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獵首之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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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自然係魔法師們。”
指著麵前渾似雜亂植叢的建築,瓦格納無奈道。
魔法師有很多派係,有以序列劃分的元素係,自然係,汪洋係,黑暗,光明,雷霆等等,甚至還有以矮人序列為主的金屬係。
但這種分類並不明確,還要輔助以魔法類型進行細分,例如風暴係,水係,心靈係等。
不同派係間的魔法師間可以說除了底層邏輯,即魔法陣列外,其他的毫不相幹,甚至彼此敵對都是極為常見。
比如惡魔序列中的心靈魔法是以夢魘的能力引導恐懼,甚至在夢境中殺人,而相對的,光輝序列的心靈魔法則是宣言衪的恩賜,收割信仰,到了精靈序列這裏,心靈能力則更傾向於情緒與思維......
“布茲?你這家夥還知道回來!”
伴著清郎的笑聲和呼喊,兩人麵前的大叢植物微微抖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扇木門,其上盤附著無數繪著特殊花紋的藤蔓。
奇異的藤蔓向幽暗處縮回,木門打開。
內部的場景也隨之展露無遺,與外麵一樣,這建築內部也是遍地藤曼,草莖,枝椏,各式小動物,甚至有旅鼠窩在燒杯中生存...
麵帶微笑的身影快步走來,不由分說便和瓦格納抱在一起。
“十幾年沒回來了。”
下一刻,他後撤半步,上下打量著瓦格納,眼神中滿是疑惑,開口問道:
“病了?”
“沒。”
瓦格納一邊撥開那人的手,一邊示意萊棲上前:
“這是學院的學生,幫忙照看下。”
“沒問題!”,身著寬鬆服飾的男子拍著胸口,滿口答應,“你的學生,那不就是我的嘛!”
“別!”,瓦格納急忙打斷。
麵前這人並非精靈,而是一個人類,黑色的眼眸明亮,同色的中長發蓬鬆散落,細碎的草莖在其中紮根,身上的長袍也沾滿了各色花粉,液汁等,顯得花花綠綠的。
瓦格納很了解這個朋友,奇格.瑟斯。
他原本也是青金塔來精靈部族的交流生,但剛到這裏就一頭紮入了自然係魔法的研究,甚至因此“被迫”脫離青金塔生活在這兒。
而且,奇格是瓦格納認識的最天才的藥劑師,這人才是杜勒斯口中第一個被藥劑學蠱惑的家夥,但他卻並未因此停滯位階的晉升。
隨後,瓦格納扭頭看向萊棲,叮囑道:
“如果這家夥要請你幫他做實驗,無論多麽誘人,立刻拒絕。”
看著校長嚴肅的麵容,萊棲不明所以的重重點頭,因為他自校長的話語中感受到一絲畏懼。
聽著朋友的激動的話語,奇格有些疑惑,不解的反問道:
“呃,怎麽了?”
麵露無奈,瓦格納回憶起往昔,奇格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才,有不少精靈曾向其學習,但無一例外,全部都精神崩潰了。
畢竟,任哪位魔法師想破腦袋也不會在自己的身體內培育植物,但奇格會,而且他成功了......
拍著朋友的肩膀,他若無其事的回道:“沒什麽。”
然後勾搭著他的肩膀往建築內走去,低聲問道:
“有考慮過配置靈視藥水嗎?輔助看到靈界的...”
本來還在思考中的奇格聽到這想法,瞬間將剛剛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雙眸中爆發了無比強烈的光芒,像是熾熱的太陽。
他瞬間就此問出了幾個問題:
“你打算以什麽序列為主材料?心靈序列可以作為備選,但....”
“如何發揮作用?嗯,可以借用靈界生物的組織來進行引導,最好是火元素,並且要斟酌位階...”
“怎麽才能平衡所有藥性.....”
他唧唧咋咋的問個不停,又瞬間給出答案。
雜亂的聲音縈繞耳邊,但瓦格納卻沒有一絲不耐煩,奇格不愧是天才,瞬間就察覺到其中的問題所在,又立即給出近乎完美的解決方案。
至於萊棲則被孤零零晾在了一旁,看著兩人越說越興奮而漸漸遠去的背景,他懵懵地站了會兒,而後駕風離去。
身影劃過天際,掠過源泉,飛過巨樹,萊棲緩緩落下,他又來到了那個惡魔曾經居住的地方。
......
