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賽前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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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茜尋一臉不爽地提著燈籠,與一旁緊張得拍子都打錯了好幾次的更夫一同行走在銀裝素裹的神幕偏街上。
這座島是為了表麵上的少年英傑會與暗地中的一係列謀劃方才臨時開發的,不過作為雲響州的正中心以及雷行皇室遠征路途的起點,已經陸續有各方勢力派人進駐了。
有人長住,各項設計就得配全。餐飲娛樂商業運作,還有一係列經濟體係半點都少不得,畢竟戰爭也是政治,賺錢才是真理。
神幕閣在菩提教的多年建設下本身就是一座海上堡壘,如今接手的雷行皇室隻需要蓋點合乎本家傳統美學的樓台高閣就可以了。
三教之中,光耀教會的前身,“主上原旨”總部設於雨落州。這幫天天捧著把十字架主來主去的黃毛怪人也是導致雨落州連年戰亂的源頭禍害之一,畢竟其信仰與雷行王朝不可相容。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你的主比較偉大還是皇帝老子更勝一籌?
不過他們再怎麽鬧騰也不過是在早已民不聊生的雨落州作亂。其分流出去的新教組織與本部關係並不和諧,而且教義相對溫和,規模與危害性都遠遠達不到需要上綱上線的程度。
隻要不礙著老爺們吃香喝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雨落州而已,任你亂搞又何妨?
另外一股勢力,魔教的中堅力量“埃穆拉”,也就是海默爾與費達伊這幫隨便收拾收拾就能組團去賣羊肉串的異文化團體的源頭。
埃穆拉乃三郡古語,翻譯過來便是“尊月”之義。其結構古老神秘,似乎與多家神明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以赴月宮,紫苑宮,聞馨宮三殿為主體,下轄包括海默爾與費達伊的七大組織。埃穆拉組成了一種以親族傳承,多家聯誼為核心傳承的紐帶式宗教團體,其現任首領更是天下十大雙源之中早年留下過不少傳說的山鴉道人。
至於為啥叫他道人?這是個官方文書上十分著名的翻譯錯誤。他本人倒也不咋在意,叫著叫著大家也就習慣了,改不了了。
就跟魔教被叫成魔教的感覺差不多。
埃穆拉,或者說尊月教強雖強,不過受祖訓束縛不可擅出星爍半步,雷行皇室對其采取的態度也是拉攏多過打壓。
臥榻之側其能容他人安睡?這回倒是真的沒必要計較這點小事了。
提起星爍州,人們隻會想到兩點。
第一,這裏曾經有過一個無比輝煌璀璨的大一統超級王朝。
第二,這是塊死地,尋常人不知厲害跑過去就相當於來了場通往地獄的單程旅行。
與上述兩教的地緣劣…優勢不同,菩提教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文化教義那可都是香餑餑中的香餑餑,眼中釘中的眼中釘。
你不滅,誰滅?
現下風雲再起,卻須從細小微末之處開始抽絲剝繭,正如殺戮與平和的輪回。
金湍山主之死倒也算是場傳奇了。這哥們被夾在老家與新家中間本就身陷兩難失了戰意,虛子隔絕靈氣,八翼神鳥鐵羽一擊,最後被一把無比鋒利果決的快刀斬下了頭顱。
能享受到這個待遇,下去呆在油鍋裏受刑的時候也可以跟其他同僚吹噓好一陣了。
如果真的有地獄的話…
他怎麽死的並不重要,是什麽勢力殺的大夥其實也心知肚明。不過該報的仇要報,該抓的罪犯也得抓,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主動獻身去當那個用來套狼的娃了。
吳茜尋越想越不爽,掛在背後槍尾上隨風飄擺的鐵色羽毛輕輕鳴動,正如她紊亂的心緒。
楊禦成雖然不能直接通過鐵羽來追蹤菲的本體,卻可以在其上附著天道餘息,搞出一場反向釣魚的俗套戲碼。
坤道四十二惡獸對天道之力的敏感程度不亞於行走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一點閃光,好比是鳥兒撞上蟲開會,蜣螂望見粑粑堆…那種趨近本能的好奇與向往是絕對無法壓製住的。
它未必會親身前來,事發已過大半個月,當初行凶的原班人馬還在不在神幕閣也未可知。不過既然此物是在前些日子的開雲隱禍中流出來的,那麽就總會有一線破綻可尋。
再不濟也就是轉了一圈無事發生,就當為大家的夜間安全貢獻了一份力量嘛…
這個光榮的使命就交給你了。
雖然徐山主派來的人沒說計劃的布置者是誰,不過光聽對方學得惟妙惟肖的陰陽語氣,吳茜尋也能猜出來是楊禦成那個混賬東西。
於情於理都不好拒絕,自己想貼近官方的那點小九九也被對方死死拿捏。吳茜尋隻得苦著臉接下了這份凶吉難料的體力活。
“你為啥不自己去?”處理完自己的事連忙趕來的參謀兼翻譯趙老六掛起燭台。
間宮忌蹲坐在屋內角落,十分細心地用紗布一圈一圈裹纏著打刀的刀柄。
這玩意之前差點被人撿去當柴火燒了,費了大夥好一番心思方才給他找回來。
“我要是去了,人家聞著味過來一瞧:哦,就這啊…然後啐口吐沫就溜了。”楊禦成一攤手:“神秘感永遠是最重要的,是天道化身直接砸在你跟前會讓你感興趣,還是一個捏著自己身上的零件又帶有一絲天道氣息的尋常修者會更讓你想要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這不明顯是釣魚嗎?”老六撓了撓頭。
“有些餌,不得不咬。”楊禦成邪魅一笑:“魚兒未必不知曉肉塊後麵連著根鉤子,但它們總是有自信以為能夠虎口奪食,碌碌眾生不正是因為如此方才會顯得可愛麽?”
“但那好歹也是四十二道哎,個頂個的神魔妖祖,哪會這麽容易就栽進來的?”
“什麽狗屁神啊王啊的,它們之前厲害是因為規則默許,現在不過是一群老牲口罷了。”楊禦成大大咧咧揮手道:“別說它了,就算是…嗯?”
麵色一滯,話說到一半的楊禦成臉色數變,最終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陰險笑容:
“原來在這啊…?”
“來了?”趙撫蘭扶著膝蓋站起身來,另一邊的間宮忌也將兵刃係在腰間,另一隻手端起楊禦成轉交給他的小刀凝視一陣,緩緩收入衣內。
紗夜,你會在前方麽?
“哦,我明白了。”趙撫蘭捏著先前分發給參與行動的五山弟子的傳訊鈴鐺,看著其上毫無半分波動的沉寂反應,終於琢磨過勁來了。
“現在知道是誰在釣誰了吧?這餌我不可能不咬,不過呢…我還是挺相信自己的牙口的。”楊禦成嗬嗬一笑,率先走出屋外。
這鐵羽擺明了就是人家故意放出來的,為了啥呢?還不就是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顏徹不在意,木魚僧無所謂。但是再怎麽說被留在這的兩個倒黴蛋裏也有一位任何方勢力都想要拉攏,無法割舍的特殊存在。
若能借此機會將它納入麾下,那豈不就是賺中賺中賺,爽中爽中爽了?
地行鬼,總不可能不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