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源自惡魔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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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蒂離開了,不過她也留下了萊棲需要的。
大地之主,耕種養育萬物者,廣袤沃野之母,偉大的哈希.摩萊!耕育者謹奉之以唯農唯耕,大地恒饋之碩果。
至於獻祭物,則需要五隻高級土屬性魔獸的主要靈性材料,以及三種總計十磅重的農作物,而且其中之一必須為小麥或稻穀。
萊棲兀自低語:“三種作物,不知明天的冬日盛祭上是否會有...”
隨後,布萊德回到房間,萊棲順勢說明。
再次深深看了萊棲一眼,布萊德轉身,“會有人送來的...”
“謝謝。”
萊棲點頭表示感謝,隨後又稍顯遲疑,但想了想,他便搖頭打消了詢問父親近況的念頭。
就像是他在指責父親時所說的,埃利諾可以自己為了手下的士兵不顧危險而肆意而為,卻不允許自己這樣做,未免太過自私。
那自己不願父親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卻又在打聽著父親的計劃,是不是也算得上自私。
布萊德離開,伴著哢嚓聲,密紋鎖鎖死。
黑暗與寂靜像是潮水般的湧來,將一切淹沒,一如此時的斯德亞城,隻是在這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中,仍有一縷光芒留存,安靜的投射下來。
慢慢的,因為布萊德的離開,走廊前半段的監牢中,那些壓抑許久的囚犯也跟著低聲交談起來,話題則無外乎剛剛到來的兩人。
海勒敲了敲隔開兩人的牆壁,回應她的是萊棲的沉默。
海勒想了想,如此低聲道:“一場安眠可以治愈很多傷痛!”
她大致覺得萊棲是遭受了布萊德的懲戒,嘯烈的風聲便是實證,後麵的沉寂應該是又經曆了一場審訊,由衪的眷者——洛蒂.威爾進行的審訊。
萊棲側身看了眼牆壁,跟著自語,“安眠,一場安眠,我的確需要...”
這些時間,萊棲居住的地方不是幾近拆毀的老舊房屋,就是xc區的街道,睡眠環境實在說不上有多舒適。
肉體上的痛苦還在其次,心底的煎熬卻是難以自抑。
萊棲兀自向後倒去,粗糙的被單給其帶來了特殊的滿足感與安全感。
無拘無束的躺著,萊棲直直的看著頭頂的黑暗,朦朧至近乎不可見的新星靜靜閃耀,直至萊棲沉沉睡去...
城東區,向日葵街
就算是在晚上,這條街道也依舊是燈火通明,七點時分,飛雪開始自天空落下,碩大潔白的雪片帶上了朦朧的輪廓,折射的街道一片明亮。
慢慢的,路口中央的向日葵塑像上堆滿了白雪,如是陷入沉睡般的,等待著一縷源自烈日的光輝將其喚醒。
漫天雪色中,那棟有著繁複花紋窗戶的房屋中歌舞之聲大作,悠揚的樂曲回蕩在飛雪間,明耀的光輝自窗戶之中逸散而出,僅僅隻憑借這些,似乎都能想象的到那其中的歡慶場麵。
然而,在那碩大的正廳之中,卻隻有兩人。
準確說來是享受服務的僅有兩人,其餘則是眾多的女仆、侍從、樂師,他們隻能垂首俯身,充耳不聞。
馬倫與菲奇姆兩人相擁而舞,舞動的裙擺之下隱隱可見有著驚人長度的雙腿,泛著精致的象牙光澤,隻是搭在其上的手顯得格格不入。
悠揚的曲調衝上高潮,又緩緩落下。
兩人的舞步也就著樂曲緩緩停下,馬倫頗有些氣喘,反觀菲奇姆卻依舊呼吸平穩,不過她的解釋是長期旅行帶來的鍛煉效果。
然而,對於第三位階的惡魔而言,這樣的舞蹈就算跳上一天,也難有什麽負擔。
輕伏在馬倫身上,菲奇姆呼了口氣,柔聲開口道:“馬倫先生,遊記...”
耳垂傳來的溫熱觸感讓馬倫不禁顫了下,麵露陶醉,口中不斷附和著,“好,好...”
同時,他的雙手也在菲奇姆身上摸索著,探入裙擺,修長大腿傳來的驚人觸感使得馬倫不由自主的呻吟起來...
正廳中侍者、女仆的頭垂的更低了。
時間來到八點,穿著灰色亞麻袍子的仆從自後門走了出來,雪片落在臉上,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摸了摸穿在袍子內的信封,再度確認上麵的火漆封存完整,這才向著不遠處的馬廄走去。
馬兒通體棕色,在雪中不斷刨動蹄子活動身體,仆從為其搭上馬鞍,又緩步牽著它往街上走去。
剛走上街道,便有持著長槍的士兵將其攔下,另有一人離開,隨後帶來一位穿著製服的警官,他的真實身份是非凡事務處一處成員。
警官看向仆從問道:“這麽晚外出,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在之前,他已經大致了解過這些人的信息,那位仆從是新來的馬夫,家住在城北區靠近邊界的地方。
仆從略顯拘謹,老實回道:“警官,是我家老爺有一份文件要送到報社。”
說著,他伸手揣進衣兜取出那個信封。
警官伸手接過打量起來,封口處烙印的火漆形態是一個以寬大葉片構成的圓環紋章。
仆從忙補充道:“大人,馬倫老爺說這是明天要登報的內容,今晚得加急些送過去,這裏麵的內容...”
