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為了友誼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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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獲得最強打工人稱號的陸言肝起來,那速度隻能用神速來形容,簡直到了離譜的地步。
    陸言已經為了提高完成度而放慢速度,但也隻花來前半夜的時間,就已經把畫畫好了。
    更靈動飄逸的畫風,更工整流暢的線條。
    更成熟的畫技,還有更完美無缺的落款。
    不論是遠看近看,都沒有一點的瑕疵。
    這一切,都是為了威廉而生。
    此時的陸言畫作,儼然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吳道子畫作。
    隻要不是吳道子本尊從棺材板裏蹦出來,陸言保管找不出來比這更像原作的畫作了。
    陸言十分滿意。
    自顧自欣賞了一會兒,從頭到尾全部看過了幾遍,確保威廉拿著放大鏡看,都看不出任何的不對來,陸言才放心大膽地決定繼續往下一步。
    那就是……
    作舊。
    一副古畫,除了它自身的藝術價值,其他的最有價值的部分,往往是時光賦予的。
    不過,這作舊,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
    作舊是一門學問。
    一門很高深的學問。
    通常,贗品做得好的大家,都是此中好手,最後的效果,完全能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當然,這精細的背後通常需要花費許多時日來精凋細琢,慢慢鑽研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作舊的難度,甚至要在彷造之上,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做出來的。
    顯然,現在的陸言沒有這樣的時間和客觀條件讓他去作舊作假。
    但於陸言而言,這完全不是難事。
    因為他有模擬器。
    他所用的宣紙和筆墨等物料,都是貨真價實的長安製造。
    餘下的最後一步,也就是時間的侵蝕、沉澱過後,檢測出來的碳元素。
    這一步,同時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必定要交給模擬器才能完成的。
    模擬器本身就是壓縮了時間這個維度的存在,用模擬器來作舊,甚至都不能叫作舊了,和自然等待時間流逝的效果,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不是有模擬器在,陸言也不敢誇下海口。
    每次從模擬器帶出來的文物,鐵製鏽跡斑斑。布帛和紙,都是易碎而陳舊。
    這些曆經時光才有的印記,就是模擬器弄出來的。
    讓模擬器再弄一次,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隻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不過是50個模擬幣罷了。
    陸言現在完全出得起。
    花費了50個模擬幣,讓模擬器完成最後一步的作舊之後,這一幅“吳道子真跡”的畫作,也就完成了。
    這50個模擬幣,算得上是陸言花得最心滿意足的一次了。
    陸言滿意收手,等墨跡幹透之後,裝進畫筒裏麵,然後蒙頭大睡。
    次日,陸言是被楊楚楚鬧醒的。
    大約早上十一點左右,威廉已經在酒店的大廳等了陸言三個小時。
    因為遲遲等不到陸言,也聯係不上,威廉心中焦急,簡直要懷疑陸言是不是連夜提桶逃跑了。
    畢竟他和陸言之前鬧過不愉快,這個東方的青年,不會是對他懷恨在心,將他作為收藏家的尊嚴踩在腳底,然後再給他花了個餅之後,直接消失,然後達到報複他的目的吧?
    這個猜測讓威廉坐立難安。
    明明說好了要讓他看看真跡的!
    一想到那副沒有見過的吳道子的真跡,威廉簡直抓心撓肺,坐立難安,已經快要叫酒店經理過來詢問陸言的情況了。
    早知道,就不該給陸言那麽多時間的。
    如果沒能見到吳道子的真跡,他簡直要遺憾一輩子。
    尤其是想到陸言承諾過他的,會把吳道子的畫給他,威廉儼然已經生出了對這幅畫的占有欲,一想到陸言可能在耍他,讓他得不到這幅畫,他會遺憾終生的!
    然而此時,一個人率先闖入他的視線裏——楊楚楚。
    這個東方女人,威廉還記得。
    她曾經和陸言一起出現在拍賣會上。
    之後,楊楚楚並沒有一起去到他的店鋪觀看,還讓威廉微微有些失望。
    總而言之,這也是個讓威廉記憶深刻的女人。
    威廉立即迎上去:“美麗的女士,你的同伴呢?”
    “就是陸,我是他剛交的朋友,威廉,你可能不認識我,不如我們重新認識一下?”
