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良禽擇木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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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冠百王劉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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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進得城裏,直奔武威太守梁統的府邸。梁統見張玄剛別幾日又忽然來訪,不知何事。隻聽張玄急切道“梁將軍,有十萬火急的軍情!漢軍派人偷襲河西。”
梁統是安定郡(甘肅涇川縣)人,是晉國大將梁益耳的後代,家族世代在朝中為官。梁統為人正直,能力出眾,在更始時任酒泉太守,更始敗亡後,河西郡縣推舉梁統為大將軍,梁統堅決拒絕,後來大家便推舉竇融擔任。
梁統聽了張玄的話,笑道“漢軍遙遠,如何敢深入到這裏,況且還要經過隗將軍的地盤,你們隗將軍哪裏會容他們到這裏?
張玄道“將軍有所不知,他們不是派大軍,而是派一支精銳隊伍,佯裝成商旅,潛入西北,不僅蒙騙過關,還偷襲了隗將軍的大軍,差點要了隗將軍的命,現在正向張掖挺進,聽說要刺殺竇將軍。”
梁統見張玄說得認真,雖然懷疑,但也不敢大意,問道“此事當真”
“梁將軍,我張玄總不會無事生非來戲弄將軍吧。”
“他們有多少人?”
“人數並不多,隻有數十人,但將軍可不能小瞧了他們,這些人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又有敢於赴死的勇氣,不是一般士卒能對付的。”又拿出從隗囂那裏討來的中原器物道“這是他們假裝商旅攜帶的商品。”
梁統信了張玄,冷笑道“就是三頭六臂,諒他們也走不出河西。”說完令護軍帶領五百精兵往張掖方向去追趕來歙。
張玄告辭後便趕緊去追來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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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追上來歙,神色慌張道“來兄,官匪軍追來了,咱們快逃命吧。”
“官匪軍?”
“就是打劫的官兵,一定是這些人看你們隊伍龐大,覺得可以發大財,便想來搶劫,幸好我出城不遠就發現他們。”
“方才我們入城時,怎麽沒有見他們有反應?”
“哎呀,來將軍,你還不知道這官府的人啊,在百姓麵前裝得人模狗樣,背後幹的全是強盜的勾當。在城裏他們怎麽能公然搶劫?但在這前不挨村後不挨店的地方,他們就是天王。”
來歙平生最恨官兵搶劫,也曾勸說劉秀要約束官兵,但劉秀苦於同時承擔的戰事太多,實在無法保障部隊的供應,隻得對一些搶劫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沒有太過分,劉秀都會容忍。但現在搶到自己頭上來了,來歙哪裏還忍得了,恨恨道“好,就讓我替竇融好好教訓這些狗官兵。”
張玄道“他們橫行慣了,又人多勢眾,來兄不要衝動。我先去求求情,如果能行,還能免去一災,實在不行我們再想辦法逃命。”
來歙當然願意避免作戰,畢竟自己是要去拜訪竇融,犯不著結下仇怨。來歙一邊等著張玄去和官兵協商,一邊讓大家稍作休息。
張玄趕到梁統的護軍身邊,護軍識得張玄,就聽張玄道“將軍,梁將軍本來讓我去勸說他們,卻沒想剛說了幾句,就被他們殺了幾個同伴。這夥強賊太厲害,還威脅說,膽敢追擊他們,就讓你們一個不留,還說不久漢軍要來踏平河西。”
護軍氣得哇哇直叫,怒道“什麽狗屁漢軍,老子今日就要他們有來無回。”
張玄道“隻怕他們見你強大,要與你周旋一番,將軍要小心他們耍詭計。”
“他們到河西來撒野,跟他們還有什麽好周旋的,老子就是來要他們命的。”
