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三個月末尾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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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色如是塗抹一層淡墨,時間已臨近清晨十分。
在東邊地平線上,一輪紅日徐徐探出頭來,揭開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天色逐漸轉為白晝。
位於某處不被人知的廢區之中,數座廢棄與斑駁的廠房建築比比皆是,這裏始終是一個不會被別人關注的無人區域,同時更是屬於殺手實戰的戰場。
遼闊的廢區中,一棟高聳卻又殘破的建築樓直直挺立,寬敞露天的天台頂上,隻見一道頹廢的身影伴隨呆滯的神情,模樣狼狽與頹廢坐在天台中心,清晨帶來的寒意令身體寒顫一下。
此刻,我麵龐上就好像長滿紅痘一般,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點,如果近距離觀察的話,可以看出那壓根不是什麽紅痘,而是被塑膠子彈打中留下的紅色淤痕,鼻青臉腫的豬頭臉,蓬頭垢麵。
可想而知,我這一晚又經曆了怎樣可怕的地獄。
我目光失神的眺望著西邊升起的太陽,嗯……我目光失神的眺望著東邊升起的太陽,呆滯頹廢的神色逐漸複燃一絲神采,看到一個冉冉升起的希望,心中湧入一股暖流。
縱使身上千瘡百孔,縱使精神瀕臨崩潰,但我眼裏燃起了,對未來的希冀,顫抖嘴皮不斷念叨著:“……結束了,結束了。”
舉頭望著東邊逐漸冒出頭的紅日,我拖著趔趄的腳步來到天台護欄邊上,嘴角不由從心底咧開笑容,終於看到了革命勝利的曙光!
我情不自禁舉起手中的機槍,在天台上迎著東日,高聲揮舞手臂,臉色激動的歡呼起來:“哈哈哈,太陽,太陽升起來了!m,你倘若再敢動我一下,我就當場格殺勿論!!”
砰!
一聲極其悶沉的命中聲響起,我倒在地麵上,表情悲傷,淚流滿麵。
“沒事的沒事的,區區一槍狙擊而已,我已經習慣了。”
這最後一周的可怕實戰,都是在每天夜裏進行,至於其他的訓練項目均大量終止,如今的心思全部重點集中在綜合實戰上,以此為常態。
每一個夜晚,早已表明是個凶殘對戰的暴力之夜,而白天便是睡眠補充體力的休息時間,隻不過,睡眠時間依舊隻有6到7個小時而已。
當夜晚降臨至清晨的七點鍾過後,綜合實戰便隨著太陽升起而結束。
就算回到基地吃過早餐,還不能休息睡覺,一晚被虐成狗的我,還得帶著苦不堪言的疲憊身軀,繼續進行日常基本的體能訓練,紮實基本功。
直到中午十二點才獲得解放,然後洗澡吃午飯睡覺。再到夜幕19點就得起床,依舊得繼續兩個小時的體能訓練,再到而後,深夜十點的綜合實戰再度開始。
沒日沒夜全是訓練。這些天,便是如此度過。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被榨幹,過勞死的。”
m為了激發我這三個月訓練成果的潛能,她變得很嚴格與殘酷,化身為沒人性的惡鬼,從不會心慈手軟,一旦發現我暴露出破綻,她就會以狠辣手段進行重擊,以此告誡疏忽的弱處。
