒變化無常的性格肯定會激怒。但著實嚇到了。她努力擠出眼淚來,開始楚楚可憐嗚咽起來。
    齊城軒愣住了,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有點不知所措。白雪櫻剛想放聲大哭,齊城軒立刻做投降手勢退到她旁邊小聲說:“我投降,最怕你們女孩子哭了!”隻見他微微低下來,眼神閃過一絲溫情的光芒,隨後消散在夜風中。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有人爭吵的聲音。
    齊城軒熟練地從脖子上接下一個類似吊墜的東西,飛快的塞到白雪櫻的手心裏。小聲懇求道,“小櫻同學,幫我交給李辛澤,代為保管。”
    這時隻見兩個中年夫婦走進了房間。白雪櫻和齊城軒猝不及防趕緊拉開了距離。中年夫婦也是一驚上前問道:“你們是什麽人,怎麽在我們廢品廠?”“老婆,不用問他們肯定是偷偷幽會的學生”其中一個中年大叔低聲對身邊的中年婦女說。
    白雪櫻趕緊上前解釋道:“不好意思,大叔大嬸,我們是蘇城的學生,來上海過寒假的。沒有趕上今晚的動車,本想在這裏。。。”
    中年婦女一聽,恍然大悟道:“我家就在後麵,我家男人聽見有警車的聲音,以為塑料廠進了賊。我們就過來瞧瞧,我就說嗎,一個放垃圾的破廠有什麽好偷的。”說完回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中年大叔沒有理會她,突然中年大叔想到了什麽熱情的說,“你們是回蘇城嗎?我兒子是開出租車的,可以送你們晚上回家。”
    白雪櫻欣喜如狂,剛想開口。齊城軒拉住她說道:“可以啊,你們把他叫來這邊接我們。”說完從錢包裏取出500塊錢。大嬸看見500塊錢,沒有多想,欣喜地塞進了自己的腰包裏。
    “你幹嘛?!”白雪櫻急了,上海到蘇城,黑車撐死也就100塊!
    “我有兩個小小的請求,希望你們能幫忙.”齊城軒接著又說。
    “好說!你說!”中年夫妻甚是熱情。
    “我想要大叔身上的衣服。”齊城軒肯定地指著他們的衣服。
    “我男人的衣服?”中年大叔感覺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是說要我現在穿的衣服?”
    “我們學校開學有話劇表演,需要你們...這種比較接地氣的衣服,要是有帽子圍巾之類的更好了。”齊城軒臉上露出懇切的的笑容。
    “原來這樣啊,我說怎麽有人要我們這種比較土氣的鄉巴佬的衣服。”大嬸說完不好意思撩撩耳邊蓬鬆的頭發,露出少女才有的嬌羞。
    齊城軒與白雪櫻看見都不由皺起了眉。
    過不多時,一個黑色的轎車開了進來,所謂的出租車就是一般拉私活的家用轎車。白雪櫻見怪不怪,齊城軒很快也接受了。
    很快就和大叔互換衣服,低頭對中年大叔耳邊說了些什麽。大叔很肯定地點了點頭。於是中年大叔的兒子在駕駛座上正常開車,後麵坐著一個滿臉歡喜的大媽摟著一個穿著中年衣服戴著皮毛低頭不語的齊城軒。
    而白雪櫻抱住她的背包惶恐不安地藏在後備箱裏,她現在才明白齊城軒的用意。隻是他把大叔留下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車子剛才路口,就跳出兩個黑衣大漢。強製要求停車檢查,司機搖下車窗,很不屑的對外麵的大漢問,想搶劫啊!黑衣大漢並沒有理會他。
    來到後座的車窗要求檢查,這時一個彪悍的聲音從車裏傳出來,開始大罵起來。彪形大漢不為所動,依然要求開窗查看。
    這時車窗緩緩落下,大嬸恨恨瞪了黑衣大漢一樣。看那個樣子要把對方吃掉不可。黑衣大漢對車裏的中年大叔瞄了又瞄,示意夥伴灰暗的車廂裏並沒有什麽發現異常。司機剛發動車子想走,突然黑衣大漢要求檢查後備箱。白雪櫻一聽,渾身驚出了冷汗。
    正在這時,一陣引擎發動的聲音,一個身穿黑色風衣,頭戴黑色頭盔的男人騎著一輛越野摩托車從車後的陰影中飛快的衝了出來。
    “快追!”兩個黑衣人飛快追了上去。
