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禍起蕭牆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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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冠百王劉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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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秀召朱浮回洛陽,詳細詢問北方情況,“叔元常奏彭寵有不滿之意,究竟如何?”
    對於彭寵的不滿,劉秀心中有數。彭寵自歸附以來,對自己有很大貢獻,當初平定王朗,彭寵派吳漢、蓋延、王梁率三千騎兵南下,而後又輸送糧草物資,前後不絕,後來吳漢再次回幽州募兵,彭寵給予了大力支持。彭寵一直以來的忠心沒有什麽可懷疑的,至於朱浮所說彭寵心存不滿,劉秀相信也非妄言。劉秀登基,大封諸將,尤其是彭寵派出的三名將領,兩人封為大將軍,兩人拜為三公,都是位極人臣,獨獨對彭寵沒有增封的表示,想必於他會有影響。劉秀不願對彭寵增封,既是不想助長因職務之便而動輒重賞的風氣,也不想讓郡守官吏的榮耀蓋過了浴血將士的功勳。
    朱浮道“當初彭寵派吳漢發兵,陛下以佩劍賜彭寵,倚重他為北道主人,彭寵甚為榮耀。後來,陛下追擊銅馬軍,彭寵特意到薊城晉見,以為皇上會出小門握手迎接,與他並坐言歡。但陛下不過隻是平常相待,所以他心中很是失望。”
    劉秀笑道“彭寵是英雄,何至於此。”
    “怎麽就不至於此?王莽為宰衡時,甄豐旦夕進府謀議,兩人甚是相好,當時的人都說‘夜半客,甄長伯’。王莽篡位後,甄豐卻因為王莽對他沒有以前的親熱而意圖謀反,終被誅戮。”
    劉秀大笑,“彭寵非平庸豪傑,朕也非短視之人,哪至於這樣。”
    “他彭寵豈能與陛下相提並論,千年也難出一個像陛下這樣的人,他彭寵算什麽?”
    “叔元,不可妄自輕視任何人,幽州現在究竟如何?”
    “托陛下的英明,北方一直穩定,遠人歸附,名士雲集,各郡縣百姓都很安定。”
    劉秀微微點頭,“北方邊地,民風彪悍,叔元長於詩書,正好可以推行教化。百姓安定,便是為官之功。”
    “官清民安,全賴有聖明天子。”朱浮躊躇滿誌,信口誦道“‘維柞之枝,其葉蓬蓬。樂隻君子,殿天子之邦。樂隻君子,萬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從。’這豈不正是為陛下所作。”這是詩經中讚頌天子的詩句。
    劉秀哈哈一笑,“叔元有才,隻是切不要被詩書所誤,現在四方割據,天下未安。幸好北方無事,你且為朕守好了。”說到最後,劉秀笑聲已止,一臉嚴肅。
    朱浮心中一緊,剛才一臉誌得意滿的神情一下顯得憂心忡忡,不安道“這正是臣的擔心。”
    “擔心什麽?”
    “那彭寵心中不滿,又聚集財富、囤積糧草,怕沒有好心。”
    “你是說他有可能謀反?”劉秀大聲質問。
    朱浮嚇了一跳,忙道“那倒不會,彭寵寧可中飽私囊也不願養士,不太可能成事。我是覺得他謀取巨利,圖謀自富,是國家蛀蟲。”朱浮心中怨恨彭寵,常向劉秀說彭寵壞話,但他知道隻要不給彭寵壓力,他應當不敢反叛。彭寵最信賴和最有能力的幾名心腹將領都已忠於劉秀,並在劉秀那裏得到了位極人臣的最高榮耀,這是彭寵永遠不可能給與他們的,而且以劉秀的能力與品德,吳漢、蓋延與王梁自會生死相隨,這更是彭寵無法相比的。所以,朱浮斷定彭寵不敢反叛。
    劉秀沉吟片刻後歎道“也不是不可能,要看怎樣去處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何況是防一個人的野心呢。”
    朱浮一聽,心中害怕,忙問道“陛下,那我現在應當如何做?”
    “解鈴還須係鈴人,彭寵現在猶疑之心,全由你起,也當由你去解決。朕對他有疏忽之處,令他不滿,其實也未嚐不是想讓他明白朕能給的也不過如此,朕可以縱容他貪圖小利但絕不會縱容他割據反叛。”
    劉秀說得威嚴冷酷,朱浮心生懼意,跪地拜道“臣不才,令陛下費心,但那彭寵狼子野心,非朱浮能夠駕馭,請陛下能夠撫慰彭寵。”
    劉秀見朱浮如此,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大聲道“現在不過是一點猜測,你又有何畏懼。如今北州局麵安定,還指望朕去撫慰,天下還有那麽多沒有平定的州郡,又當如何?你身為一州之長,自當撫慰臣民,你禮賢下士,有喜文愛士之心,彭寵雖非雅士,也算得上英雄,你為何就沒有惜他容他之量呢?”
    朱浮聽得冷汗直冒,叩首道“臣知罪。”
    劉秀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溫言道“你起來吧,卿本無罪,但不可輕浮成罪。對待英雄就當以英雄之心,若有惺惺相惜之心,他縱然對朕有不滿之處,也可化解。你若不懂相惜,他心中不滿就會更甚,後果自然就難以預料。”
    朱浮低頭不語。
    劉秀道“你也不必擔心,如果彭寵真有反叛之心,就任他去吧,朕揮刀便可平定。但北方剛定,斷不能再有事,徒讓百姓受難。隻要你對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大是大非,他自會知曉。同時,嚴整軍備,凡事早有預謀,便無所顧慮了。”
    朱浮這才起來,放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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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浮放心了,彭寵卻日漸不安。
    劉秀征召彭寵入朝。
    彭寵猜測一定是朱浮在劉秀麵前說了自己的壞話,於是請求劉秀下詔讓朱浮一起入朝,當麵對質,劉秀拒絕。彭寵又分別寫信給吳漢、蓋延和王梁,請他們在劉秀麵前替自己說話。吳漢三人領兵在外,而且自從遠離漁陽後,也實不知現在的彭寵究竟如何,都不敢擅自在劉秀麵前替彭寵說話。
    彭寵知道朱浮構陷自己,卻無可奈何。彭寵的親信們怨恨朱浮,都反對彭寵入朝。
    彭寵猶豫不決,自己為朝廷立有大功,而且手下人現在都是朝中重臣,劉秀也是難得的英明君主,雖然受朱浮構陷,但劉秀應當不會讓自己為難,自己也不願與劉秀作對。但想到謝躬和苗曾之死,彭寵心中又有恐懼,雖然都是吳漢所為,但肯定是劉秀授意。當初吳漢在自己手下忠厚淳樸,自從跟了劉秀後就變得凶悍冷酷,真是人心難測啊,何況是帝王之心。
    彭夫人見彭寵憂懼不安,憤然道“你既然如此猶豫不決,那就不要去洛陽,大丈夫憑什麽要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
    彭寵歎道“皇上詔令,我如何拒絕?”
    彭夫人道“現在天下仍是一團混亂,四方英雄,各自發展,憑什麽要聽命於人!”
    彭寵沉默半晌,而後道“天下英雄,恐怕隻有劉秀能夠成就大業。”
    彭夫人冷笑道“他聽信小人之言,憑什麽就認定他能夠成就大業,現在的天下四分五裂,他也不過占據其一。漁陽是大郡,兵強馬壯,豈能被一個小人構陷就放棄自己的地盤。”
    彭寵始有反叛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