“將軍果然勇猛,我且再去勸說他們一番,如果他們束手就擒,就省了將軍的氣力,如果不行,就隻好仰仗將軍了。”
護軍“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任由張玄去了,帶著兵馬繼續前行。
張玄回去對來歙說官兵蠻不講理,執意要殺過來,來歙“哼”了一聲,讓張玄躲到一邊。張玄向護軍方向一擺手,然後飛快跑遠了。
來歙執劍勒馬,一邊看向遠處一邊等著護軍過來。隻見遠處荒漠起伏,沙石寂靜,草木自生,陽光耀眼,地氣升騰,天地相接,渾然不知人間紛爭。這裏是連接中原到西域的通道,在周朝時是西戎部落的家園,先秦時為月氏人占領,後又淪為匈奴人的地盤,直到漢武帝時期才被漢軍征服,正式納入大漢版圖。
護軍遠遠就見來歙立馬道中,威風凜凜,完全不把他放眼裏,不禁怒氣橫生,大聲喝道“哪裏來的亂賊,敢到河西撒野。”
“我是大漢使者,你家主人就容你這樣無理!”來歙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遠遠蓋過了護軍的氣勢。
護軍怒氣更甚,衝著來歙吼道“老子無理,也輪不到你說話。”大刀一揮,身邊騎兵們便圍向來歙。
來歙大怒,一聲冷笑,揮劍迎上,來歙的衛兵們看得真切,早已等不及來歙吩咐,直接衝殺過來,雙方戰在一起。
張玄見護軍人多勢眾,來歙武功雖高,卻被一眾人死死纏住,張玄暗自欣喜,“來歙啊來歙,今日你死在哪裏都不知道,還敢到河西來。”趁著他們交戰匆匆趕往張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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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歙初時想著是竇融的兵馬,不願傷及性命,但見對方人數眾多,怕自己人員有失,隻得揮劍連連斬殺兩人,又見護軍揮舞大刀哇哇亂叫,來歙不禁罵道“你這狗官,為非作歹,今日容不得你。”
護軍也怒罵道“你這狗強賊,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兩人一邊怒罵,一邊兵器相迎。護軍大刀向來歙砍去,來歙身子一縮,掩在了馬鞍之下。護軍突然不見來歙,回刀尋找時,忽見一人影從馬背側麵猛然躍出,護軍還未反應過來,已被來歙揣下馬去,護軍在地上一滾,猶自緊緊握住大刀,護軍起身再戰,來歙劍光一閃,已刺中護軍的手腕,大刀頓時脫手。來歙一劍又刺向了護軍的喉嚨,護軍見劍光閃爍,已是躲閃不及,隻得閉目待死,卻不料劍尖所指,並未刺出。
來歙喝道“今日若不是看在竇融麵子上,非殺了你不可!還不叫住手!”
護軍驚道“你不是要殺大將軍?”
來歙怒道“為何殺他?老子是大漢使者,正要去拜訪他,”
護軍這才注意來歙旁邊一名侍衛手裏拿著符節,疑惑道“你們真是大漢使者?莫非有誤會?”
來歙怒道“老子早說是大漢使者,你裝聾作啞?”
“聽他們說你們是強盜,就急著想來進攻,隻怕確是誤會。”
來歙冷笑道“誤會?要是老子武功低微,恐怕早已死無葬身之地,那時找誰說誤會去?”
護軍一臉歉意“真是誤會,我聽梁將軍說你們要去襲擊大將軍,忙帶人追趕過來,心中著急,沒有仔細分辨,實在是誤會,請將軍諒解。”
來歙見護軍說得誠懇,心中狐疑,不禁道“萬裏之外派幾十個人來偷襲你們大將軍,虧你們也能想得出來。回去告訴梁將軍,好好管住自己的隊伍,忠於大漢,守城安民才是正道,不要搞什麽首鼠兩端偷雞摸狗的把戲。”
“將軍何出此言?我們大將軍和各郡的將軍們一向治軍嚴謹,忠於漢室,一直為吏民稱道。”
來歙見護軍一臉憨厚,不似說謊,又見他手下的官兵穿著嚴整,張弛有度,確實不像是為非作歹的強盜兵。再找張玄時,早已不見張玄和他的隨從。來歙頓時明白是被張玄算計了,但盤查隊伍的行李物品,一樣也沒少,看來張玄不是一般生意人,隻怕有不可告人的意圖,否則為何一物不取,卻非要挑撥洛陽和河西五郡之間的關係,莫非是隗囂的人?想來不應該啊,隗囂已經答應向洛陽派出使者,他也不是出爾反爾之人啊。來歙想不出所以然,隻有日後看隗囂究竟如何就自然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