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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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趣,失望!”
“我們對你隻有失望與死心!”
“為什麽會生下你這樣的兒子!為什麽你不如同垃圾死去!!”
腦海深處似乎有人在說話,有一幅畫麵在腦中播映,是一副模糊輪廓的身影,沒能看清他們的麵龐,卻清晰看到那如同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那個眼神是在看誰?
難道……是在看向這裏嗎?為什麽?
“為什麽?難道你不清楚嗎!你就是一個肮髒的垃圾與敗類!”
模糊的身影憤怒指出了手指,他們嘴中的垃圾與廢物,自然而然地明確指了過來。
不,應該連垃圾都不如,因為他們的眼神就是在看比垃圾更惡心的東西,仿佛那是渾身每一個細胞都散發出惡臭,至始至終隔著一米的距離,似乎跨過這一米,他們就會嘔吐。
我真的有那麽不堪嗎?
想使力走過去問清原因,才發現,原來身體一直是狼狽髒汙的趴在地麵啊。
不僅如此,還看到了滿身的血跡,自己倒在一片染紅地麵的血泊之中,衣衫襤褸的身體全是五厘米深的血口,能透過血肉看到裏麵的白骨,我眼中浮出茫然。
當意識到自己受傷之後,無數如野狗啃食的劇痛爬向全身,慘然的蒼白充斥在麵龐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想爬過去,然而身體完全沒有反應,似乎手筋與腳筋已全部被挑斷,好比一隻死物趴在地麵上,我隻能抬起沉重的頭顱看向他們,一米的距離如隔著萬米,隻能遙望著眼前那無情的模糊身影。
“你太令我們失望了!你的存在就是一種對我們的侮辱!渣滓!”
他們不停冷眼旁觀,不停憤怒指責謾罵,好似喪失人性,漠視眼前的血泊,甚至還不停指出毒辣的手指,加重漫罵的語氣。
他們的眼底盡是排斥、憎恨、惡心、失望……各種厭惡的情緒,連續傾瀉出那冷血的怒火。
聽著不堪入耳的辱罵,內心塞滿憤怒,又忽然生出一個問題。
他們是誰?父親?母親?
“我們可沒有允許你那樣稱呼我們,你也沒有資格這樣稱呼我們!”
他們像是能聽到心聲,極其怨毒做出了回應,簡直是下一秒就想要嘔吐一般,做出更加惡心的表情。
世界上任何人都會有討厭的東西,而此時,我無疑是他們最厭惡的肮髒垃圾。
我惱火咬著牙,把謾罵滋生出的憤怒情緒,全部嚼碎咽入腹中,用盡生命想要爬到他們麵前去,我隻想問——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像極一灘發臭的爛泥,更像一隻從垃圾堆爬出的臭蟲,始終是那般肮髒惡臭。
痛苦與病懨懨爬著,可這一段距離並沒有縮短,任由如何賣力,任由如何頑固,他們依然站在遙不可及的眼前。
為什麽?!無法看清他們的麵貌,隔著重重陰霾,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麵龐。
“你為什麽不快點死啊!難道還想拖著我們跟你一起去死嗎!!”
見我這番欲要爬到他們眼前的舉動,他們立馬火冒三丈,仿佛被怒火衝昏了頭腦,他們的眼神更為怨毒與仇視,各種咒罵瘋狂吐出,星沫似乎濺到了臉上。
那一句句不堪入耳的咒罵聲,像是燒紅的鐵刀插入心髒,令我的怒火躁動,同時又像是冰雪鑄造成的冰刀,無情捅入心髒,令我心寒至極,兩種情緒纏綿在心髒裏交替。
無端承受著不知因何的咒罵與辱罵,且還是從最親之人嘴中吐出的冷嘲熱諷,凝視著那一雙雙失望的厭惡眼神,我很惱火,我很難受,我很痛苦……
“我們不想再看到你這張令人厭惡的臉,滾吧!!或者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我了結吧!”