城牆和建築的修複工作已接近尾聲,宏偉高大的城牆再次豎立。
披著警員黑色上衣,埃利諾來到北城門下。
這裏的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氣息,令人作嘔,與十多年前的某刻如出一轍,但當時焚燒的是瘟疫,現在化作灰燼的,則是一具具魔獸的屍軀。
襲擊普裏斯城的魔獸太多,隻能集中焚燒,直到今天,才輪到最後那批自泥土中掘出的碎肉,它們已幾近腐爛。
擺手製止想要大喊的城衛軍,埃利諾皺著眉頭往城外走去。
滾滾黑煙就在城外的荒地上湧動,腳下的大地是自農田中運來換填的新土,作為交換,那些農夫可以拉走焚燒後的灰燼,那可是極好的肥料。
邁步上前,埃利諾開口問道:“塞恩,德文呢?”
他回來後隨意尋了匹馬便向北城門趕來,就是為了找到德文。
身形站的筆直的塞恩轉身,眼底閃過一絲驚喜,行了個軍禮,隨後道:
“報告將軍,德文中尉......”
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埃利諾糾正道:“別叫我將軍了。”
雙目凝神,似是有些震驚,塞恩繼續道:
“警局。”
“他跑哪兒去幹什麽了?”
“去找您,而且您的劍遺落在北城門,現在軍營。”
聽到這裏,埃利諾的神色愈發深沉。
將劍遺留在北城門的正是他,沒人動那把劍,正印證了猜想。
如果僅僅是為了殺死埃利諾,那些人大可將劍收走,但如果是為了收回劍,他活著才是唯一阻礙,埃利諾不在了,收走劍就變得理所當然。
想到這裏,埃利諾的神色有些感慨,似是了卻了一樁心事般輕鬆。
還好,不是他....
“讓他回來,我也得去軍營休息會兒。”
即便是非凡者,受了如此重傷,又長途跋涉趕回來,現在的埃利諾也已是筋疲力盡。
“是!”
塞恩響亮地回應道,隨後安排一人縱馬向城內駛去。
不過十多分鍾的時間,在沙發上小憩的埃利諾便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喊叫。
“埃利諾!”
伴著急促的腳步聲的呼喊聲,比伯,德文兩人打開門闖了進來。
目光注視到埃利諾上半身的貫體而過的傷口,兩人的神色頓時無比陰冷,比伯猛地推了下德文,其踉蹌著走進房間,自己則在進來後反手帶上房門。
“誰幹的!”
這是德文自牙縫間擠出的聲音,一旁的比伯雖然沒有說話,但依舊能感受那深埋心底的怒意。
“已經死了。”
拍了拍身側的沙發示意二人坐過來,他繼而又說道:
“下任守城將軍,德文.貝奇!”
腳步剛剛挪動,德文又呆立原地。
城衛軍雖說是屬於守護者軍團編製,但長時間獨立軍團外,卻早就名存實亡,從刁難中便可見一般,所以守城將軍的交接儀式,隻需要上任將軍的同意和城主府的意見,再向軍部發申請做個樣子就行了。
德文能不能成為將軍,某種程度上還真就是埃利諾一句話的事。
“為什麽?”
指了指身上愈合後的十多處圓形疤痕,埃利諾道:“這些,還有那個。”,他指向了桌上的華麗長劍。
“而且,我已經是非凡者了!”
兩人愣了下,緩步走來,就近坐在一旁。
等兩人靠近,埃利諾又低聲道:“死了,都死了。”
不等他們發出疑問,他繼續道:
“警局裏的兄弟們,全死了!”
刺啦,德文硬生生地從沙發上撕下來一塊,露出了內裏的填充物,怒目而視。
“非凡者。”,埃利諾隨口說道。
僅僅這一個詞匯便解釋了所有,這既是終點,也是開始。非凡者是常人無法探知的領域,隻有身為血戰者的埃利諾能參與其中。
德文還想深入詢問,一旁的比伯卻將其死死按住,埃利諾做出決定,無論兩人說什麽,都隻會成為他的牽絆。
麵露微笑,埃利諾看向德文。
“等你做了將軍,到時,要為一城人負責。”
他繼而看向比伯,“隊長,這家夥看來還需要你再教訓幾年。”
說罷,埃利諾披上外套,拿起桌上的長劍便往外走去。
他先是帶著幾十位城衛軍到警局收殮起那些蒼老的屍體,並將所有積蓄贈出,再來到冒險者公會請人安葬科裏。
此後幾天,埃利諾先是在達內爾和裏曼的見證下將將軍之位交給德文,又回將這消息告知洛克與波莉,最後給萊棲留了封信。
踏著鐵紅色大理石台階,埃利諾側身看了眼兩側的巨大雕像,伸手將兩枚金屬片拋到半空,複又接住。
那是象征著鑄星冒險者的公會徽章和遠方的三角徽章,而他手中那個,來自科裏.凱洛格!
獵首之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