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魔紋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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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這是萊棲表鏈間相互撞擊的聲音。
磨製透亮的水晶鏡麵布滿了細密的裂隙,水珠與霧氣附在上麵,但其下的指針依舊穩步的滴答動著。
啪的一聲,萊棲壓下表蓋,笑道:“正好半小時!”
塞恩點了點頭,說道:“以後再聊。”
雖然事實情況是萊棲一直說,而他靜靜聽著。
說罷,他提著長槍再度離去,靜立在城門處。
拉著行李離開城牆附近,向著城區內走去,冬日漸深,街道上的行人也都少了許多,在這種天氣下外出,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漫步在街道上,空氣中隱隱彌漫著灰燼的氣味,希波納行省畢竟地處王國北部,算是極寒之地,再加上這些年來,冬天愈發寒冷,沒有火爐與暖氣,能否活下去都是問題。
萊棲先是去羅莎蛋糕店買了些烤製的蛋糕,數量很多,應有盡有,其中一些是為憨憨準備的,至於剩下的那些,許久未歸的萊棲準備給哈尼編織廠的孩子們送去。
一手提著幾大盒的蛋糕,其下有不可見的氣流托舉著,萊棲一手拉著行李箱,自語道,希望波莉姐姐看在蛋糕的麵子上,能放過自己。
不過一會兒,那熟悉的深色對開門映入眼簾,較低的地方還有父親的戰馬魯克踢出的痕跡,但此後,應該再不會發生了。
側身頂開院門,萊棲走了進來,欣喜的麵容突然變得沉默。
入眼看去,馬廄旁的躺椅上,洛克爺爺正裹著厚厚的毯子躺在那兒,哈尼則百無聊賴的打著響鼻。
另一旁是戰馬魯克的馬廄,隻是已經許久沒有使用過的痕跡了。
察覺到動靜的洛克頓時醒來,雙眸不再明亮反而顯得頗為昏暗,皮膚泛著灰色看起鬆垮垮的,他看到萊棲,頓時笑了起來。
“回來啦!”
萊棲也自然的笑著,說道:“嗯,想洛克爺爺了,所以就回來了!”
但在萊棲的心中,卻是不由得心神黯淡。
對每一個老人而已,寒冷的冬日都是一道考驗!比伯爺爺是這樣,對於已經七十歲的洛克而言更是如此。何況,這位老人經曆了太多,自己的兒子與兒媳雙雙去世,經曆過兩次大獸潮,一場瘟疫。
老洛克自躺椅上起身,一邊走來,一邊笑著問道:“這次回來,在家裏參加冬日盛祭嗎?”
抿了下嘴唇,萊棲低著頭,語氣躲閃道:
“不確定,過幾天要和朋友去一趟斯德亞城。”
洛克依舊麵帶微笑,說道:“好,好!斯德亞城的冬日盛祭,向來都是最盛大熱鬧的。到時,一定得玩的開心些!”
“嗯!”
洛克走到了萊棲身邊,一起向著房間內走去。
門口,波莉外罩著沾染了水珠的長袍,靜靜的看著萊棲,眼神頗為複雜,所有的擔心與不安,在看到萊棲的那一刻,終於在眼底完全散去。
將大部分的蛋糕交給波莉姐姐,並說明是給孩子們的,波莉終於是歎了口氣,輕輕在萊棲的頭上拍了下,隨即說道:
“午飯是豌豆湯,我再烤些魚和蔬菜,埃利諾叔叔留給你的信在房間裏。”
說完,波莉便提著蛋糕走進了廚房,暫時放在了高處的櫥櫃中,等著明早給孩子們送去。
隨後,萊棲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洛克,臉上帶著歉意說道:“洛克爺爺,我上去一下!”
靠近了後牆旁的壁爐,洛克縮了縮身子,眼底堆滿笑容,擺手道:“去吧!”
跨過走廊,萊棲看著自己房間的門,終於是呼出一口氣,將其推開來。
這裏還保留著自己離開時的樣子,但並無太多灰塵,可以想象到,波莉姐姐在打掃完房間後,都會將所有物品放回原處。
而父親所留下的信件,就放在書桌最為顯眼的位置,淡棕色的信封,封住信口的火漆完好,等待有人將其打開。
坐在桌前,萊棲先是將憨憨放到桌上,並打開了盒帶上樓來的玉米蛋糕擺在一邊。
隨後,他才撕開信封,將其展開。
“我親愛的兒子!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回家,看到這封信,但我能確定的是,自己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已經好了,甚至通過了冒險者公會的考核,成為了我夢寐以求的鑄星冒險者。
無論如何,我還是那個心中住著野獸的獵首之豹。
至於我離去的原因,你也知道,老爸我不僅是冒險者,也是城衛將軍,是很多很多人的老大,他們聽從我的命令,拿起武器參與戰鬥,奮不顧身,以命相搏,最終,我們勝利了!
但在勝利之後,他們又在我麵前被抹除!
