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賭鬼白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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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了?”
    出現蘇亦麵前的白槿,滿臉激動的望著他,說著了這句經典的台詞。
    蘇亦已經腦補接下來的部分。
    “我來了。”
    “你不該來的。”
    “但我還是來了。”
    好吧,這些經典的場景,對於蘇亦來說不合適。
    麵對滿是激動的白槿,他沒有太多的廢話,直奔主題,“找你有事,咱們都外麵聊一聊?”
    白槿嗯了一聲,跟在蘇亦的後麵,有些疑惑地望著旁邊的蘇放,卻沒發問。
    模樣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完全不像一個學姐該有的姿態。
    出了教學樓,蘇亦也不習慣他跟白槿兩人一前一後,蘇放跟在旁邊的沉默不言宛如保鏢的畫麵,率先說,“關於你昨天說的事情,我想了想,決定跟你爸聊一聊。”
    這時,白槿一臉警惕地望著他,隨即見到蘇亦露出譏笑,才說,“我知道我爸是個爛賭鬼,但他畢竟是我爸,昨天回家我已經勸他不要為難你了,所以,你不要找他好不好。”
    蘇亦問,“你在擔心什麽?”
    白槿不說話。
    蘇亦說,“你是擔心我會找人對付你爸。”
    白槿沒有搖頭沒有點頭,隻是沉默。
    沉默就代表著默認。
    蘇亦見狀,笑道,“看看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係列事情,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堪比王啟隆這樣的大混混了。”
    白槿連忙搖頭,“不是的,我隻是擔心。”
    “擔心什麽?”蘇亦問。
    白槿小聲說,“你們蘇家村的人,在黃塘中學打架比較厲害。”
    原來如此。
    敢情蘇家村的學生在黃塘中學已經樹立起來如此彪悍的形象了。
    看著一臉擔憂地白槿,蘇亦說,“你想多了,這位是我堂哥,我們也不對付你爸,隻是找他了解一些王啟隆的事情。某種意義來說,王啟隆是咱們共同的敵人,對吧。”
    白槿不說話,蘇亦繼續說,“你爸被王啟隆做局,欠下3萬塊的賭債,咱們的恩怨也從這個開始的,不然,咱們理論上來說是不會有交集的。你之前,還找我詢問投稿的事情,想賺取稿費替你爸還債,這個想法過於天真,所以我建議你去賣茶,現在看來,你也沒去賣茶。”
    白槿辯解,“我聽你的話,去建立qq群拉人推銷隔壁縣的綠茶,結果,根本就沒有買好不好。”
    說到這裏,這姑娘一臉哀怨。
    蘇亦見狀,都樂了。
    這位還真是個人才。
    執行力還挺強的。
    還真去當賣茶女了。
    看來,她父親白建國欠下的三萬塊錢賭債,已經快要把她壓垮了,不然,也不會抓住一根稻草,就使勁去拽。
    奈何,她沒有蘇亦的眼界,自然不知道“賣茶女”的精髓。
    一想到這,蘇亦也覺得這事可以去操作一下,便道,“賣茶的事情,以後咱說,隻要這一次把王啟隆的事情處理掉了,你爸的賭債我也順帶幫你處理,同樣,以後你還想要賣茶的話,我可以教你。”
    “真的?”
    白槿一臉驚喜。
    蘇亦冷著臉,“我有必要騙你嗎?”
    “也對,你文章寫的那麽好,懂得那麽多,成績那麽好,人那麽聰明,肯定也會掙錢。”
    蘇亦還沒說啥,這姑娘就已經幫他完善人設了。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
    重點是對付王啟隆。
    “這些以後再說,你爸現在在哪裏,我想見他一下,了解一下關於王啟隆的事情。”
    蘇亦也不想浪費時間了。
    白槿卻說,“你想了解,也可以問我的。”
    “那就說說爸是怎麽認識王啟隆的吧。”
    白槿陷入回憶,開始講述著她家的故事。
    “我爸是泥瓦匠,王啟龍是包工頭,有活就找我爸幹,我小時候經常去工地玩,也認識王啟隆,甚至,小時候,我還幫忙帶著王天瑞。”
    “我爸年輕的時候就喜歡打麻將,結婚以後,天天打麻將,也不怎麽幹活,再加上王啟隆工程隊喜歡欠薪,我爸跟別人打麻將沒有錢就借錢,也經常因為欠債賴賬跟別人打架,王啟隆幫忙處理了不少的麻煩。”
    “後來,他開賭場,就讓我爸去看場子,結果,我爸監守自盜,拿了不少的錢去賭,都輸掉了。不過,我知道,這一切王啟隆故意的,他故意讓我爸從場子拿賭資,然後找人做局,坑我爸。”
    故事聽下來,也沒有讓蘇亦意外。
    王啟隆連大陸老板都敢坑,坑白建國這樣的爛賭鬼不要太容易。
    他好奇的是,“你爸有什麽值得讓他坑的?”
