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海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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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對方喊出那句“海默爾”的時候,楊禦成終於知道他們是什麽來頭了。
北地三郡之中的伊比利亞被居住在那裏的人稱為悠久沙海之城。雖然現在那裏是一片綠意盎然的蔥蔥林地,但據說最初遷徙至此的人群都是來自沙漠的鷹之子。
於荒蕪沙漠中掙紮求生,所麵臨的鬥爭自然要比其他地方多上許多,而這群沙海子民也不負上蒼對他們的考驗,每一個都無比強壯並且充滿生存的智慧。
海默爾就是風來州伊比利亞三大派係之中最初成立的那一支,他們由刺客,騎手與哈裏發種種或強大或知識淵博的各色人等構成。
就是靠著這三大派係的力量,異域來客在星爍州硬生生打下了一塊地盤,又在王朝傾覆之後以同樣的方式來到風來州,最終定居於此。
拚搏與鬥爭是他們永不脫離的關鍵詞,但他們並非暴虐成性,反而是無比虔誠的教徒。他們應順著主神的旨意,在戰鬥中帶領人民走向偉大。
為首的蒙麵人那把斬馬刀上斑駁的刃痕,以及一眾成員眼中如同太陽般熊熊燃燒的火熱戰意,足以讓人感受到這份積累了數千年的強大。
以及得以窺見他們背後那宏大的組織。
“你的人?”楊禦成接下襲來的彎刃,閃至一側扭頭朝時月曇小聲問道。
海默爾是與魔教有聯係的,據說當今魔教中仍在世間的某位聖者就是出身於此。
“你看像嗎?”時月曇瞪了他一眼,跟拍蒼蠅似的扇飛一人,出手明顯比之前重了許多。
“沒準是呢?要是一家人何必在這打生打死?”楊禦成不斷躲閃著對方越來越瘋狂的攻擊,打也不是跑也不是。
雖說海默爾在風來州內地被傳為暴力集團,名聲不太好,不過他們也是北地三郡的正規組織,眼下來到人家的地盤做事,自然不好把事情鬧得太僵。
“你再不說話我真動手了啊…”楊禦成左閃右扭,但對方顯然沒有體會到他的好意,不斷前推壓縮著他的騰挪空間。
眼神一肅,寒光閃過,海默爾雖然凶悍,但他楊家少爺也不是軟柿子。
“擒王!”時月曇也不裝了,嬌喝一聲,屏退周圍一眾敵人,飛身向著遠處橫刀立馬的海默爾首領電射而去。
楊禦成深吸一口氣,飄蕩在茫茫沙海上空的死亡氣息在他胸口間不斷翻湧。
黑流。
這是他的力量,並非是向十惡子借力,而是專屬於他的天道惡念。
黑焰從他周身迸出,將圍繞在他身邊的蒙麵人推得連退數步,接著那無根生出的漆黑焰火並未擴散,而是直接融進了他的身體之中。
楊禦成拖著讓人感覺極不和諧的黑色殘影,陡然加速,連出數拳。
每一拳落下,都會有一人悶哼著倒飛出去,跌落在地麵再無動靜。
下一秒,楊禦成已與時月曇並肩行至蒙麵人首領跟前,配合著她的步調探爪擊出。
海默爾首領提刀斬來,麵色冷峻,卻難掩瞳孔之中的震驚。
好強…什麽來頭?
兩人如同排演過無數次一般,左右轉身閃過猛然斬落的呼嘯利刃,接著又合至一處,以風雷之勢極速搶攻。
轟轟轟…虛想修者之間的交手已經具備了七分恐怖,轉瞬之間蒙麵人首領連接兩人合力三擊,轟鳴之聲炸響在北風峽頂端。
他一陣趔趄,後退半步,被專攻下盤的楊禦成瞅準機會,一腳點在小腿之上。
沒碎,楊禦成終歸還是留手了。
這時,那滿臉驚容的小個子方才一刀斬來,刃如彎月,直飛脖頸之間。
楊禦成並未扭頭看向對方,也未躲閃,而是維持著先前的流暢姿勢死死盯著海默爾頭目。
叮,彎刃被時月曇抬手接下,她順勢飛身而起,腿似剪刀,如遊蛇一般纏繞在紫衣人的肩頸之上,卻被對方以同樣柔韌的詭異身法扭開了。
等等…這是個…?
