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樾暗中點點頭，這正是自己沒有想明白的地方。
    所有的反常隱隱有某種聯係，但總覺得差點什麽，無法將這些線索串起來。
    “既如此，”宗伯恒道，“那隻有回縣衙找那位譚縣令詢問一下了。”
    柳化成點點頭：“今晚已過，也隻有如此了。”
    三人直接遁光一閃，奔回衙門。
    不大一會，縣衙內院的客堂裏，封樾三人已是坐在裏麵等候。
    外麵天色要泛白，衙門外別的住戶家裏，時不時傳來雞鳴聲。
    “吱呀”一聲響。
    客堂大門打開，譚縣令出現在了客堂內，一臉睡眼朦朧，一看就知道還未睡醒，是被強行叫醒趕到這裏。
    他年紀已不小，昨晚喝得不少，回去後又和一小妾行了會風雨，此時有些頭暈腰酸，雖有些不悅，但可不敢表現出來。
    “這麽一大早，不知三位仙長找譚某有何事要問。”譚縣令一進客堂，立馬拱手道。
    柳化成見其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樣，眉頭微皺，扔一顆丹藥過去，說道：“這是一顆健身益腎的丹藥，譚大人可先行服下，身體會好受些。”
    譚縣令不由老臉一紅，但怎麽也見過不少大場麵，接過丹藥道：“既如此，事關剿屍大事，譚某就不客氣了。”說著一口服下。
    封樾對譚縣令頗為佩服，單純彌補自己的一些虧空，都能說得如此大義凜然。
    丹藥效果極好，不大一會，譚縣令臉色好轉，精神許多，麵露期待地看向柳化成，估摸想著如何從對方手裏再弄幾顆，以備日後使用。
    可柳化成隻當看不見，開口問道：“譚大人可知東南墳區有什麽異常之處？”
    譚縣令一愣，回道：“異常？請恕譚某愚鈍，不解其意，柳仙長可否詳細說明一下。”
    柳化成於是將昨夜在墳地所見所聞大致講了一遍。
    譚縣令聽完，微露尷尬之色，說道：“不瞞三位仙長，當時前往墳區並非譚某親往，而是幾名衙役前去。三位稍等，容譚某傳喚他們過來詢問一下。”說著讓下人傳喚之前去過墳區的衙役。
    過了一會，兩名衙役來到客堂，分別向譚縣令及封樾三人行禮，正是昨日封樾在衙門口見到的兩人。
    譚縣令將柳化成所說大致向二人複述了一遍，然後命令道：“關於仙長疑問，要如實回答，不得隱瞞。”
    “是，大人。”兩人答應道。
    接著高大衙役仔細回想一下，說道：“回三位仙長的話，那日我們前去墳地查探，要說暖意......好像確實有一股暖意。”
    “當時小的還覺得有些奇怪，但因為害怕，隻顧查看僵屍，就沒細想，三位仙長要不是提起來，小的估計都快忘記了。”
    另一名衙役跟著附和，說得跟高大衙役一樣。
    封樾大感意外。
    本來在他的預計裏，若是兩名衙役查看時沒有那股異乎尋常的暖意，那就剛好證明是這股暖意導致了僵屍的異變，從僵屍變成那些守墓人。
    但當時也有暖意，這就和想的不一樣了。
    宗、柳二人同樣麵露意外之色，柳化成問道：“那你們可曾見到有什麽守墓人在墳地徘徊。”
    “這......那日倒沒有，不過聽說剿屍之後時不時有人去打掃清理。”高大衙役道。
    “既然有人時不時前往墓地，”封樾心想，“這樣就更不好確認守墓人是否為僵屍了。”
    宗、柳二人估計跟他一樣想法，一臉沉思，想不明白其中的環節。
    封樾心念電閃，突然心裏一動，問道：“在之前墳區剿屍的時候，有感受到那股暖意嗎？”
    “之前剿屍，縣衙並未參與，主要是由其他仙長負責，所以他們也不知道。”譚縣令這次解釋道。
    封樾一陣失望，本來還想拿之前剿屍和現在對比一下，看看有什麽不一樣。
    畢竟相比較之前，現在墳地的僵屍不會主動傷人，有著這樣的差異，若是能對比出什麽，對找到僵屍甚至破解其中的詭異之處，還是會有作用的。
    客堂一陣沉默，氣氛有些凝重。
    兩名衙役難受，譚縣令也是如此。
    他看看封樾三人，問道：“三位仙長，可還有問題要詢問？”
    柳化成神色陰晴不定，看呂伯恒一眼，然後道：“譚大人，接下來可否讓我等三人商量一下。”
    “當然沒問題。’譚縣令如釋重負，趕忙帶著衙役出了客堂。
    一時間，客堂裏又陷入一陣沉默。
    “兩位道友，”柳化成這時開口道，“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雖說這僵屍聽著不會主動傷人，但具體是否這樣誰也不知道。”