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那些人來自王國行政司,非凡事務處。
斯德亞城是希波納行省的總部,無論是誰發布的命令,在這裏總是會留下蹤跡,至於我的安全問題,你不需要擔心,有那把劍在。
你小時候總是會好奇這把劍的來曆,甚至還暢想著媽媽是不是來自王室,不然是怎麽認識撰寫那本筆記的魔法師的。
而事實上,這把劍來是自東五省之王索倫公爵,二十年前,你父親我還是一個毛頭小子。
因為某些巧合與大公同行過一段時間,可能是某些行為頗和他的心意,便將這把劍交給了我,不僅如此,他還曾說過:
在能聽到我名字的地方,你可以將這把劍對著任何一位你認為該殺之人!”
呼,將第一頁的內容看完,萊棲終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放心下來。
有了索倫大公所賜予的劍,父親隻要小心些,不會有什麽危險,同時,萊棲也知道了當時羅德伯爵如此驚恐的原因。
現任女王的弟弟,東五省之王,如今唯二的兩位公爵之尊的人物,索倫親王,王國最頂尖的大人物。
更何況近些年以來,地處邊疆的東部五省,愈發繁榮,再加上莉莉安王妃極力推行《新穀物與農耕法案》,其中的諸多條例極大程度保障了農民的利益,造福無數民眾,甚至被私下稱之為母神的化身。
於是,索倫親王的威望更甚,時至今日,東五省之王已不再單單是源自女王的攝封,而是根植進民眾心中的名號。
萊棲低聲自語,帶著笑意:“看來父親也有些際遇!”
將信紙翻至另一麵,萊棲繼續看下去。
“冒險者公會也為我提供了某些有關非凡者的禁忌,為了保護普通民眾、並限製非凡者,所有非凡者不能在公共場合展示能力,不能為一般人知曉。
這恐怕也是他們被“抹除”的原因,但,我不認同!
保護民眾!哼,真是一個好理由啊!
勞資的兵就不是王國的一員了嗎!
萊棲,你得記住,律法與規定是相對的,公正也是相對的!
我們必須,也隻能遵守那些,那不僅是在保護別人,也是在保護自己,但人總會有某些時候,有某些事,不得不去做。
哪怕逆著世界前行!”
埃利諾所留的信到此為止,更像是怒吼,也是對萊棲的警示。
違逆眾神者、瀆神之人,萊棲他們也曾經被這樣稱呼過,少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何謂背向世界,衪們與這世界本身無異。
萊棲輕搖著頭,無奈自語道:“老爸,你也不說些好的。”
隨即,他將信件折好,塞回信封再將抽屜完全拉出,在這後麵的夾層中,便是萊棲放著那本筆記的地方,取出筆記後,他轉而將信封放了進去。
撫摸著古樸的封麵,萊棲心中滿是感慨,深寒魔導師的筆記幫助了自己太多,但自己卻直至現在,才真正有資格翻譯其中的內容。
隻是一想到大先知對天啟巨獸的描述,和衪們那詭譎偉岸的能力,萊棲又不由得一陣慶幸。
順勢翻開筆記,那些在以前看起來亂七八糟、如同繪畫一般的精靈族文字,在此刻的萊棲眼中,變得是那般熟悉,視線移到那兒,相應釋義也轉瞬間湧入腦海。
看了會兒,他也終於在筆記中確認了,其中記載的那些最為繁複的天啟魔紋,確如自己猜測的那樣,分別對應了十三位神明。
這些天啟魔紋不僅象征著衪們的真名,同樣也是衪們權柄的彰視,也就是說,僅僅一個符號,便足矣指向神明。
其中還記載著,這些符號描繪的是世界的本質。
這也是為什麽萊棲會感覺,某些符號與元素存在的形態頗為相似,皸裂的大地、湍急的水流、沸騰的火焰等等。
與之相應的,天啟巨獸們代表的同樣是世界本身,並且,不止那四道繁雜的天啟魔紋象征著衪,其中最為原始的大部分天啟魔紋也是在描述衪們的存在。
在極為古老的時代,所有生命都崇拜著衪們,也不得不崇拜衪們。
他們以獻祭和儀式討好衪,祈求衪們的恩賜與祝福,最終,絕大多數生靈都失敗了。
而幸存下來的,便聲稱自己聽到了源自世界的聲音,宏大、混亂、飄渺、無盡,等等等等,所有能夠想象到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它。
長久以來,那些自稱背負神血的後裔,將其描繪了出來,便是這些天啟魔紋。
這些文字直指神明,所有引動元素之力的組合,都會引起衪那無所不在的注視,然後,那些聲音伴隨著時光、混亂、浩大、毀滅降臨,最終迎來的隻有死亡一途。
也是這個原因,這些詭譎的文字在後神明時代開始,自神明的象征,轉而被稱為褻瀆之言,封存了不知多久。
也隻有在某些神明的典籍中,才能窺得象征衪真名的半點蹤跡。
此後,也才有了紮ls斯大魔導師,以此修改,開創了屬於魔法的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