時月曇咦了一聲,靠著無比穩固的平衡性足尖點地,閃過紫衣人的利落追擊。
楊禦成抬腳跺在對方意欲揮起的刀背之上,聚力平伸左手,與對方猛對一掌。
又是一陣轟鳴,巨大的反震之力把他頂得顏麵一紅,蒙麵人首領卻在黑紗之下咳出一口血來,想必也沒比他好受到哪去。
另一側,紫衣人一晃神的功夫,時月曇已經不見了身影,正當她疑惑著四處尋找敵蹤時,突然感覺背後一沉。
“小姑娘家家的,舞刀弄劍做什麽?”耳邊響起的聲音無比輕柔溫和,但紫衣人隻感覺猶如死神臨頭一般,無邊恐懼在心中升騰而起。
眼前一花,手中彎刃已經落到了時月曇手中,紫衣人整個身子被她壓得向前跌去,而那把索命鐮刀已經橫在了自己的脖子跟前。
倒地便是身首分離,自己的另一隻手卻被時月曇扭到身後,無從發力。
最後一刻,紫衣人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歎息。
想象中的場麵並沒有出現,時月曇淺笑一聲,又是一扭身子,抬指扣住對方喉頭,將其頂在身前十分玩味地望向蒙麵人首領。
“這位當家的,若這小妮子再不服軟,我可就收不住手了…”她紅唇輕啟,反手握住彎刃的刀柄頂住紫衣人從腰間拔出刺來的匕首,悠悠說道。
“拉結…停下吧。”蒙麵人抹掉嘴角血痕,抬起手來向那紫衣矮子喝道。
紫衣人身子一震,猶豫一會,最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放棄了掙紮。
匕首啪嗒落地,激起碎石飛散。
“驚擾了諸位,還請原諒。”蒙麵人首領喘了口氣,將大刀收入鞘中,他自然能看得出來對方並沒有下死手的意思,那麽一切都可以談。
“嗬,你們來鬧事,一句道歉就能解決了嗎?”時月曇冷笑一聲,唇角貼著紫衣人的耳鬢邪笑著說道:“打不過就講道理,哪有這麽好的事呢?”
紫衣人微微顫抖一陣,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在耳邊吹得有些癢。
“諸位早已識破我們這點伎倆,若不是故意上鉤,早早繞開便是…”他伸手攔住一眾神情緊張,想要圍上來的蒙麵人,疲憊地歎了口氣。
海默爾也似乎並非傳說之中那般鐵血。
“喏,他是我大哥,打不打我說了不算…”時月曇拿下巴點了點旁邊黑焰散去的楊禦成,眾人的目光唰得一下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楊禦成瞥了一眼時月曇,撓了撓頭,不過他也算是個場麵人。
稍作思索之後,他開口問道:“堂堂海默爾,為何要在這裏做些攔路的勾當?”
蒙麵人不說話,場中除了呼呼風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時月曇出手扯下紫衣人的麵紗,楊禦成忍不住瞧了一眼,倒還真是個金發碧眼的小美人。
她將紫衣人一把推回到蒙麵人跟前,又將彎刃和匕首拾起甩到她跟前。
紫衣人撅著嘴死死盯著她,氣息紊亂,臉頰上冒出一絲頗為可愛的紅暈。
時月曇倒是毫不怯場,抱著膀子對她露出了一個三十年老光棍的邪惡笑容。
楊禦成伸手一招,馭風旗化作巴掌布片飛至他的手中,環繞周圍的狂風也倏然散去。
雖然隔著麵紗,但依舊能看出來場中諸人的臉色都柔和了一些。
可以談了。
楊禦成走到崖邊,朝下揮了揮手。
正愁眉苦臉看著趴在老馬頭上小黑貓的趙撫蘭轉過頭來,麵露疲倦之色。
終於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