    “萬一拖時間長了，僵屍吞噬血肉變得強大，可就麻煩了，到時別說賺取靈石，說不定還有性命之憂。”
    “那柳道友覺得我們下一步該作何打算？”呂伯恒不動聲色地問道。
    “為今之計，柳某覺得隻有快打斬亂麻才能盡可能減少變數。”柳化成道。
    他見封樾不說話，問道：“方道友覺得呢？”
    “在下覺得，”封樾說道，“是不是分兩手去落實，一方麵找到之前剿屍的道友詢問當時墳地的情況。”
    “另一方麵找到墓地主人，問問他們當時發現僵屍時對墳地的感受，這樣結合起來或許能找到僵屍消失的線索。”
    呂伯恒揮揮手道：“這樣太慢了，柳道友說得對，需要快刀斬亂麻。”
    “既如此，那在下聽從兩位道友的安排。”封樾無奈道。
    說完，他心裏暗罵一聲“老狐狸”，這兩人心裏打得什麽算盤，他豈能不知道。
    考慮到拖得時間越久，危險性越高，他們當然不希望拖得太久。
    然而現在麵臨的情況卻是，僵屍消失了，找不到，而此時正好有那麽幾人在僵屍消失的時候出現。
    很自然地，他們就認為這幾人是僵屍的可能性極大。
    既然時間耽誤不起，這幾人可能性又極大，他們此刻想得必然是拿這幾人來試上一試。
    若是真的，當然最好，直接斬殺。
    但若不是的話，就難辦了。
    一旦殺錯被剿屍堂知道，立馬會被取消做任務的資格，並在整個修仙界通報，濫殺之人就很難在修仙界混下去了。
    因為剿屍堂任務相當一部分來自世俗的委托，若執行任務中，殺了不相幹之人，剿屍堂再不追究，以後傳開來的話，這些世俗任務勢必會大大減少。
    不僅如此，若此例一開，樹立起修士濫殺無辜的形象，絕大部分修士無望築基境，再想和世俗融為一體撈錢就很難了。
    所以不僅在剿屍堂，哪怕在整個修仙界，濫殺無辜明麵上都是不被允許的。
    現在宗、柳二人想拿守墓人試上一試，但卻指望別人提出來，這樣以後哪怕被發現，因為不是自己提的，所以也怪不到自己頭上來。
    隻是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誰都不願當這個冤大頭。
    三人對望一眼，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一會，宗伯恒輕咳一聲，說道：“老夫有個提議，想聽聽兩位道友的建議。”
    “宗道友請講。”柳化成道。
    宗伯恒斟酌下用詞，說道：“老夫剛才思來想去，始終覺得那幾個守墓人嫌疑最大。為了諸位安全考慮，老夫建議到時我們三人一起試探其中一人。
    “當然，我們隻是試探，並無傷人之意，諸位覺得如何？”
    柳化成一聽，眼睛一亮：“此計甚妙。”
    宗伯恒看向封樾：“方道友以為呢？”
    “隻好如此了。”封樾歎口氣道。
    宗伯恒的意思很明確，三人一起上，這樣一條船上的螞蚱，起碼三人之間不會有人說出去。
    現在形勢比人強，此二人執意如此，他也不好說什麽，況且這同樣關係到自己的安危。
    隻盼到時若並非僵屍，不會傷了守墓人性命，自己再以治療術幫著療傷。
    “好，既然達成一致，那就這麽決定了。”宗伯恒哈哈一笑，撫掌道。
    三人達成一致意見，皆各自散開。
    譚縣令已為三人安排好客房，宗、柳二人直接回房去了。
    封樾沒覺得多累，考慮半天，再度遁光一閃，來到了之前見到守墓人的墓地。
    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不願意傷及無辜。
    這番前來，還是想著能發現什麽線索，盡快找到僵屍。
    封樾這次落到了墓碑前，也就是昨夜守墓人來回轉悠的地方。
    此時這裏寂靜無聲，大樹遮擋，景象陰森，但反常的暖意卻讓人無法生出懼意。
    仔細一感受，墓碑前的暖意似乎比周邊要強一些。
    這一發現讓其上了心，繞著墓碑來回轉悠幾圈。
    隻是轉悠半天，並未發現不妥之處。
    就在想要放棄準備返回之際，突然他心裏一動，看向地麵。
    隻見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上，到處都是泥巴，估計是那些守墓人留下的。
    然而奇怪的是，這些泥巴隻在墓碑附近存在，在距離墓碑更遠處的神道則十分幹淨，沒有一絲泥巴。
    封樾沿著神道往前行。
    當初建造的時候，神道主要是方便眾人來此祭拜而設計，所以神道的方向相當於是通往山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