    威廉很心急,語速很快,乍然間,楊楚楚沒有太聽懂他的話。
    而且,他的突然出現,把楊楚楚嚇了一大跳。
    “你好。”楊楚楚餓著肚子,正要來酒店餐廳吃飯呢,迎麵就碰上這麽個大塊頭,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異國他鄉,她一個柔弱女子,沒有陸言在身邊的時候,總是特別的警覺!
    不過好在經曆過那場拍賣會之後,楊楚楚的心理素質有所提升,所以單獨麵對威廉,也不會太過手足無措。
    認出了威廉之後,她很快鎮定下來,回想起陸言是如何應對這種場景的,楊楚楚也有樣學樣。
    楊楚楚浮現一絲微笑,用並不流暢但十分自信的英語問威廉:“您好,威廉先生,我還記得你。請問有什麽事情麽?”
    既然楊楚楚還在,那陸言一定也還在的。
    威廉鬆了一口氣,說道:“我和陸有個邀約,但今天一直沒見到他,我擔心他有什麽事情……”
    老板能有什麽事情?還不是呆在屋裏睡大覺!
    楊楚楚也不知道陸言在搞什麽,昨天晚上前半夜,一直窸窸窣窣搞了大半夜。
    嚴重幹擾了她的睡眠!
    不過看在他是老板的份上,楊楚楚根本不敢提出任何意見,隻能忍了。
    昨晚上太折騰,今天早上就沒醒過來。
    楊楚楚這不也是餓得實在受不了了,不想等陸言,才獨自出來覓食的。
    結果,遇上了這個外國老。
    “他沒事,就是昨晚太晚沒睡覺,累著了。”楊楚楚給了一個如實的回答。
    威廉一聽,臉上頓時微妙起來。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就是能折騰。
    再一想陸言累得一早都沒醒。
    威廉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了。
    微妙且同情。
    看來他下次可以考慮給陸言帶點他們國家的補品,來增加一下他們之間的友誼了。
    “那我今天……實在失禮了。我還是等等吧。”威廉禮貌地笑著說道。
    他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楊楚楚不疑有他,按照陸言的叮囑,不知道該作出什麽反應的時候就微笑。
    於是她又微微一笑,也顯得十分禮貌的樣子,然後就來到了餐廳。
    楊楚楚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覓食!
    雖然很想幫威廉把老板給叫起來,但肚子太餓,楊楚楚實在沒有力氣幹活。
    等她祭奠了自己的五髒六腑再說。
    反正老板放在哪兒,又不會跑。
    就這樣,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接近中午十二點之後,楊楚楚就把陸言鬧醒了。
    “老板,老板,那個威廉先生一直在大廳等你,快起床啊!人家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呢!
    已經等了你很久了!”楊楚楚把門拍得啪啪作響,聲音也很洪亮。
    她剛吃飽肚子,拍得十分有力氣,砰砰砰,很有節奏感,而且根本不停歇。
    沒有人能在這樣吵鬧的環境下繼續睡覺,陸言也不例外。
    他沒有休息足夠,無奈起身,對床無比卷戀。
    陸言捋了捋昨天發生的事情,目光觸及出爐沒多久的“吳道子真跡”畫作,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曜斑天目盞啊,能不能成為他的藏品,就看今天這一趟了!
    一想到那隻漂亮的曜斑天目盞,陸言就有了無窮的動力,也不困了,立即翻身而起,穿戴整齊之後,帶上畫筒就去找威廉。
    不過,等見到了威廉,陸言的神態和舉止卻沒有暴露半點的急切。
    陸言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心急。
    “和我一起吃頓午飯吧威廉先生,這家的餐廳還不錯,也為我們的友誼幹杯。”此時的陸言看上去又是人模狗樣的,可以出來騙人了。
    哦不對,又是英俊瀟灑,俊逸不凡,年輕有為,可以使人信服了。
    陸言一出現,威廉的目光就精準地停留在陸言隨身攜帶的畫筒上,然後,眼睛簡直像是長在了上麵,目光根本不舍得移開。
    雖然,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扒開看看,但一個紳士不會作出如此失禮的舉動,他又不是強盜。
    聽到陸言的招呼,威廉點點頭,按捺住心裏的衝動,說道:“多謝邀請,我正好餓了。”
    實際上,他根本不想吃飯!
