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大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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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禦成自從用無璀玉引善惡天道之力重獲新生後,他的身體就發生了許多變化。
    他在幾乎沒有根基的情況下陡然攀至沉浮境界,但好在知識儲備充足,並沒有像一些機緣巧合之下踏入修行門道的人一樣,境界不穩反噬自身。
    楊禦成現在可以在短時間內主動引導善惡天道加身。雖然十惡子與十全子的力量在伴他重生時就跌至了最低穀,但這近乎規則本身的威壓,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還是十分恐怖的。
    主動接下尤哈特射出的利箭使他受到了相當沉重的傷害,不過這具新身體還有著另外一項特異功能,那就是與黑焰同化。
    一如之前楊禦成激發出屬於自己的惡念黑焰,或釋放攻擊,或凝於體內。
    這毫無能量波動的冰冷火焰,就是他存於世間除了肉身之外的另一種體現。
    簡單來說,身上哪破了洞就可以用黑焰往哪塞,雖然對傷口本身的愈合速率沒有任何印象,但楊禦成可以借此撐過身受重傷又不能停止行動的艱難時期。
    當然,惡念黑焰並不是無限的,它源自於楊禦成自身或者周圍人們的意念。
    雖然當群體意識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後,這份力量會變得極為可觀,楊禦成也可以借勢將其釋放,但現在的他隻能儲存極少一部分。
    伊比利亞的銅鷹王朝信奉以主神“謬”為主的多元神教,對內采取“遵禮,堅毅,不害”三大戒律,在對外立場上則十分硬派。
    楊禦成與時月曇在禮官的帶領下從驛站出發,乘著馬車行過熱鬧的市街,來到了這條位於小約克城正中心的朝聖之路。
    這條周圍栽種參天古樹,白玉石像林立,在整個風來州中都算得上是極其寬闊的大道直通伊比利亞多神信仰的各大神廟。
    據說在來到天海五州之前,他們的信仰也曾是自己世界的主流之一,現在雖然沒落了,但這份排場還是被繼承了下來。
    苦誰都不能苦了神仙。
    伊比利亞大議會位於朝聖之路的正中心,與高處的銅鷹雕像遙遙相望。
    仿佛是那由大理石柱構築而成的豪華建築在向其朝覲,又像是那尊雕像在默默監督著這座最高權力的匯集之所。
    趙撫蘭沒有來,他自從昨夜過後就變得神神叨叨的,嘴裏開始不斷默念著什麽,扭頭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叫他也不應聲。
    兩人並沒有去打擾他,而是直接搭上了前往議會的馬車。
    “你覺得老六看出什麽了?”時月曇坐在這輛無論內飾還是布置都極盡奢華的車子裏,看了一會窗外的風景,百無聊賴地問道。
    她還是來時的那套衣服,看那模樣就跟是從家裏出來去村中會堂裏逛一圈一樣,絲毫沒有即將覲見一地之主的緊張感。
    “我不知道,不過能讓一個連天理命數都能輕鬆計算的腦子轉成這樣…這裏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會是什麽小事,而且他已經找到線索了。”楊禦成摁了摁酸麻的肩膀,十分虛弱地回道。
    “如果瑪蒂爾妲再次襲來,你打算怎麽做?”時月曇沒有看他。
    “對了,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在那的?別跟我說是正好碰上了…”先前因為信息又多又亂,楊禦成一時無暇提問,現在終於抓到了機會。
    “是你叫我來的。”時月曇轉過頭來緩緩說道:“我也很難說明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夢裏感受到了什麽東西…不是聲音也不是接觸,但我就是知道發出呼喚的人是你。”
    時月曇先前與拉結一同會見海默爾高層,在歸途中同時身體一震,順著那道飄渺的指引急匆匆地來到了昨夜的事發地點。
    正好就是那黑影浮現的一瞬間,趙撫蘭和遠處的尤哈特也在同一時刻趕到,無論是時機還是位置都是剛剛好。
    “如你所說,她那一招是不可能被躲開的,我也完全沒覺得我能躲開…”楊禦成聳了聳肩:“奇怪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你現在要我解釋,我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我有種感覺,她在短時間內都不會再來了。至少我不會再在這座城裏碰到她,下次見麵應該是在那個地方了…”
    “集鉉陵麽?”時月曇嘴角上翹:“你覺得這是命運,還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一切?”
