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青蛤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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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隻是詢問,談不上什麽利益交換,但楊禦成還是在一上來就亮出了底牌。
    兩次相遇加上之前作出的研究,他已經大概理解間宮忌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冷酷但不冷漠,頭腦清晰,使命感,還有那麽一絲足以讓他自命不凡的經曆。
    這樣的人,嘴嚴得很。
    想要吃果肉就必須得敲開核桃殼,想要打聽到些有趣的事情,就得讓他動搖。
    間宮忌伸手上前欲奪赤目鬼牌,奈何被滿身的繃帶阻滯,再加上楊禦成變戲法一般的手速,可憐的桑原少年當場摔了個狗啃泥。
    這可算是把人得罪透了。
    “把牌子還給我!”吳山主在一旁抱著膀子閉著眼睛,滿臉不爽地同聲翻譯道。
    “哦?這是你的麽?”楊禦成饒有興趣地往後挪了挪屁股,與他隔出半個身位的距離。
    “你們雷行國人都如此蠻不講理麽!?”間宮忌就跟被挑逗到氣急敗壞的老牛似的,被繃帶包裹的鼻尖噌噌往外冒著白氣。
    “別一下就把調子定得那麽大…”楊禦成跟逗小孩似的亮出牌子在他麵前晃了晃,旋即收回衣服上貼身的裏襯口袋中:
    “論不講理,我自稱天下第一沒人敢跟我爭…不管是五州之內還是你們桑原。”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間宮忌怒喝一聲,但話語經過吳聆軟趴趴的翻譯轉換過來總感覺少了點國仇家恨般的厚重感。
    “我不想幹什麽。”楊禦成嘿嘿一笑:“這牌子是我撿到的,於我也無用,無非就是按規矩把它交到大會主辦方那裏…你若說是你的,之後去失物招領處報個備不就是了?”
    間宮忌眯起雙眼,隱有紅光閃爍。
    嘿嘿,急眼了。
    “那所謂的虛子,在你眼裏是什麽模樣的?”見好就收,楊禦成正色問道。
    “你看到的是什麽樣,我看到的就是什麽樣。”間宮忌寒聲答道。
    “你有東西在我手上,我不知道你老家那邊是什麽樣的風土人情,但是在這裏…”楊禦成用手指戳了戳身下的地板:“你不願身份被曝光,我能理解,但不代表我不會拿這件事來威脅你。”
    “六足翼獸,跟“伊基塔”很像,你們這裏沒有那種動物。”間宮忌思量一陣,接著僵硬答道。
    “我看到的是人型,臉是上下顛倒的。”楊禦成皺眉說道。
    “虛子擁有改變形體的能力,每個人看到的虛子都是不一樣的。”
    楊禦成偏頭轉向吳聆。
    “我根本就看不到。”吳山主搖了搖頭:“最後靠你激發觀霞元靈石時我才勉強捕捉到了一絲模糊的氣息,跟你的黑焰很像…”
    “這裏出現的虛子跟我之前遇到過的都不一樣。”間宮忌雖然聽不懂吳聆在說什麽,不過還是順著談話的大概流程補充道。
    “你能看到它,我也能看到它,所以我們都是一樣特殊的人…對麽?紅眼小子。”楊禦成點了點頭,對間宮忌沉聲說道。
    “你想說什麽?”
    “我們是同一片池子裏的魚,你與那個怪物敵對也許是出於工作原因,但無論立場出身如何,現在我們的敵人應該都是一樣的…”楊禦成豎起手指:“我有個猜想,需要你幫助證實。”
    吳聆轉達過去,間宮忌皺了皺眉頭,並未直接答話。
    “夜心王顏徹,你認識麽?”
