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八強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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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爐火搖曳,室內泛著溫暖的昏黃,楊禦成不禁回想起了初到雲響時的感覺。
    這才過了多久?
    魏韶顏在昨夜所在的戰場是交鋒最為激烈的大傳送陣前。不過她好歹也是四大世家的千金,有修為法寶加身,再加上大家統一執行的“保護領導”的核心戰術,故此隻是受了些擦傷。
    至於她此刻為什麽傻愣愣地怔在椅子上,麵頰還燙得快要能煎雞蛋了…
    這就沒人知道了,可能是因為某個外地人剛才抓著她的手謝了她半天吧。
    魏小姐臉皮薄,那鄉下小子又不懂禮數,正常來講咱們上流人物都是寫感謝信的。
    衛南溪嘟著嘴,一會瞧瞧木頭人一樣的紅臉魏韶顏,一會略帶懼意地打量著楊禦成。
    這哥們打架都是直接掏心扯腦袋的哎…正常人會這樣嗎?是不是心理變態?
    “楊四哥,你是說這個東西阻斷了崇親王的修為,讓他連動都動不了?”小桔子將鐵質長釘端在手裏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半天,最後抬起頭來頗為疑惑地問道。
    “是,沒拔出來之前我都能跟他談生意,拔出來之後一下就生龍活虎起來了。”楊禦成把玩著另一根釘子,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點了點頭。
    “嗯…這個材質我還真的沒見過,不過從鑄造工藝來看應該是出自星爍州…”小桔子撓了撓頭:“不過我覺得這個應該沒有能隔絕修為或者靈氣的屬性,像銀那種東西是因為其性質穩定,成型也是需要多道工序的…而這根楔子應該更接近原礦,也就是開采出來的原始金屬…”
    “楔子?”楊禦成一愣。
    “就是嵌在器具夾縫或者釘在牆上之類的,用來固定結構的那個。”衛南溪搶答道。
    “哦,多謝。”楊禦成機械性地道了聲謝,轉過頭來向小桔子問道:“你說這不是一根釘子,而是一塊楔子?”
    “嗯,這也隻是我的個人判斷。”小桔子端起鐵釘:“圓頭細身形似傘蓋,乍看之下確實跟尋常的釘子沒什麽兩樣。不過這東西明顯是古物,帽上和帽裏都沒有受敲擊或者旋轉磨損的痕跡,所以我推測它應該是用來嵌入某個完全相合的凹槽用以加固某物的楔子,魏小姐,你覺得呢?”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魏韶顏。
    “呃,啊?”魏韶顏肩膀一顫,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又被楊禦成盯得低下頭去:“那個…你們餓不餓,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呃…咱們好像是剛吃完飯才過來的…”小桔子尷尬地撓了撓臉。
    “你沒事吧?魏小姐。”楊禦成皺了皺眉頭,略帶疑惑地出言關心道。
    魏韶顏快把頭埋進地裏了。
    “那個,楊四哥,這個你急不急?”小桔子趕忙拉過他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我本來也就是想讓你幫忙看看,也沒指望能有什麽結果。畢竟我認識的人裏你在這方麵最專業,而且你的分析已經讓我獲益良多了。”楊禦成嗬嗬一笑:“你也不必糾結了,就當是我多心了吧…沒準是顏徹那老東西的戲法呢?”
    “行,那我先收著這個,有機會了再找老師傅們幫你問問。”小桔子點了點頭,將長釘用綢布輕輕包起來收進懷裏。
    他自然有著作為匠人的求知欲。
    “好了,多謝你們了。”楊禦成站起身來:“昨夜酣戰,想必各位也累得夠嗆了…反正不管你們累不累,我可是得回家睡覺了。”
    眾人紛紛起身道別,楊禦成應付一陣,走到門邊拿起大衣披上,露出一口白牙笑著揮了揮手,直接低著頭走入了雪幕之中。
    小桔子托著下巴思索著有關於這根神秘楔子的事情。魏韶顏手掌貼在胸口,愣愣地凝望著雪中背影,衛南溪則站在她一旁探頭探腦地觀瞧著那遠去的風來少年。
    這不是挺正常的麽?怎麽出手的時候那麽殘暴血腥啊,難不成是…
    精神分裂!?