    “兩者皆有,現在我還不知道我的定位。”楊禦成抬眼看向那離得越來越近的議會大門:
    “不論是什麽東西,既然它要我進去逛一逛,那我隻能按著它的安排來做。”
    “順其自然,答案自現?”時月曇笑了笑。
    “不,順著對方的步調走,最後一腳踢翻它。這是我的行事規則,而且這樣會比較好玩…”楊禦成轉過臉來,兩人對視一會,同時壞笑起來,
    大議會是由數十根立柱圍成的圓形神廟,其中卻沒有供奉著任何一尊神靈塑像。
    沒有客房,沒有禮堂,甚至沒有桌子和椅子。七座等高的立台與立柱的數量相對,圍成一個規整的圓形圈子,銅鷹七子就這樣立於台上,商議決定著這個國家的大小事。
    議會上方的建築頂端有著一個圓盤狀的巨大的開口,天光從中灑落而下,映照在七位聖人後裔的麵頰之上,如同神明的眼中餘暉。
    王不可欺瞞神,世間諸王也不過是代替神明管理下界的仆從罷了。
    說實話,這讓慣性思維中習慣了被尊為神仙大拿的存在,都是某山某派開業之祖的楊禦成感到有些不可理喻。
    神不過是高一級別的東西,不過是人與螻蟻的區別,為何要把自己搞得這麽卑微呢?
    你忠實虔誠,人家閑得沒事就不來搗一搗你的螞蟻窩了麽?
    抗爭才是世間正途。
    “尊貴的客人,歡迎你們來到小約克,銅鷹之王的土地。”離兩人最近,穿著伊比利亞當地貴族服飾的年輕王者用嘹亮的嗓音向兩人致禮。
    “很抱歉,會麵進行的如此倉促,我們這些鄉巴佬不太了解三郡之外的禮儀。”一旁臉上有一道刀疤,古銅色皮膚的中年人沉聲說道。
    “你們確實應該道歉,我這位朋友昨夜可是在你們的地盤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箭。”時月曇並未施禮,踏前一步麵向銅鷹諸王,滿是自信的臉上掛著輕蔑的微笑。
    “海默爾常年不與外界溝通,現在又是特殊時期,發生這種不幸的事故也是我們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一名將全身都裹在深紅長袍之中的纖瘦身影開口說道,聽聲音像是個中年女子。
    “埃娜,這位客人是一名戰士,而戰士依靠的並不是運氣。”白胡子老頭慈眉善目的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一邊看著台下的兩個年輕人,一邊向剛才開口的紅袍人說道。
    楊禦成有點認出來了,這位應該就是時月曇說的那個“老幹部”吧?
    海默爾的大檔頭…
    “諸位,不要浪費貴客的時間了。”頭戴珠寶王冠,衣著十分華麗的鷹鉤鼻男人揮了手:“想必兩位是為了聖墓而來的吧?”
    “是了,你們應該已經派人進去了吧?”時月曇抱著膀子環視場中一圈:“我和我的朋友們希望能加入那個團隊,幫助各位“保護”一下裏麵的聖物,畢竟江湖人以俠字當先。”
    “不過呢…”她話鋒一轉,悠悠說道:“你們的人貿然對我的朋友出手,我認為各位尊貴的領主一定不會吝嗇於對這位可憐人的補償吧?”
    “當然可以,我們正缺人手,談談你的條件吧。”一開始報出開場白的那個年輕貴族樂嗬嗬地答應道。
    “七成,發掘出來的東西我要七成,而且要由我自己來挑。”時月曇冷笑著說道。
    “可以。”七人一齊點頭。
    “不…八成,你們的人襲擊過我們兩次,而且人力物力也是要考慮成本的。”時月曇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麽幹脆,又繼續拉高了價碼。
    “可以。”諸王再次點頭。
    “哦?說說你們的條件吧。”時月曇皺起眉頭,略有些不解地向七人問道。
    “聖墓中的東西於我們無用,隻要能裝得下,那就盡管帶走吧…”年輕貴族又樂了起來,若無其事地伸手,緩緩指向楊禦成:
    “不過他,不能死。”
    看起來那座陵墓裏的水比想象中的還要深啊…
    楊禦成與時月曇對視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向老神在在的銅鷹七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