    這一刻,白槿咬著嘴唇,臉色羞憤。
    啥情況?
    自己這個問題,讓她難堪了?
    自尊心這麽強?
    蘇亦見狀,“你可以不回答,不願意說就算了。”
    沒有必要逼迫著人家自爆隱私,沒有必要。
    不曾想白槿還挺別扭,“沒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因為我媽……”
    得,蘇亦已經開始腦補後續的劇情了,果然,是隔壁老王啊。
    我靠,果然是他們黃塘鎮這幫掙了點小錢的包工頭會幹出來的事情。
    就白槿這小摸樣,就可以推測出來,她媽媽年輕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姿色了。
    後麵的故事,也沒有必要聽了,“行了,這事別說了。”
    白槿卻堅持,“也不是什麽秘密,鎮上好多人都知道了。”
    這姑娘,確實挺擰巴,還逆反。
    蘇放見狀,意識到自己的存在,讓白槿放不開了,就說道,“你們倆先聊,我先去買包煙。”
    蘇放離開,蘇亦最終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你媽不是跑了?”
    “那是後來。”說著,她也破罐子破摔了,“其實,我也不怪我媽,要是我,我也會這麽做,誰讓我爸好吃懶做,還是一個爛賭鬼呢。”
    這些故事,蘇亦真不願意繼續聽。
    在鎮上,這樣的破事太多了,沒啥新奇的,別說,鎮上他們村比這還荒唐的都有。
    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裏麵,白槿的道德觀必然是扭曲的。
    不然也不會對自己一個初三的小屁孩上演仙人跳。
    “所以,你家現在就靠你爸跟別人做局坑人養你們?”
    白槿沒有否認,也沒有默認,“還有我奶,她在撿垃圾,做一些散工,我現在也可以養活我自己,學校對於我們校園廣播站的學生有補助,免除住宿費,每一個月還有一百萬的生活費。”
    難怪。
    之前他還疑惑,為啥校園廣播站的姑娘們,為啥每天都可以風雨無阻,按時六點醒來播音,果然,是補助啊。
    150塊看起來很少,但真的挺多了。
    現在他們黃塘中學的一個學期的住宿費也就50塊。
    大部分學生的生活費120左右,從這一點來說,白槿可以結餘30塊。
    再加上她奶奶掙一些錢,以及白建國坑蒙拐騙賺來的錢,一家子,不算太富裕,但真要多淒慘,也不見得。
    但這樣一個家庭,偏偏還生出白槿這樣一個模樣水靈的姑娘。
    這就不好辦了。
    這不,王啟隆幫自家兒子王天瑞坑蘇亦,本能的反應就是利用白槿的美貌。
    果然,禍水啊。
    現在了解到白槿的家庭,也了解他家跟王啟隆的關係,但,該了解的內容卻啥都了解不到。
    他隻能繼續問,“你不說自己小時候經常在工地待嗎?那王啟隆跟大陸老板的事情,你知道吧?”
    白槿麵露疑惑,不知道為什麽蘇亦會突然提到大陸老板。
    但,見到蘇亦沒有解釋的意思,她隻好說道,“知道,初中的時候見過,有些胖,好像是茂明人,以前還介紹咱們黃塘鎮好多人去那邊打工,人挺好的,但,我初三的時候就失蹤了。”
    “具體怎麽失蹤的,你知道嗎?”
    蘇亦的問題太過於直白了,搞得白槿發懵,她直接搖頭,“不清楚。”
    似乎想到了什麽,她很快就轉口說,“我可以幫你問我爸,他當時經常幫大陸老板跑腿,掙一些煙錢。”
    蘇亦見狀,也知道這姑娘已經意識到自己找她爸所為何事了。
    蘇亦也不打算隱瞞。
    他隻需要詢問當時的事情,然後查缺補漏,跟記憶中的事情互相驗證罷了。
    “你爸,現在在家吧?”蘇亦問道。
    白槿搖頭,“不知道,先回家看一看,要不然就在賭場。”
    她這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
    在黃塘鎮,王啟隆開設的賭場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
    一直都沒有被處理。
    就算他們舉報,也是隔靴搔癢,作用不大。
    蘇亦把在小賣部跟老板娘瞎扯的蘇放喊過來,一塊去白槿的家找人。
    蘇放說,“你倆等一等,我去把摩托車騎過來。”
    很快,多處掉漆的二手嘉陵出現在蘇亦的麵前。
    蘇放說,“上車。”
    蘇亦跨上摩托車,白槿有些扭捏。
    “上來吧!”