這些天裏,m不再是那個冷酷的教官,而是仿佛有仇的殘忍殺手,徹底令人體會到真正地獄的可怕,哪怕勉勉強強還有一點還手之力,可實戰經驗還是太過稚嫩,沒法與m相提並論。
不管夜色裏的潛伏,還是麵對麵的徒手格鬥,或是中門對狙等等……m始終如冰針冷血無情,總能在夜間敏銳捕抓出我的動向,淋漓盡致,展現出她可怕的殺手能力。
“惡魔啊。我簡直是在與惡魔戰鬥。”每天晚上,她是換著花樣把我吊打,血濺七尺,嗚嗚嗚(),太殘忍了。
這確實似同真正戰場上搏命的戰鬥,我的身軀傷痕累累,數處被軍刀劃傷的傷口,也有被拳打腳踢重擊的淤痕,每一個夜晚下來,遍體鱗傷,這是慘敗的證明。
m對我真是太殘暴了,我根本滿足不了她。
然而,最可怕的還是這一夜,從昨晚十點的深夜開始,殘酷奪命的交戰便直接拉開序幕,一夜不停在廢區內,從潛伏追殺、赤手博弈、躲避追逐、區域槍戰、異能對抗、軍刀暗殺等等等……諸多殘酷血腥的對弈,一直循環對戰到天亮。
盡管多少能與m僵持數回合,至始至終,還是沒能成功傷到她絲毫,她好似不知疲憊,總是以精力充沛的狠辣攻勢回擊。
直至今早的淩晨五點開始,連續經曆數場戰鬥的身體,顯得力不從心,我已被疲憊滲入身子骨,發出僵硬的顫栗,之後全程被虐到,完無體膚,差點被m打得失去夢想。
這就是我為何一臉生無可戀,坐在天台上,期盼太陽升起的緣故。
“太累了,從晚上一直幹到天亮,反正我是吃不消了,不,是個人都頂不住啊!m真是太變態了!!”
我的指尖關節在發白顫抖,身體好似一灘沒有脊骨的爛泥,沒有多餘的力氣動彈,我就索性趴在天台上就地休息,一動不動的喘出恢複的呼吸。
東邊的太陽高掛而起,天空變成明亮的藍白色,一晚的綜合實戰到此結束。
經過這幾晚瘋狂的對戰,往日被灌輸的理論知識,還有鍛煉獲得的各種素質能力與技巧,逐漸被我磨合在一起,如今身體與大腦神經,能更加隨心所欲,應付各種危機。
毫不誇張的說,這次實戰的確,開拓了大腦的思維,對暗殺技巧增添更多的認知,地形、環境、預判、推測、觀察、行動素質、協調,誘導種種數不勝數的原因,全可成為戰鬥之中利用的一環,全靠自身,如何準確去使用這些因素對付對手。
就算沒能傷到m,但隱藏的後招,還是讓她在戰鬥中意外吃了不少癟,想到這裏,我不禁洋洋得意一下,如果下次能成功逮到她,一定要往死裏揍。
我趴在冰冷地上足足十分鍾,才讓精力虧虛的身體,恢複足夠行動的體力,太累了。
“久違的新鮮氧氣,可算重新讓我的肺部活了過來。”我大喘一口堵在胸口的廢氣。
昨晚確實是這一周夜戰最猛烈的一次,從基地起,一路無休止打到脫離這一帶廢區的外圍,可見這一晚打得有多誇張。
經過三個月瘋狂磨煉,再到實戰奪命磨合,我毫不誇張的吹噓,哥已經達到與m五五開的實力。
“時間不早了,我也差不多該趕快返回基地了。”
“不然晚了,那個沒人性的殺手又該懲罰我了。如果在罰個兩百蛙跳,我這脫虛的身子根本吃不消。”
我把地麵上的輕機槍拾起,隨手甩上後肩,背在身後,就此可以擺脫不要命的實戰了。
雙手如同掃帚,快速拍打掉身上的灰塵汙垢,就像打野戰似的,全身草屑碎泥亂飛,一身輕鬆許多之後,我移步離開了這裏。
每天實戰一結束,m從不會好心過來確認我是否無恙,即便把我虐到半死,對方也不會有絲毫憐憫之情,她基本是通過手腕上的通訊手表告知一聲結束,然後就一個人冷漠的向著基地回去。
