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鏖戰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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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後世的史料與笑林雜談中,楊禦成的一係列風流韻事都被扒了個底朝天,但各方聲音一直沒辦法對他與蘇乘的關係蓋上定論。
    五傑時代,插芊山的掌門到底是誰?繼承了飛仙之名的楊禦成與三宗共主蘇乘,到底誰才是門派的真正主人?
    他倆是不是同一陣營的?
    作為天海五州曆史上一道怪痕的楊家四少爺身上纏繞著諸多謎團,而他與自己宗門的關係則是其中最難解的懸案。
    眼鏡片比酒瓶底還要厚的老學究們蹲在書院裏吵個不停,畢竟過於久遠的曆史無人能夠親身見證,隻能通過散碎的隻言片語聯想分析。
    所幸,此卷成書之日,這兩位人中英傑正處壯年,一天到晚都在活蹦亂跳。
    蘇乘身著青紋素袍端坐雲頂。與他那麵相無端凶惡的父親不同,此人年紀越大,長相氣質都愈發儒雅了起來。
    “禦成麽?你找他有什麽事?”他端起茶杯輕輕一啜,隨即疲憊地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你若見到他記得幫我帶個口信…”
    風卷雲舒,拂過草莽之間,身影單薄,卻宛若天地相連。不得不說,想找這個家夥真的是太費勁了…
    “關你屁事。”
    不管你問什麽問題,楊四爺隻會無情地複讀這一句萬能辭令。
    算了,懸案就讓他懸著吧。
    曆史就是迷霧重重方才顯得浪漫,不是麽?
    …………
    決出十六強的過程並無意外,知曉某些內情的人們卻愈發緊張了起來。
    魔教殘部出手的時機越晚,就說明他們在醞釀的襲擊規模會更大。
    經過虛子一事,本來關係幾乎已經降至冰點的楊禦成與觀霞山又熱絡了起來,直觀的影響就是他得到了諸多便利。
    五山聯盟的信息網不容小覷。喝杯茶的功夫,有關於蛇蠍男爵的全部信息就已經整整齊齊地摞在楊禦成跟前了。
    無論是吳聆還是王傑雲,似乎都不太敢相信杵在楊禦成身邊的這個小豆丁就是那位人稱山鴉墨爪的紫苑堂主。
    “看什麽看!?你們兩個臭小子還有這種興趣不成?”血離花插著腰挺著斷崖般的小胸板,小小的身子裏裝滿了無窮的傲氣。
    “呃…不是…那個…”吳聆撓了撓臉。
    經過一陣療養,他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但對於重夢境界的高手來說,就算是被扒了層皮估計都不需要用這麽久的時間來恢複。
    虛子,不同尋常。
    “什麽這個那個的?你從你爹那裏繼承來的隻有一杆槍麽?想他當年…”血離花氣勢洶洶地指著吳聆的鼻子就是一頓數落。
    “那個…不是…我…”吳聆已經懵了。
    “算了,老吳。”王傑雲拉了拉他的衣角:“尊重老人吧,她畢竟是江湖前輩…”
    王傑雲曾經參加過那場無比慘烈的戰爭,對這位姑奶奶的脾氣秉性也熟悉得很。
    那時他還年輕,遠未到達現在的境界。說來也是趕巧,離花奶奶那日正按照教內布局轉移陣地,正好碰上了在運輸輜重的小王一行。
    具體過程為了照顧王山主的麵子就不多說了,總之最後是一位正道前輩施展出以傷換傷的慘烈手段方才救下了化身血葫蘆的王傑雲。
    “還有你,怎麽幾年沒見就肥成這樣了?瞅你這一肚子板油…”血離花撅著嘴十分不滿地哼了一聲,走上前去拿小腳丫踢了踢王山主的大肚皮。
    “幾年…前輩,咱們可至少有三十年沒打過照麵了…”王傑雲一陣苦笑,對她無禮的舉動倒也生不出什麽氣憤之心。
    畢竟她現在這形象,真的太不招恨了…
    “人上了年紀就不怎麽愛記日子了嘛,怎麽的?你是看不起我離…咕!”血離花正要更進一步展現自己的無上威嚴,突然被一直沉默不語的楊禦成抓住腦袋就是一扭。
    “你看這。”楊禦成根本沒在意她與兩位山主的對話,扳著她的臉蛋指向了桌上的文書。
