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月夜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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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離開?什麽意思?”林世瞳沒有理解他說的話。
“或許當時我可以說服自己,但當我回到正常的生活,每天正常的回家,看電視、吃飯、洗澡,哪怕隻是看到了幾個字、看到了一點畫麵,當我了解到有人因為覺醒者而不斷死去,我還能說服自己,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每一個執法人,心裏都有一個,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執念,或許是這個國家,或許是某個人,不分高尚與低俗,至於理念,並不是那麽重要。”
“所以,別把我們想的那麽高尚。”月夜拍了下林世瞳的肩膀:“再說了,如果真的有炎的理念和你的理念衝突的那一天,你可以離開,以另一種方式去拯救他人。”
“我沒那麽崇高吧……”林世瞳無奈的扒拉開他的手,他的眼中亮起了一束光。
他心裏最後的遲疑,也已經被打消了。
“你心裏的那個執念,是什麽?”他問道:“你不是說你的家人已經安頓下來了嗎,那現在的目標是什麽?”
“現在啊……”月夜摸了摸下巴,咧開了嘴:“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林世瞳:“……你認真的嗎!?”
“哈哈哈,開玩笑的,我現在的執念,就是保護學生的安全。”月夜伸了個懶腰:“話說,我聽說你們學生裏關於我的八卦還挺多的?”
機會難得,月夜的話也比平常多了不少。
“啊……基本都是討論你的長相還有和雪蘭老師之間的關係。”
一聽到這,月夜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怎麽你們對別人的私生活這麽感興趣啊。”
“別小瞧了高中生對吃瓜的熱衷度啊。”林世瞳翻了個白眼。
“嗯……其實倒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月夜挑了下眉:“想聽嗎?”
“不——想聽肯定是假的。”林世瞳興致勃勃的湊了上去:“說來聽聽?”
月夜鬱悶的撓了撓頭:“其實沒什麽特別的關係,也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之前交往過什麽的……”
他歎了下氣:“我臉上的傷……就是為了救她造成的。”
林世瞳愣了一下,收起了臉上的壞笑,心裏還覺得有些尷尬。
兩人之間的關係竟然還和這個有關係嗎……
“那是在執法人成立之前,也就是還沒有覺醒的時候,當時,一個化學工廠發生了事故,好幾十人被困在了裏麵,那時候我和雪蘭在一個隊裏,並且參加了那次救援活動。”
“那個化學工廠裏,有許多危險的化學物質,隨時可能造成爆炸,對於當時還是普通人的我們也是一次艱巨的任務,但還好,在沒有發生什麽大的危險之前,我們已經營救出了大部分的人。但就在我們要撤離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月夜表情不變的說:“我和雪蘭是最後一批撤離的隊員,當時我們離大門隻有十幾米,但是,雪蘭看見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躲在了一個實驗桌下麵,瑟瑟發抖。”
“孩子?化學工廠為什麽會有孩子?”林世瞳感覺有點不對勁,這種地方一般都是嚴禁外人進出的吧,更別提小孩子了。
“確實不太合理,後來我們調查過,這個小孩子是偷跑進來的,也正是因為他,這家工廠才會出意外。”月夜苦笑道:“但當時誰管那個,雪蘭性子急,沒有仔細觀察情況就衝過去了。”
“其實,那個孩子所在的地方是比較安全的,周圍並沒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做好安全準備的話,救出他是很輕鬆的事情。”
“結果就是,雪蘭衝過去的路上,擺放著一個擺滿藥劑的架子,恰好那時候,火焰撩到了其中一瓶易燃物,爆炸就這麽發生了。”
“然後你為了保護她,用身體擋住了那些因為爆炸導致瓶子碎裂而潑出來的腐蝕液?”
林世瞳差不多能猜到後麵的發展了。
“額……對,身上有防護服所以並沒有很嚴重,可臉上就逃不了了,整個下半臉被腐蝕的一塌糊塗,要不是救助及時,比現在還有更嚴重。”月夜心悸的摸了下自己的麵具。
當時的他並沒有想太多,身體下意識的就跟著雪蘭一起衝了過去,直到臉上那股劇痛襲來,他才回過神來。
那之後,月夜修養了很長一段時間,他也曾後悔過,也頹廢過,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麵對著自己醜惡的臉龐,他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用那句話來講:
這是自己的勳章!
不過用這樣一張臉麵對同事肯定是不太好,所以他開始了麵具不離身的生活,時間一長,他倒是還喜歡起了這些讓他看起來反而變得神秘起來的物件。
但要是問他,心裏有沒有對雪蘭的怨恨,月夜不想撒謊,但在醫院最初那幾天,他確實會有這樣的情緒,因為雪蘭的失誤,最後導致他落得這樣的下場,說一點不恨她是不可能的。
他一開始也是一個高大帥氣的小夥子啊!
但隨著傷勢逐漸轉好,他也抹掉了這種情緒,事情已經發生,說什麽也無法挽回,當時雪蘭也是救人心切,而且也是自己自願衝出去的,沒人逼自己。
所以在出院後,他帶著麵具回到組織中時,他的心態已經很不錯了,全中國那些消防員因救火毀容的不在少數,自己隻毀了半張臉還抱怨什麽呢。
“那雪蘭姐呢?她那個性格竟然沒直接說以身相許?”林世瞳打趣道。
“別鬧……正相反,我跟她說不怪她之後,她反而一直躲著我了,不敢和我說話,一直持續到現在。”月夜頭疼的說:“我老媽還說,除了我之外還老有人往家裏打錢,我還老看見桌上出現一些治療疤痕的藥膏,不用猜都知道是她送的。”
林世瞳有點汗顏,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啊,平時性格挺豪爽的,但遇到這種事,她心裏肯定無比愧疚。
愧疚到連正麵麵對他的勇氣都沒有,林世瞳能想象到,在月夜住院的那段時間,雪蘭的心裏該有多折磨。
想用在經濟方麵上支持對方家裏還有送藥這種方式減輕心裏的負擔,可反而越來越重。
“你後來沒找過她嗎?”林世瞳問道。
“當然找過,我不止一次說過我並沒有怪她,可每次她都不聽我說完就跑開了,有幾次還哭了。”月夜顯得有點鬱悶。
林世瞳聽到這,翻了個白眼,他坐到月夜旁邊,意味深長的說道:
“月夜老師,這樣的話,隻會讓她更內疚而已。”
“哦?此話怎講?”月夜挑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