這次也沒例外。
足足走了半個小時,我可算回到秘密的地下基地內,像極離家在外打工一天回到家裏的打工仔,忽然覺得身上的疲憊,減少許多,有一種莫名釋放勞累的放鬆感。
我深深吐息出疲勞,捶打按摩戰鬥一晚酸痛的肩膀,道:“好累,肚子也好餓,嗯……等會要吃什麽好,最近紅燒肉罐頭有些膩了,要不吃清淡一點呢。昨晚戰鬥打的怪累的,還是吃肉補補吧。”
想著早飯吃什麽,不知不覺回到大廳內,第一眼就見到m坐在餐桌前的身影,那一頭矚目的金發仍舊耀眼,青春美麗的麵容,很吸引人目光。
她的精神麵貌,沒有因熬夜而顯出憔悴,依舊往常冰凍的湖水,一身冷漠。她早已獨自料理好了一份早餐,正一人坐在餐桌慢慢享用,就算留意到我回來,她也沒有在意理會。
看過她一眼,我一樣沒有打招呼,因為就算打招呼,她也不會回應的,每天清晨我偶爾會向m打招呼問候早安,一般都是自說自話。
我同樣逐漸習慣了這種冷漠的氛圍,而我是身心累如老狗,沒有餘力打招呼了。
“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我也得想想吃什麽肉好呢?”
我移開視線看向冷庫,腳步也跟著走進去,考慮選擇了幾樣合適胃口的食用罐頭,轉身進入廚房折騰個五分鍾左右,一頓便捷的料理,輕鬆搞定。
我洋溢輕快的笑容,手上端著一肉一湯菜一米飯來到餐桌,隔著m兩個椅位,在她側桌邊坐下。
m依然靜靜品味早餐,即使性情冰冷如鐵,但她吃飯的儀態顯得很淑女的樣子,這種場麵也是一種常態的畫麵,每天都能看到。
咱就沒太在意這些,目光落在飯菜上,不禁湊下鼻子索取盤中飄逸的香氣,深深把那香氣吸入腹中,饑餓頓時在腹中衝動起來,我抹著嘴角的口水笑道:“哈哈哈,果然吃飯永遠是最美好的時刻,總能讓人忘掉煩惱。看我怎麽囂張的把飯菜吃完!”
饑餓噴湧出一種使人忘記矜持的魔力,我一手端起飯碗一手夾起紅燒牛肉,稍摻著一些粗魯的動作,當即狼吞虎咽,嘴中連連讚不絕口。
“(`)好吃!幹飯人!幹飯魂!!”
在這些苦不堪言的日子裏,唯有美味的美食,可以填補心靈上的痛苦,吃飯一直是我最享受的時間。
這封閉大廳內顯出的畫麵有些奇怪,m依然沒有吐露一字一言,神態安靜吃著早飯。另一旁就各種滔滔不絕,如炮語連珠的吐出稱讚,米飯都沒能堵住那張話癆的嘴巴。
一邊安靜,一邊吵鬧,明明是同一餐桌,卻呈現兩麵反差。
若是當初剛接觸之時,m則會皺起眉頭並且冷冷斥出一聲閉嘴,然後安靜用膳。
她最初確實多次讓身邊的沙雕玩意兒住嘴,可那完全就是憋不住嘴巴的沙雕玩意兒,甚至還義正言辭的抗議起來,說什麽吃飯是屬於個人的自由,m你不能剝削最底層的自由。否則,小心我鬧革命!
最後,就算m嚴令吃飯不準說話,可我命不由天,還是時不時蹦出一兩句話,m實在是管不住了。
再加上,往日中時不時地鬼哭狼嚎,漸漸的,對於耳邊的吵吵鬧鬧,她徹底死心了。同樣,不知不覺中,她也習慣了耳邊,各種脫軌的吵鬧聲。
m一直無法看透,我的感情色彩到底有多豐富,更沒法琢磨那不可預判的言行舉止,她有時會懷著好奇的目光進行觀察,始終沒有得出結果。
不,她認為,這純粹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沙雕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