    “鬆手!我自己會看啦…!”血離花像條倔強的魚一般彈跳一陣,掙開了楊禦成的手掌,探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瞧了過去。
    “…………”兩位山主看傻了。
    商議的結果是,楊禦成會暫時摒棄自身的利益訴求,在有可能發生的正魔衝突和有關間宮忌的一係列事件鏈上與朝堂勢力合作。
    他會出人出力,共享情報,並且作為虛子威脅中能觀測到對方的重要一環貢獻力量。
    作為交換,他提出了三個條件。
    第一,他與朝堂中不支持開啟對外戰爭的派係合作,但不代表他與陳露凝本人也進行了合作。彼此之間不存在從屬關係,他也絕不接受與那恐怖的婆娘進行單獨會麵。
    第二,他需要對方盡可能的提供有關於暗銀蛇蠍的全部信息,同時朝堂力量要給予他一定的保護。畢竟那位看起來就很難啃的大爺可是實打實地盯上自己了。
    第三,把陳露凝和白衣劍客從對戰表裏彼此支開,把蘇乘和間宮忌排給我。
    諸多勢力博弈,楊禦成並不是所有人都必須拉攏的那個對象。坐擁兩位山主的三皇女一派自然可以無視他唧唧歪歪的一通要求,不過陳公主可能最近心情好,隻簡簡單單地答複了一句:
    “他說什麽都隨他的意。”
    這就叫皇家氣度!
    歸攏卷宗,楊禦成帶著滿腹的心事向兩位山主告別,勉強對正在門外等候的吳茜尋與張呈鈴擠出了一個笑臉。
    說起來…這橫豎也快過去半個月了,雖說慢工出細活,但這耗的時間也太久了吧?
    他並不著急,也不想催著小桔子與魏韶顏趕快交貨,畢竟一杆馭風旗對擂台賽中自己的表現提升並不會有多大。
    但那畢竟是家傳法寶,自己日夜帶在身邊沒事就掏出來玩兩下,曾經還將其煉成過本命…許久不在手中,心裏總有些空落落的。
    他偷偷去瞧過,隻看了一眼就打消了詢問進度的心思。
    敲壞的刃,不合適的注模,寫廢的符紙,不滿意的靈氣回路都在工坊後麵的院子裏堆了八大筐了…而且那些都不是廢件,隨便撿起一物打量一陣都能看出其品質優良。
    不夠完美。
    楊禦成歎了口氣,心裏也莫名感到了一絲沉重的壓力。
    旗子回來之後該不會變成金鑄的了吧…
    “你不問麽?還是現在的情況讓你無從顧及自己的好奇心?”歸途至半,人影稀疏。楊禦成背著自己懶得走路的血離花埋頭行走著,王傑雲慢慢悠悠地跟了上來開口問道。
    “問什麽?”楊禦成一愣。
    “我,你的父親,賀老前輩,還有其他很多…”王傑雲向血離花行了個禮,抬起頭來悠悠說道。
    “我沒興趣。”他幹脆利落地答道。
    “你的性子很怪…是因為那匹狐狸麽?”王傑雲摸著大肚皮嗬嗬一笑。
    “故事唯一的作用僅僅隻是講給人聽,就算上麵提到了我,也與現在的我無關。”楊禦成歪著腦袋思索了一陣接著說道:“就算未來已經注定,我要做的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況且就連天師一脈的卦都框不住我,你們為何會認為自己能夠操縱一切,包括我這個別扭透頂的人呢?”
    “我們從未想過要操縱你,隻是…”王傑雲垂下眼簾,言語間有些滯澀。
    “事情控製不住了,對麽?”楊禦成笑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王傑雲歎了口氣。
    “那就讓它燒吧。”楊禦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了:“你們的擔心其實都是多餘的。”
    王傑雲抬眼不語。
    “不世英傑啊…遠比我坐井觀天時想象的還要多得多。若這世界也是一本故事書,也許我撐死了隻能混上個邊緣配角的位置。”
    語畢,楊禦成背著血離花與騎在他肩上吹著風,狂打嗬欠的兩個吉祥娃娃轉身離去。
    他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今日還得早些休息養精蓄銳才行。
    王傑雲望著他緩緩遠去的背影,終於緩過神來一般自嘲地笑了笑。
    毀滅之子…隻是配角嗎?
    抬起頭,紅霞如血燒雲幕,孤雁淒鳴,風不見風,雲不見雲。
    要下大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