警官微微點頭,看到馬裏斯家族紋章的時候,他便已經打消了拆開的念頭。
一方麵,這代表著對馬裏斯家族的挑釁,另一方麵,在報刊印刷出來前,其上的內容擁有不低的保密程度,畢竟每一個未經審核的報道都可能引起不小的騷亂。
伸手將其還回去,警官隨手指了位士兵,“你和他一起去,然後帶他回來。”
被選中的士兵行了個軍禮,“是!”
隨即,兩匹馬載著兩人向城北區飛奔而去。
所屬王國的三家報社靠的很近,或者稱其為一間報社更合適些,除卻其中的編輯負責不同的方向,其他的沒有太多區別,地下室是磁板印刷機,每天都會哐哐作響。
信封送來沒多久,正在辦公司內籌備冬日盛祭宣傳的圖爾斯不由得滿麵愁容。
至於原因,當然是其手中的稿紙,手邊是打開的信封。
辦公室內還有兩位稍年長的編輯,幾人都已經看過了其中的內容,隻不過其中卻是半點也與旅行遊記相關,反而是某些真相。
馬倫說要當第一位讀者,但他實際上卻根本不曾看過這個,蓋因他當時正忙於翻閱另一本“遊記”。
圖爾斯那本就稀疏的頭頂,此刻更為寂寥,他的眼中堆滿了惶恐與不安,低聲道:“馬倫閣下這是與其他大人決裂了嗎,尤其是財政廳的托比大人....”
另外兩位編輯也擦著額頭上溢出的汗珠,無奈搖頭。
他們每個人從事這項工作都超過了二十年,但類似這樣的報道還是極為少見的,並非沒有,但往往在初稿審核階段就被刪掉了。
隻不過,這次的初稿卻是馬倫大人送來的,其上甚至還加蓋有馬裏斯家族的印章,足以說明馬倫的態度——不容反駁。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那種狀態下的馬倫根本未曾翻閱便將家族授予的銅章壓了上去。
圖爾斯咬了咬牙,沉聲道:“隻能發行了!”
“托比大人那邊...”,其中一位中年編輯提醒。
另一人跟著補充,“托比大人出身葛裏菲茲家族,把持著王國第三大的貨運商會,整個王國有超過一成的車站都有他們的身影...”
貨物運輸是商業的動力,也正因有了家族的支持,托比.葛裏菲茲才能有資格擔任斯德亞城的財政廳長一職,他也因此能夠反哺家族。
“難道我們就能得罪馬倫大人嗎!”
作為王國僅次於頂層家族的馬裏斯家族,掌握著王國諸多礦產的開采權,並由此涉獵了金屬冶煉、鍛鑄等方麵的業務,甚至與軍隊有著部分合作關係。
如果說葛裏菲茲家族是轟鳴作響的蒸汽列車,那馬裏斯家族背後就是披著重甲、豎著武器的鋼鐵洪流。
聞言,兩位編輯的臉色頓時一白。
處在王國上層貴族的博弈之間,即便隻是他們的初次交鋒,對其而言也是天災一般。
起碼在場的三人都是這樣看待的。
沒多久,經由三人編輯排版好的報道被送到了刻板室,替代了另一篇預定明天發行的報道。
使用金屬板以及特殊的磁性油墨,可以像是書寫一般的編輯印版,這一步往往是由幾十年經驗的師傅進行,數位師傅負責不同的部分。
這種印版極為特殊,隻需要加熱到一定的溫度,磁性油墨便會從上脫落並進行二次使用,基於這種特性,印版也能在多次的加熱與降溫中完成複製,中途隻需要補充油墨即可,轉印的報刊實際上便是依靠印版的運輸。
當然,某些緊急消息是通過靈界通訊器傳輸,然後由印版師傅加班趕製出來的。
報社的地下部分是印刷工廠,經過多次核對的印版會被送到這裏,然後由工人統一印刷。
報刊上使用的自然不是珍貴的磁性油墨,而是添加了部分磁性油墨的普通油墨,經過加熱過,磁性油墨脫落,普通油墨則繼續留在報紙上。
因為改版的緣故,印刷時間往後延長了不少,三間報社下的印刷廠同時開始印刷。
機器的轟隆聲中,一份份帶著溫熱的報刊被印刷了出來,經過升降機運到地麵的報社,等待明天由報童將其一份份送到整個城市。
但心力憔悴的圖爾斯明顯未曾察覺,某些異樣的情緒在印刷廠工人之間滋生,並像是瘟疫一般的蔓延、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