    但紳士是不會讓朋友失望的!
    威廉繼續忍。
    他已經忍了好幾天了,不會在這緊要關頭敗下陣來。
    為了真正的畫作,為了最後的果實,他可以忍受所有的負麵情緒!
    就這樣,威廉滿懷著一腔激動還要強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和陸言吃了一頓午餐。
    哦,這個該死的、一點沒有時間觀念的、慢條斯理的東方男人!他吃飯怎麽這麽慢!
    昨晚他到底消耗了多少體力?
    威廉簡直鬱悶壞了。
    他早就已經結束了進食,但陸言還在吃。
    看著仿佛長了痔瘡一樣坐立不安的威廉,陸言好奇問道:“威廉先生,你是想上廁所?”
    威廉:“……”
    “是的,我是想上廁所。”威廉無奈起身,來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才勉強重新鎮定下來。
    終於在十多分鍾之後,陸言停止了他緩慢的進食,消耗了許多食物之後,終於把這個男人的胃填飽了。
    威廉等得心焦,忍不住勸說道:“年輕人,要愛惜身體,好好保護自己的精力,不能夜夜笙歌,影響睡眠。”
    威廉說得語重心長。
    陸言:“……?”外國人都這麽注重養生的嗎?
    陸言說:“嗯,昨晚是有點事情,晚睡了,體力消耗也大,不過平時我都是很有分寸、都會早睡的。”
    畫畫是一門要求十分精細的高強度勞動,陸言身體消耗大,睡得久,吃得多,這是理所當然的。
    威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兩人的交談中,來到了威廉的店鋪裏。
    一走進去之後,威廉就掛上了歇業的牌子。
    今天主要是為了看陸言帶來的吳道子真跡,所以不會待客,免得打擾到他。
    “吳道子的畫作……”威廉已經迫不及待了,眼神裏都帶著一種催促陸言快一點的意味。
    “在這裏。”陸言把畫筒拿出來,在威廉麵前緩緩展開。
    這一刻,威廉的心忍不住劇烈跳動起來,就連一雙茶色的童孔,也因為過於興奮而呈現出緊縮。
    兩幅畫作被擺在了一起。
    在威廉麵前,有兩幅一模一樣的畫作。
    一樣的筆觸,一樣的構圖,一樣的風格。
    大致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樣的。
    換成外行人來看,幾乎真假難辨,根本分不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但威廉不是。
    威廉是個內行人。
    還是個資深的收藏家。
    他具有毒辣的眼光和豐富的鑒寶經驗。
    所以威廉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陸言拿出來的那副畫,就是吳道子的真跡!
    這是母庸置疑的。
    因為,陸言拿出來的那幅畫,水平更高,落款處的署名,也是天衣無縫。
    兩相比較之後,威廉就發現他自己那幅贗品畫,哪兒都是瑕疵,哪兒都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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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想不通,他當時怎麽就被迷惑住了,居然覺得這是真跡!
    這怎麽可能是真跡?
    和真跡比起來,它顯得不成熟,不完美。
    就如同一個稚嫩的、拙劣的人,在笨拙地模彷吳道子的畫!
    和真的比起來,就相形見絀,高下立判了!
    威廉的眉毛和眼睛,狠狠動了起來。
    這一刻,無需言語,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而且,輸得很狼狽。
    他不懂自己之前為什麽沒有發現那幅贗品的破綻,明明那些破綻是那樣的明顯。
    但是,在陸言麵前,威廉還是想要挽救一點點最後的尊嚴。
    威廉狠狠吸了口氣,掩蓋住自己懊悔的表情,急切說道:“陸,你這個作品實在是太完美了!我應該真的遇到了騙子!我……我願意用天目盞換你這幅畫。不過為了公平,也為了我們的友誼,我希望能進行最後的鑒定,再把天目盞給你。”
    “當然,為了顯示公平,天目盞也要接受檢測。”威廉嚴肅道,“這是為了我們的友誼。”
    陸言簡直要笑出聲來,但是買賣還沒做成呢,他生生忍住了。
    陸言點點頭:“可以,我也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