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蘇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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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傑會的排序到底有沒有暗箱操作這很難說,但各家豪門想盡快讓自己派出的寶貝疙瘩們離場的迫切心情卻是真的。
除了三座宗門聘來的代戰者和插芊山的本家選手蘇乘之外,其他來自稍微有些規模的團體的選手均已被淘汰了。
除了勞止澤和餘…餘什麽來著?路人甲吧…反正除了他們這種出身庶民階級的參與者之外,其他勢力已經見勢不妙開啟了跑路模式。
第一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三位神秘的代戰者實在是太強了。配置上牝鹿鼓的魏韶顏在雲響州的新生代修行者中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名列前茅了,但人家收拾起來頂多是“有點費勁”。
第二,魔教會在大會進行的過程中開始作亂的消息已經到了昭然若揭的地步,若自家的寶貝徒弟兒子女兒正跟人打得不亦樂乎,突然被那群下三濫的魔教中人偷了屁股那可就不妙了。
所有人都知道魔教會來,但沒人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來,來了之後會把事情做到什麽地步。
若隻是死傷幾人的小規模襲擊對於整個雲響修行界來說算不了什麽。但若是把會出現在名單上的死者姓名具體為某一家的子侄,那麽這份風險估計沒有人會樂於承擔。
一網打盡?誰會舍得拿自己的孩子去套狼?
此時人們不禁才開始佩服五山聯盟的遠見,金湍山從初賽階段就宣布了退賽,山主祁生也擺出了一副閉門謝客的態度,半個月來都沒人見過他的蹤影,更別提聊聊天了。
其餘三山都在比賽開始前就拉來了代戰者,反正不是自己家人真被搞死了也不心疼…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隻怕就算是魔教真的挑在擂台賽時動手,這三位神秘青年也能應付得過來。
至於插芊山…嗯,賀老先生脾氣怪得很,誰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有可能那蘇家小子在他的宗門之中是屬於沒什麽存在感的消耗品呢?
吃瓜群眾隻能靠猜,但楊禦成清楚,蘇乘此人絕不可能是賀諫隨手推出來的靶子。
掌門之資…楊禦成作為一方大豪家裏的小闊少,雖然性情古怪不愛交際,但也是有意無意見過不少絕頂高手的。
再容蘇乘這般天賦才情與努力兼備的英才無病無災地活上半個世紀,這片天下定會有屬於他的一席之地。
事實也是如此,在插芊山內,他確實是被三宗長老按照下一代掌門的標準培養的。
這世間,如陳露凝與白衣劍客這般宛若耀眼太陽的家夥並不多,可以說是千年難遇。
問題就是,這樣的人自己已經遇到過四個了,還都跟自己差不多大…
歎了口氣,觀賽歸路上的楊禦成跟隨著稀稀拉拉的熱鬧人流正準備去夜市尋摸點吃食,突然耳朵一豎,聽到了那熟悉的“三長兩短”。
不是雪隱也不是拉結,瑪蒂爾妲沒長手,阿閃的話隻會乒乓亂敲一氣。
嘣嘣嘣~咖喱給給~那種。
那丫頭其實還挺有音樂天賦的。
不動聲色地繞了幾圈,楊禦成從人群之中抽身而出,跟隨著那人的引導翻過了一片院牆。
“那日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你了,我還以為你們魔教中人都喜歡這樣呢…”他嗬嗬一笑,對著前方將身子隱沒在牆角黑影之下的女子說道。
“對不起,楊少俠。”酪綿嘴上蒙著黑布,從陰影之中緩緩現出身來。
不得不說,他的眼神還是挺真誠的。
“沒事,我們都拗不過長輩的意思,這其實跟正道魔道沒什麽關係,孩子總是不自由的。”楊禦成並未在意她先前的不告而別。
酪綿剛要反駁,忽然又沉默了。
對了…這人家裏已經死得不剩幾個了…
“你怎麽挑了這麽個地方…陰森森的,又到處透風。”見她不語,楊禦成撓了撓頭隨口打了個岔,句尾卻著重突出了“透風”二字。
“我隻是隨便挑了個掩人耳目的地方而已…”酪綿看起來有些心亂,隨便應付了一句便重新抬起頭來說道:“其實蘇會長也不想這樣,但是教內積蓄的怨恨與不滿已經…”
“我理解,畢竟將江湖人凝聚起來的紐帶就是愛恨情仇。”楊禦成聳了聳肩:“你是怎麽想的?真打起來你會去拚命嗎?”
“我…我不希望真的衝突起來。”酪綿晃了晃腦袋:“但為了教內的兄弟姐妹我會拚死一搏的。畢竟除了他們,我已經沒什麽可在意的東西了。”
“這樣啊。”楊禦成撓了撓下巴:“你若真的不願意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我倒是可以幫你,橫豎再添一條委托罷了。”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幫我?”酪綿有些不解地問道,她實在是不明白眼前這個人為什麽會自大到認為自己能夠扛下一切。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咱們挺投緣的…”楊禦成無奈地笑了笑:“血離花那老太婆看樣子是吃死我了,她也就跟你這能找回點往日威嚴。咱們新生代都得學著關愛老人,是不是?”
“離花奶奶啊…”酪綿低下頭,十分無力地笑了一聲。說實話跟這幾個活寶相處起來,雖說時間不長,但自己也挺開心的。
那感覺就像是…家。
自己早已無法返回的地方。
“不必了,楊少俠。”她重振精神,眼中冒出堅毅決絕的光芒:“這是雲響家事,不容外人插手,隻希望到時我們不要兵戎相見吧…”
“嗬嗬,別的不知道,但真打起來我肯定第一個就照著你去,畢竟咱倆最熟。”楊禦成哈哈一笑抱起後腦勺,不熟悉他的人隻會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但這家夥在殺人一事上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尤其愛先搞熟人。
畢竟越熟悉的人對他的底細就越清楚。
“我會盡全力的。”酪綿拱手致禮,也算是對這場莫名的緣分來了場體麵的訣別。
“對了,那蘇乘那事怎麽辦?你的委托還算數麽?我殺了他找誰領賞去?”她剛一轉身,楊禦成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聲。
“那事…也算了吧。”酪綿搖了搖頭。
“真的算了?”他問。
“真的。”她答。
一秒如萬年,直到有風吹過,酪綿才從離別的酸楚之中回過神來,猛然轉身剛要說些什麽,卻被眼前的景象止住了話頭。
理性是刹車的話,那麽積鬱已久,醞釀如酒的憤怒簡直就是火箭推進器…
楊禦成並未等她對於這半個月來大家相處的深情總結,而是抱著後腦勺安靜地瞅著小院的另一個角落。
剛剛漂亮地擊敗對手拿下晉級資格的蘇乘正滿臉安然地杵在那裏,無奈地看著兩人。
“所以…你為什麽要挑他住的院子來找我談話?”楊禦成也挺無奈的。
你們魔教中人翻牆之前都不瞅一眼門牌上寫的是啥嗎?
“蘇———乘———!!!”軟劍出鞘,紅了眼的酪綿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砰…蘇乘歎了口氣,側身一閃,單手壓住了勢若蠻牛一般含恨衝來的酪綿的手腕。
“果果,別鬧。”簡單四字,透露出了近乎無限的疲憊。
哎呀…這語氣,我熟得很。
楊禦成與這位插芊山的精銳弟子對視一陣,彼此臉上都露出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