    白槿最終還是坐在蘇亦的後麵,她穿在t恤牛仔褲,不是裙子,也沒有避諱,直接跨坐而不是雙腿側坐。
    但多少有些顧及,也沒有抱著蘇亦的腰間。
    “坐穩了,要出發了!”
    結果,摩托車剛剛啟動,蘇放就來一個急刹。
    身子後來,傳來一陣推力,白槿整個人都趴在蘇亦的身上。
    雙手也下意識摟住他的腰間。
    很快,這姑娘也放開了。
    但,觸感是實打實的。
    沒想到,這姑娘的資本還挺大。
    “我靠,走路不看路,小屁孩你找死啊。”
    原來是前麵有小朋友在馬路橫衝直撞。
    但,蘇亦透過反光鏡,看到蘇放跟自己擠眉弄眼的,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白槿的家就在勝利街,這一點,蘇亦的記憶沒有錯,但具體在哪個位置,他就不清楚了。
    黃塘鎮民國時期曾經是縣府所在地,所以一些街名以及建築都時代特色。
    勝利街的建築大部分都是南洋的騎樓風格,不過保存的並不好,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都有些破破爛爛,因為是私人住宅,又沒有政府牽頭修繕,所以,經過多年的私自改建,整條街的建築風格已經亂七八糟了。
    但,五十年代之前,能夠住在勝利街的人,祖上都是闊過的。
    從這點來說,白槿家很有可能是大戶人家。
    但,現在嘛,淪為破舊的代名詞。
    甚至這一帶的建築,在蘇亦的記憶中,就沒有過改變,一直都沒有拆除或者重新修繕,始終保持破舊的狀態。
    白槿的家在街尾。
    街道越走越窄,都已經不能用街道來形容,隻能說是巷口了。
    實際上,這個巷口也叫朝陽巷口。
    很霸氣的名字。
    但就是一個破舊的小巷口。
    白槿的家,臨街的建築是一個二層小樓,不是鋼筋混泥土結構,而是用白灰砌牆,然後在中間夾著木板隔斷的樓層,具體啥結構,蘇亦也說不出來。
    蘇放在外門守著摩托車,蘇亦跟隨白槿進入其中。
    穿過前樓,進入中庭院子,就放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各種廢棄紙屑。
    從眼前這一幕,就可以證明之前白槿並沒有說謊。
    她奶奶確實撿垃圾的。
    白槿把蘇亦領進門以後,就讓他等一等,就朝著院子裏麵走進入。
    蘇亦開始打量著院子的一切。
    院子後麵是一間小瓦房,還有煙窗,應該就是廚房了。
    此刻,煙窗還冒著白煙,應該是有人生火做飯。
    白槿很快就從廚房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跟蘇亦年紀差不多的女生,模樣,也挺漂亮的。
    對方,還好奇地打量著蘇亦。
    白槿介紹,“我妹妹,白芍,今年初二。”
    蘇亦見狀,點了點頭,“白芍,你好。”
    “蘇亦學長好。”
    小姑娘還挺有禮貌。
    “你認識我?”
    白芍點頭,“以前學長在領獎台上講話,見過好幾次。”
    蘇亦也不意外。
    他在黃塘中學,大小也算是個名人了。
    尤其是在初中部,認識他的人也不少。
    見到蘇亦好奇打量家裏的布置,白槿臉色露出自嘲的笑容,“家裏臭,我就不請你喝水了,除了,妹妹之外,我奶跟我爸都不在家。”
    這也沒啥。
    這個年代,在鎮上,撿垃圾的人還不少,小時候,在村裏蘇亦也沒少撿垃圾換冰棍。
    他也不覺得她家真的就臭了,“煎魚的味道挺香的。”
    “啊,快焦了!”
    白芍啊了一聲,就跑回廚房。
    “我們直接去賭場吧,要是賭場找不到人,隻能等我爸回來吃飯了。”
    黃塘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很快,就到紅旗街賭場。
    不出意外,白建國就在其中。
    見到白槿出現在賭場,白建國罵罵咧咧地從裏麵走出來。
    似乎他還挺害怕自家女兒的。
    然而,見到外麵的蘇亦,一臉胡須拉雜,因為嚼檳榔,滿口黃牙的白建國,就語出驚人,“小子,不管你要幹嘛,想要找我打聽消息,就要給一千塊。”
    好家夥,一見麵就開始訛錢了,真是個人才。