    “顏徹!”間宮忌直接用標準語喊出了這個名字,看他紅光大盛的雙眼就能知道,那位雙源尊者可比楊禦成可恨多了。
    果然如此。
    “你漂洋過海來到此處是為了他麽?那什麽狗屁虛子跟他有關係麽?”楊禦成追問道。
    “不是他…是他身邊的和尚。”間宮忌咬牙切齒地念叨著:“他和那和尚劫走了大神官的女兒,而且不知用什麽方法讓虛子發生了變化…”
    “和尚?”楊禦成一愣。
    “他到底是什麽人,他現在在哪裏?”間宮忌起身追問道,腰牌的事已經完全被他忘在腦後了。
    感情這還是出勇者鬥惡龍救公主的故事…
    楊禦成又轉向同樣在皺眉深思的吳聆。
    “我已經三十年沒見過他了。”吳聆托著下巴思索著:“他從未來過雲響州,這與老人們之間的約定有關,至於和尚…”
    “菩提教?”楊禦成問道。
    “不可能。”吳聆搖了搖頭:“當年星爍大戰時菩提教主就是被夜心王親手斬殺的,他也是摧毀菩提教的主要力量之首…兩者彼此間說是頭號仇人也不為過。”
    “野心家眼中可沒有仇恨可言。”
    “信教者是不一樣的…”吳聆望著楊禦成的眼睛平靜地說道:“他們的力量來自他們的信仰,愛便愛得純粹,恨也絕不會被遺忘。”
    “所以他們才要挑這場大會時舉全力搞一手吃力不討好的教內聚會麽?”楊禦成抬了抬眼皮。
    “你已經知道了?”吳聆愣道。
    “我甚至原來還準備幫他們收拾你們呢。”楊禦成聳了聳肩:“要不你以為我怎麽會翻牆進你家院子的?我又不是什麽虛子獵人。”
    是踹門進的…小黑貓喵了一聲補充道。
    吳聆思索一刻,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節,點了點頭將話題引回正路:“你既然見過他們應該也能明白了,這樣的菩提教眾絕不可能與仇敵為伍…和尚也不隻是菩提教一家才有。”
    確實,無論是酪綿還是蘇知仁都是那種匹夫一怒血濺三尺的排外性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江湖中人愛憎分明,是絕不會為了利益去和仇人聯手的。
    “顏徹和那和尚襲擊你國家的時候,有帶著一個手上長著鱗甲的藍眼睛老頭子麽?”楊禦成轉頭向間宮忌詢問道。
    “撒馬利亞…”間宮忌的表情就像受傷的野狼一般:“就是他殺了我的師父…”
    “我問完了。”楊禦成點頭起身:“怎麽樣,吳山主,當翻譯有的時候也不是件壞事吧?”
    “要攪動風雲,你未免還有些太年輕了。”吳聆顯然還有些沒回過勁來,說話都是倒裝句。
    “等等…!”間宮忌剛要說什麽,便被楊禦成揮手打斷了。
    “故事,關係,誰是誰,這些我都不感興趣。”楊禦成微笑著說道:“我最在意的是你的能力,你不願說,又想要牌子,那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豎起手指比了個“二”字:
    “殺了我,從我的屍體上拿走你的牌子,你知道它在哪。”楊禦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或者贏下接下來的比賽。龍驤台上相遇之時,我不僅會把牌子還給你,還會給你一個答案…”
    一手黑焰燃起,一手白晶飄散。壓抑空靈,極不和諧的氣壓瞬間以楊禦成為中心擴散至整個茶室,搞得場中諸人眼皮都跳了起來。
    “我是什麽東西…你不在意麽?”楊禦成臉上的笑容依舊未變,話一撂下便轉過身,壓著胸口興奮起來的小黑貓颯爽離去。
    吳茜尋向父親點了點頭,起身跟著楊禦成的腳步追了上去。
    間宮忌未動,而是沉思一陣,將頭轉向桑原語十級的吳聆:“彼の名は?”
    他的名字叫什麽?
    吳聆歎了口氣,抬起頭來笑了笑。
    他會親自告訴你的…
    一瘸一拐的楊禦成雖然姿勢不好看,但走得可一點都不慢,搞得神態悠閑的吳茜尋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他還有一場比賽要看,並非陳露凝,也不是白衣劍客。
    插芊山蘇乘,在這場各方勢力交錯的混亂棋盤上,那是他最後一個需要關注的人。
    “劉少俠。”吳茜尋是個聰明人,至少在大街上還是分得清該怎麽稱呼別人的。
    楊禦成轉過頭來。
    “有你的信。”吳茜尋看著對麵擺出不耐煩表情的一人一貓,心裏也有些不爽。
    至於這麽討厭我嗎?
    楊禦成不語,接過吳茜尋遞來的信件端詳一陣,翻手過來,於表紙上看到了一個圓滾滾小蛤蟆模樣的青綠色印章。
    媽呀,背又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