    楊禦成並沒急著回返住處,他對雪隱與拉結處理危機的能力還是挺放心的。至於插芊山那邊他就更不關心了,況且他也沒必要過去。
    昨夜紛亂結束,前來收回木紋寶劍的是老熟人,便宜師兄蘇乘。
    從老六口中得知,那把懸浮於自己周身,未能展現鋒芒的寶劍是賀諫整個修行生涯中整整數十年都未曾離開過身邊半步的。
    他沒有來親自回收隻能說明一點。
    那就是他過不來了。
    想必那個怪脾氣倔老頭不會喜歡讓人看到他吃癟的模樣,蘇乘的神態表情又看不出有師父出了什麽大事的跡象。
    嘿嘿,為尊者隱,老子我就是懂事大王。
    楊禦成也沒什麽目標。秉承著能離陳露凝遠點就盡量貼邊走的戰略方針,見到雷行士兵與五山聯盟的隊伍他也是刻意繞開的。
    逛來逛去,越過滿是緊張兮兮的行人的熱鬧街巷,他來到了一處鹹水河旁。
    一夜,河麵就結霜了,可島上的氣溫其實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麽冷。
    河畔邊,白衣矗立。
    轉過頭來,一張絕世醜臉。
    不是洛極乾,是趙撫蘭。
    “大家都有事可忙,反倒是你我這樣的事件核心落得個清閑自在。”老六抖了抖袖子勉強一笑,仍未舒展開來的眉間皺紋格外醒目。
    “要幹的事情很多,隻不過我懶得去搞而已。”楊禦成與他擦身而過,蹲到河邊解下手套,伸出臂膀戳了戳冰麵。
    “風來州不下雪的麽?”
    “有,但是都是水汽凝華結出來的,沒有你這的這麽邪性。”重新戴好手套抖了抖身上的雪粒,楊禦成站起身來轉向老六:“這雪會下死很多人麽?十八年前又發生了什麽事?”
    “那是個…”老六歎了口氣。
    “算了,轉念一想,我其實也不是很關心。”楊禦成打了個嗬欠肩中斷了他的話語。
    “嗬,那你關心什麽?”趙撫蘭噗嗤一笑,被他這麽一逗,自己心中的積鬱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這個。”楊禦成從懷中掏出一物,伸手朝他遞了過去。
    是一副鐵麵具。
    “嗯?哎?”趙撫蘭一愣,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內襯口袋隨即反應過來:“好家夥,出手可真夠快的啊,你這幾個月都吃了啥了?怎麽一下子進步得這麽猛?”
    “皇女殿下給我指了條路,我從其中琢磨出了點小伎倆而已。”楊禦成嘿嘿一笑。
    “大才,大才。”趙撫蘭晃著腦袋拿回了自己的鐵麵具,口中念念有詞。
    “你也是。”楊禦成無謂地聳肩道。
    “所以你對這個很感興趣麽?”趙撫蘭苦笑著掂了掂鐵麵具:“說實話,沒什麽可講的。”
    “不。”楊禦成搖了搖頭:“有人要我殺你,我隻是想跟你證明我若是接了他的活,剛才你已經死了…沒準我可以用我的真誠從你這換來更多好處呢?人家可是直接許給我九卿之位了呢。”
    “哎…我爺爺他吧…”趙撫蘭無奈地歎了口氣,接著笑道:“你這家夥根本不會想去跟別人證明什麽,隻是覺得好玩罷了。”
    “你看穿我了。”楊禦成聳肩。
    “下次我可就有防備了。”趙撫蘭將麵具收回懷內:“你想要什麽好處?”
    “你的故事。”楊禦成平淡地答道:“你將來的故事。我對過去不感興趣,恩怨情仇啥的更是無聊至極,我眼中隻有即將會發生的一切。”
    趙撫蘭微微頷首。
    “我會幫你的。”他繼續說道:“當事成之曉,告訴我你為何而戰,然後在故事的結尾…”
    他望向冰麵沉默一陣,接著淺淺微笑道:“希望我們還是朋友。”
    “到時候再看吧。”趙撫蘭也望向那被冰霜凝結定型的波瀾,輕笑著答道。
    雪落窸窸,鳥鳴四起。
    沉默無言。
    “哦,對了。”老六突然一拍手:“魚粒粒…大人已經到了,你要去見見她嗎?”
    “啊?”楊禦成怔住了。
    “本來她們預定是昨晚就來的,結果不是出了點亂子嘛,傳送陣夜封死了…”他解釋道。
    “啊!?”楊禦成如遭雷轟。
    “雖然離正式宣布還有一段時間,不過一般這種事相關人員都是提前到場的…怎麽樣,你要是想我就安排你…”老六的嘴皮依舊在動個不停,但楊禦成已經聽不清他後半段在說什麽了。
    跟魚粒粒大人…見麵…!?
    真人(熊)…!?
    零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