    蘇城高鐵站,一個高大而健壯的身影在寒風中來回的踱步。他寸頭短發,劍眉薄唇,帥氣的臉色布滿了陰鬱和擔憂,他有種希臘雕塑般的立體五官,顯得頭型有點長。一雙淺棕色的眼睛在黑夜裏露出鷹一般敏銳光芒。在高鐵站的出站口來回掃視。這時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從一輛黑色轎車疲倦的爬了出來。少年大步跑了過去,抱住呼吸不均的白雪櫻。他摸摸她的滾燙的額頭,擔憂的喊著她的名字。這時,司機從車上下來,將白雪櫻的背包遞給少年。解釋道:“路上有一個男孩提前下車了,隻有這個女孩,我看她好像是發燒了,問她要不要去醫院,結果她說一定要來蘇城高鐵站。”
    “那個男孩是誰?”少年警惕道,抱住少女的手臂更緊了。
    “我不知道,不過他們好像認識,他已經付了車錢了。這麽晚,你還是帶你妹妹去醫院吧,我看她病的不輕。”說完上車走了。
    “師弟,我沒事,我們回家吧。”白雪櫻睫毛微顫,櫻唇微啟。
    少年應了一聲,將病弱的少女埋在自己高大的身軀裏,消失在夜風中。
    皓月當空,星空如畫。
    一個精瘦的少年抱著吉他正站在一個公園搭建的臨時小型舞台上陶醉地唱著歌。他的歌聲仿佛有一股魔力的磁性、清脆而悅耳,仿佛來自夜幕深處的夜鶯。
    小麥色的皮膚下是一張俊俏無比的臉龐,水波般清亮的雙眸,隨著音樂的呈現出耐人尋味的憂傷。似乎是在訴說著屬於個人的情感,他唱的那麽認真,那麽投入。仿佛置身在無人的世界裏。
    身後傳來陌生而又熟悉的聲弦。是他!是自己天天做夢都想見的他!即使人群已經離去,但他依然驕傲地站在那裏,唱著那些美得讓人心神蕩漾的歌。
    白雪櫻臉頰緋紅的望著這個近在咫尺的少年,一步一步向他靠近。這時,幾個工作人員,掐斷了光源,搶走了他的麥克風。推推搡搡地轟少年下台。
    “想當明星,想瘋了吧,天天來這裏蹭麥克風!”
    “這些網紅,都一個德行!”
    “就是,做事沒底線,隻要能出名!”幾個人邊說邊推。
    突然,少年一個沒站穩從台上摔了下來。幾個工作人員罵了幾句活該就離開了。白雪櫻心一驚,快速走了過去扶起趔趔蹌蹌的少年。這時,白雪櫻才發現麵前的少年似乎喝醉了。在點點路燈下,似乎有一行淚水從他的眼眶流出,漸漸打濕了他那修長而微微上翹睫毛。
    “啟明星,你...還好吧”白雪櫻不知所措地問到,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自己暗戀已久的男神。白雪櫻感覺自己的心如小鹿亂撞一般。
    “純粹姐,我唱的好聽嗎?”少年雙手緊緊握住白雪櫻的肩,柔情的眼神如同一汪清水。他的雙唇像鮮嫩欲滴的草莓,十分的誘人。
    “好聽!”白雪櫻現在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睛是如此的很好看,細長的單眼皮,有著星際般深邃的眼睛。
    “喜歡嗎?”
    “喜歡”
    “我長得好看嗎?
    “好看”白雪櫻機械式的回複著。
    “那你為什麽不接受我?!”他的聲音如野獸般嘶吼著,眼神變得恐怖異常,讓人不寒而栗。
    “你認錯人了,你放開我,放開我”白雪櫻想掙脫他的束縛。
    “為什麽?!為什麽?!”他的手握的更緊了,痛的白雪櫻眼淚都快出來了!
    此時,一股酒氣襲來,白雪櫻有什麽東西堵住了自己的嘴。冰冰的,軟軟的,操!自己正在被親吻中,一股酒氣竄進了她的口腔裏。白雪櫻觸電一般推開了襲擊者,下意識給了一巴掌。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少年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悲傷,突然一頭栽倒在地上。
    “齊城軒,你怎麽了,你這壞家夥!”白雪櫻看他隻是喝醉睡了過去。深呼了一口氣,試圖平靜自己狂跳不安的心和滾熱的臉頰。手足無措地在望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