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縮水的江湖

字數:4126   加入書籤

A+A-


    兩人光速撤離現場,盡管這黑焰炮仗甫一炸響一切就都昭然若揭了,不過隻要沒被人抓到現行那麽一切就都還有運作的可能性。
    麵對不是“感謝”就是“抱歉”兩句車軲轆話來回說的裝傻大王楊禦成,並不善於鑽研心計的白衣劍客也沒什麽好追問的。
    嘩啦…嘩啦…
    “你打不過他,我也不能…這事還是交給五山聯盟的人來處理比較好。”他抱著劍悠悠說道,這家夥其實還是挺愛操心的。
    “我知道,我也不想騙你…”楊禦成撓了撓頭:“不過我感覺他不是專程來收拾我的。”
    “嗯,他若真想動手你已經死了無數回了。”白衣劍客彈了下劍鞘:“我認識一個人和你一樣,總是自覺算無遺策,四處追求危險與刺激…但你們終將死在自己的算盤上,因為這江湖並不是一場供人娛樂的遊戲。”
    “我從沒搞過什麽算計,也沒覺覺得自己有多聰明。”楊禦成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我和你不一樣,沒有可以斬斷命運的利刃,我隻是萬千生靈之一。隨波逐流,渾渾噩噩…”
    “那你為何還要衝進這場是非?”白衣劍客皺了皺眉頭:“現在發生的所有事都是由前代遺留下來的恩怨而起…憑現在的你若想要站上舞台表演,說實話未免還太早了些。”
    “我有我自己的恩怨。”楊禦成灑然一笑:“也許與你一戰之後,我就能找到前進的理由了。”
    白衣劍客沉默一陣並未答話。
    如果他倆是在什麽花前月下或者紫禁之巔搞這些深情交談的話,那麽場麵一定會非常深入人心,可能還要配段很有意境的背景音樂。
    不過兩人都是不拘小節之輩,深刻的話語在開闊的公共浴池裏一樣能說。
    為什麽這倆彼此之間沒聊過幾句的年輕人在剛剛遇到突發事件之後,扭頭就鑽進澡堂子裏一起泡澡了?
    “呃…我有個疑問。”楊禦成撓了撓頭,白衣劍客抬眼示意他繼續說。
    “那個…你們雨落州人洗澡的時候都要帶著劍一起來的嗎?”他伸手指了指對方扛在肩上的古樸劍鞘,問出來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白衣劍客眨了眨眼。
    “我以為你會帶我去什麽很奇怪的地方…”他摁了摁太陽穴:“我和之前說過的那位朋友談事情的時候都會去一些…比較隱秘的地方,至少是不需要脫衣服的地方。”
    啪,他出手如電,一把接住了那帶著飛濺水珠揮舞而來的小腳丫。
    正在浴池裏撲騰的小男孩差點一腳踹到赤膊劍客的麵門上。
    “不許在澡堂裏遊泳!!”楊禦成皺起眉頭怒喝一聲,把人家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撲騰著跑去找自己的家人了。
    “哎呀,我也是順著氣氛就…”他轉過頭來一臉尷尬,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一套流程。
    莫名其妙拉著人一起去泡澡這事已經夠怪的了,更不可思議的是對方竟然真的跟來了。
    “我以為你會問我是誰。”赤膊劍客頓了頓,似乎也注意到自己拿著劍進澡堂這事無端惹到了諸多好奇的目光了。
    “呃,你這個真的不怎麽難猜。”楊禦成聳了聳肩:“不過我希望在更大的場麵聽到你的名字,儀式感嘛,我這人比較追求這個。”