可能是他們心裏的怒火已經傾瀉大半,也或許不想再對一件丟棄的物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留下種種憤怒與仇恨之後,仿佛再多說一句話,就會讓他們渾身不適,他們不停向後移動著腳步離開。
我就如一件被拋棄的垃圾,至始至終隻能趴在血泊的垃圾堆中,唯有看著他們遠去。
景象與畫麵越來越模糊,寒意通過冰冷的血水延伸進入血肉之中,我開始惶恐不安起來。
死亡永遠是人類最恐懼的一件事情,每個人都不想麵對死亡,我一樣不例外。
慌張尋望向四周,想向別人呼喊尋救,可四周全是一片空白的畫麵,就像一張白紙,什麽也沒有。
僅僅存在的人影,便是他們那遠去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朦朧……
我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憎恨我?為什麽要拋棄我?!
我已是一隻離開了水的魚兒,死亡不停從空氣中降臨,我瘋狂在地麵掙紮著,內心在恐懼著,不停竭聲呼喊著他們,可他們的背影不動於衷、冷漠至極。
已然遠去的身影,如泡影抹去,空白之中僅剩下我一人,心底如刀割的痛苦與憎恨,漸漸變成了恐懼的絕望。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丟下我啊!!”
伸出的手指想要抓住他們,卻是瘋狂掙紮地驚起,冷冰僵硬的床板發出咯吱的晃動聲,額頭上豆粒大小的冷汗滴落,臉色一陣憔悴蒼白,腦袋好比是被誰開顱,腦漿給腦殼帶來無比沉甸的重量。
我像個野獸低喘著粗氣,如死魚睜開失去色彩的雙眼,亮光,一片的亮光,已然被眼前明亮的光景取代。
身邊沒有看到血泊,我急忙伸出手臂確認,幹瘦胴黃的皮膚尋不到半點血跡與傷口,眼底的驚慌被茫然取代,道:“難道……是夢嗎?”
眼前不再是朦朧的模糊感,真實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真實通過皮膚體會到冰冷感,冷汗同樣接觸著感官,這是真實的現實。
低喘的呼吸漸漸平息,恐懼的心髒也恢複規律跳動。
我開始意識到,自身此刻正身處在冷清的陌生空間裏,四麵沒有看到泥牆牆壁,而是一塊塊巨大灰藍色鐵板,相互組成的地下空間,這片空間全是單調的灰藍色,仿若一個囚房。
燈光很刺眼,同時又能帶來陽光溫暖的舒適,使我徹底確認剛才腦海中的畫麵,確實隻是一場夢而已。隻不過,我對眼前一切盡是惘然的陌生:“這裏是?”
“終於醒了嗎?”
一道陌生而懷有磁性的男性聲音,在我耳朵邊響起,他的話語中飽含著一絲戲謔,又好像隱藏著察覺不到的嘲弄。
在柔和燈光照耀下,這才留意到床邊竟是站著三道身影,勉強能辨別出他們的樣子,為什麽要說勉強,因為在這無人的室內,他們全部戴著一具遮住麵貌的黑色麵具。
三人的麵具互不相同,其中一位是銀發的外國男性,那飄逸的銀色長發剛好及肩,梳理分明的幹淨,想必剛才說話的便是他。
他的麵具有些瘮人,左半邊是黑色,右邊則是白色,黑白兩色混合間便是一張似如惡魔的微笑,很是瘮人的一張詭怪麵具。
而在男人身旁左邊,則是站著一位二十多歲的冰山女性,貌似是一位助理兼保鏢的人物,她的麵龐上同樣蓋著一具全黑的麵具,對比那副黑白兩色的詭笑麵具,她的麵具顯然是顯得普通些,隻不過,透過垂落的褐色發絲間,能在麵具額頭上看到一個醒目的y字母。
再隨著目光移向右側,那是一道無聲而小巧的女孩身影,似乎年紀與我相仿,同樣戴著一具遮住麵龐的全黑麵具,不過她麵具上的字母不是y,而是m。
三人的身影就站在床頭邊,站在中間的男性是領頭人物,其餘兩邊的兩人對其保持著很恭敬的態度,三人隱約間透出一股令人感到冷意的氣息,顯然不是什麽普通人。
我審視著那看不到麵容的麵具,這一刻有著無盡的迷茫。
他們到底是誰?我為何會在這裏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