    “我不懂。”赤膊劍客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霧氣蒸騰,水流如瀑布一般順著他大理石一般堅硬緊實的肌肉緩緩流下。
    褪去外衣,這個麵相頗為柔美英俊的青年其實並沒有乍看之下那般斯文。
    無數深刻扭曲的傷痕遍布在他全身上下的每一處肌膚,有新的,也有舊的。
    強大的代價,無比沉重。
    楊禦成也站起身來,雖然兩人下身都裹著浴巾,不過若是一站一坐的話那個角度會相當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白衣劍客何止是不通人情世故,估計就連對世事的認知都與常人有不少偏差。
    “我勸過你了。”他撣了撣劍上的水珠,輕飄飄地跨步走上池邊。
    “你準備怎麽做?”楊禦成用眼珠追逐著他滿是溝壑般傷痕的後背。
    “你呢?”他並未作答,而是扭過頭來反問道。
    “務必出手阻止將要發生的江湖衝突…某人給我下達了這樣的指示。”楊禦成抓起肩上搭著的毛巾擦了擦頭發,也跟著翻上了台子。
    “你不像那種會聽令於誰的人…”
    “愛情的力量有些時候還是挺偉大的。”楊禦成將毛巾隨手丟到一邊無謂地說道。
    “嗬嗬…”估計就連睡覺時都在擺著冷臉的白衣劍客終究還是被逗笑了,也許這就是楊禦成的超能力。
    “十年之後,若說這天下還有哪個女人能接得下這個…”他拿著劍鞘抖了抖:“雷落之地的狐狸,星光簇擁的明月,我隻能想到這兩人了。”
    “現在她們接不住麽?”楊禦成嗬嗬一笑。
    “別把自己玩死了。”語畢,赤膊劍客運氣蒸掉了身上的水珠,披上白衣瀟灑離去,隻留下一個能帶給人無限遐想與憧憬的背影。
    穿褲子的過程暫且略過,雖然他本人應該不怎麽在意此景被陳於書中。但天下帥哥洗完澡之後,褲子都是會自動吸到腿上的。
    嗯…你的忠告我銘記於心…
    拖拖拉拉擦幹身子,把自己往褲子裏塞的時候還險些左腳絆右腳跌了一跤的楊禦成走出澡堂,懶懶散散地打了個嗬欠。
    青尾小鳥歡暢地在空中轉了一圈,啾啾鳴叫著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一人一鳥低頭行禮。
    “情勢有變,擇日再會。”
    將信紙折成小塊吞入腹中,楊禦成頗為疲憊地向那靈動的可愛鳥兒點了點頭,輕輕抬手助它迎風而起。
    怎麽什麽倒黴事都能讓我碰上啊…
    望著鳥兒歡快地飛向略顯晦暗的深藍天空,楊禦成眼前不禁浮現出了那雙如同夜明珠一般的幽藍雙眼,還有堅鐵似的漆黑鱗甲。
    蓮落諸城的人竟然知道怎樣對抗天道之力?不對,是夜心王嗎…?
    冥思苦想也琢磨不出來自己全力一擊轟向對方時,那陡然浮現出來的氣泡膜似的怪東西到底是什麽的楊禦成晃著腦袋,溜達在周邊商家緩緩熱鬧起來,夜燈漸明的小路上。
    桀桀桀桀…
    笑聲宛若夜梟一般,伴著陰森恐怖的冬日寒風無根而起,於林間穿梭不休。
    這夜貓子是不是有點嫩啊?
    楊禦成皺著眉頭循聲望去,卻見一個麵相姣好,隻是臉上沾了點泥巴的小姑娘正披著非常不合身的破布長袍對自己展露著十分詭異的微笑。
    這孩子估計都沒有阿閃大,笑起來卻向活足了百十來個年頭似的引人不悅。
    她肩頭還趴著條泥鰍似的,髒兮兮滑溜溜的小東西,側身上有一道從爪子一直蔓延到右眼的可怖傷疤。
    “小子…你倒是成長得…”
    “呃,我有點困了,明天再來行嗎?”楊禦成揮手打斷對方的開場白,抱著後腦勺吹著口哨頭也不回地悠然離去。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